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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我把我的小姑娘弄丢了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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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是冷的。
彻骨的寒凉,从脚底窜起,顺着四肢百骸钻进心脏,冻得我每一寸血液都僵硬停滞。
我背对着栖见,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一步一步往前走。
脊背挺得笔直,神色冷冽淡漠,周身是拒人千里的冰霜,是刚刚对着她说出字字诛心的狠话后,刻意伪装出来的、无坚不摧的冷漠。
身后没有声音。
没有再追问的哽咽,没有崩溃的哭喊,没有拉扯的挽留。
死寂。
一片沉沉的、压得人窒息的死寂。
可我不敢回头。
半分都不敢。
我怕一回头,就会撞进她通红的眼眶里,看见她满眼破碎的泪光,看见她狼狈苍白、遍体鳞伤的模样。
我怕我所有伪装的冰冷、所有硬撑的绝情,会在那一瞬间轰然崩塌。
我怕我会立刻冲上去抱住她,撕碎自己刚刚说的每一句混账话,跪着跟她道歉,求她别走,求她再原谅我一次。
所以我只能逃。
用最残忍、最卑劣、最混蛋的方式,亲手推开我这辈子最珍贵、最不想失去的小姑娘。
刚刚那些话,字字冰冷,句句诛心。
新鲜感过了。
腻了。
大半是演的。
随口说说而已。
每一个字,都是我硬生生剜着心口,逼着自己说出口的谎言。
全是假的。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真心。
可我只能这么说。
只能让她恨我。
只能让她彻底对我失望、对我死心、对这段感情彻底放弃。
只能让她带着怨恨转身,从此再也不回头,再也不被我拖累,再也不深陷泥泞。
没人知道。
昨夜一夜无眠的,不止她一个人。
我宿舍的灯,亮了整整一个通宵。
从周日傍晚目送她上楼,看着她抱着雏菊、眉眼温柔的模样消失在楼道口开始,我就站在路灯下,足足伫立了三个小时,一动未动。
晚风很冷,吹得人指尖发麻,可我浑然不觉。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傍晚江边的落日、温柔的相拥、缠绵的亲吻、我贴着她耳畔许下的岁岁年年。
是她仰头看着我,满眼星光,温柔笃定告诉我,永远不会离开我的模样。
是我们熬过十八天冰冷冷战、熬过无数误会拉扯、熬过那场盛大卑微的火葬场,好不容易才拼回来的圆满。
我贪恋她的温柔,沉溺她的偏爱,着迷她的眉眼。
所谓的新鲜感,从来没有过期。
我何止没有腻。
我爱到发疯,爱到偏执,爱到患得患失,爱到哪怕拥有了,依旧日夜惶恐,怕转瞬即逝,怕终会失去。
可我不得不放手。
昨夜凌晨,一通来自家里的电话,撕碎了我所有的温柔美梦,碾碎了我所有的岁岁期许。
父母强硬勒令,即刻分手。
理由直白又残忍,冰冷得没有半分情面。
门第悬殊,前途相悖。
我即将保送顶尖学府专项竞赛保研名额,即将奔赴省外封闭式集训,未来三年,日夜无休,前路高压紧绷,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精力、资格,去谈一场青涩懵懂的校园恋爱。
更荒唐的是,他们查到了栖见的存在,查到了我们所有的拉扯纠葛,直言我的情绪被情爱拖累,心思涣散,不够专注,勒令我彻底斩断,否则直接叫停我所有竞赛资格,撤销我所有升学规划。
甚至放了狠话。
——要么分手,断干净所有联系,一心奔赴前程。
——要么放弃所有前途,留在这座小城,从此平庸度日。
没有折中。
没有商量。
没有余地。
从小到大,我步步按部就班,活在规划里,活在期待里,一路光鲜,一路顶尖,是所有人眼里毋庸置疑的天之骄子。
我习惯了掌控所有人生,习惯了所向披靡,习惯了万事顺遂。
可唯独遇见栖见,我失控了。
我心甘情愿为她低头,为她卑微,为她打破所有原则,为她放弃所有骄傲。
可我太清楚现实的重量了。
我赌不起。
我不敢赌。
我不怕自己平庸,不怕前路坎坷,不怕万人非议。
我怕的是——我给不了她未来,给不了她安稳,给不了她明目张胆、岁岁相守的结局。
我怕我短暂的陪伴,只会成为她漫长人生里的一场空欢喜。
我怕我如今的牵绊,最后只会耽误她、辜负她、拖累她,让她陪着我承受所有压力、所有非议、所有遥遥无期的等待。
我更怕。
我最怕的是,我深陷前程桎梏,身不由己,最后还是会辜负她,让她再一次经历失望、冷战、别离,让她再掉一次眼泪,再受一次委屈。
她已经为我难过太多次了。
已经在我这里,攒够了半生的委屈和酸涩。
我舍不得。
一丁点都舍不得。
所以我选择了最笨、最残忍、最自我毁灭的方式。
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日后身不由己、被迫别离、两两遗憾。
不如我亲手做这个恶人。
亲手斩断所有温柔,亲手逼她死心,亲手让她恨我。
让她以为我薄情寡义、新鲜感泛滥、玩弄真心。
让她带着怨恨往前走,彻底放下我,彻底摆脱这段牵绊,往后岁岁平安,遇良人,得圆满。
这是我能给她的,最后唯一的温柔。
也是我唯一能护她周全的方式。
拉黑所有联系方式,是故意的。
彻夜不回消息,是故意的。
清晨冷漠擦肩,是故意的。
字字诛心的狠话,全是我刻意伪装、刻意捏造、刻意刺向她的利刃。
我要她恨我。
越恨越好。
恨得彻底,忘得干净,从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可我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也低估了,我对栖见,深入骨髓的深爱与执念。
我以为我可以扛住。
我以为我可以做到冷漠绝情、无动于衷。
我以为我可以看着她难过,看着她崩溃,看着她转身离开,然后独自消化所有痛苦。
可刚刚转身的那一秒。
听见她哽咽颤抖的声音,看见她通红破碎的眼眶,看见她眼里瞬间熄灭的星光。
我心口的位置,轰然炸裂。
痛到窒息,痛到痉挛,痛到我几乎站不稳身形。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步步剜心,寸寸入骨。
后背僵硬得可怕,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抽离,指尖控制不住的发抖。
那些硬撑的冷漠、伪装的绝情、刻意的凉薄,在转身的瞬间,早已碎得彻彻底底。
我走出十几米,周遭的喧闹、人声、风声,尽数隔绝。
整个世界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她崩溃哽咽的声音,一遍遍回荡,一遍遍凌迟我的心脏。
我再也撑不住。
脚步猛地顿住。
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青筋凸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一道道血痕,尖锐的痛感却丝毫缓解不了心口万分之一的窒息。
我微微低头,喉结剧烈滚动,胸腔翻涌着滔天的酸涩、悔恨、崩溃、绝望。
眼眶骤然红透。
滚烫的热泪,毫无预兆,狠狠砸落在手背上。
一滴。
滚烫滚烫。
砸碎了我所有的伪装,砸垮了我所有的坚强。
我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从来没有这么崩溃过。
从小到大,无论多难的竞赛、多高压的考核、多残酷的挫折,我都从未掉过一滴眼泪,从未有过半分怯懦。
我永远冷静、自持、清醒、强大。
可此刻。
仅仅是亲手推开我的小姑娘。
仅仅是看着她满眼破碎、满心绝望、被我亲手伤得体无完肤。
我就彻底溃不成军。
我把她弄丢了。
真的彻底弄丢了。
我拼尽全力、卑微守候、日夜忏悔、耗尽温柔追回来的小姑娘。
我视若珍宝、捧在手心、偏爱至极、想护一辈子的小姑娘。
被我亲手,推入深渊。
被我亲手,伤至遍体鳞伤。
被我亲手,逼得彻底绝望。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路口,背对着她的方向,一动不动,任由滚烫的眼泪不停坠落,任由心脏密密麻麻、寸寸碎裂。
风呼啸着吹过,掀起衣角,冰凉刺骨,却吹不散我心底滔天的悔恨。
刚刚那些话,有多残忍,我现在就有多疯悔。
我说新鲜感过了,腻了。
可我昨晚翻遍了我们所有的聊天记录,翻到凌晨三点,一字一句,反复品读,舍不得错过任何一句温柔。
我相册里,存满了她的照片,笑的、乖的、害羞的、撒娇的,每张都是我的独家珍藏,夜夜翻看,日日心动。
我手机密码,是她的生日。
我所有的偏爱,所有的温柔,所有的例外,从头到尾,只属于她一个人。
我从来没有腻过。
一秒钟都没有。
我说大半是演的。
可那场十八天的火葬场,那些深夜的崩溃、雨夜的守候、卑微的低头、彻夜的忏悔,全都是真的。
我改掉所有的骄傲偏执,收敛所有的年少戾气,学会温柔、学会迁就、学会珍惜,全都是因为她。
我的改变,我的温柔,我的深情,我的偏爱,句句真心,从未作假。
我只是不甘心错过,从来不甘心放手。
我说随口说说的余生许诺。
可我早已在心底,规划好了和她的一辈子。
规划好了每个周末的约会,规划好了岁岁年年的相伴,规划好了未来的朝夕、晚年的安稳,规划好了余生所有的春夏秋冬,身边皆是她。
字字真心,句句滚烫。
是我这辈子,最郑重、最虔诚的诺言。
可我亲手,全部作废了。
我亲手打碎了她对我所有的信任,打碎了她对未来所有的期许,打碎了我们好不容易圆满的一切。
我甚至连一句真正的解释都不能给她。
不能告诉她我身不由己,不能告诉她我万般无奈,不能告诉她我忍痛放手的所有苦衷。
我只能让她误会,让她怨恨,让她唾弃我薄情寡义。
因为我知道。
如果她知道真相,她一定会选择陪我熬。
一定会义无反顾,陪着我对抗所有压力、所有桎梏、所有遥遥无期的等待。
她那么温柔,那么执着,那么重情。
她一定会傻傻等我,熬着思念,熬着别离,熬着没有尽头的期盼。
我舍不得。
我宁愿她恨我一辈子。
也不愿意她陪我苦一辈子。
可道理我都懂。
抉择是我自己选的。
可心脏还是痛到快要炸裂,悔恨还是淹得我窒息。
我僵硬地缓缓回头。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隔着微凉呼啸的晚风,隔着短短数十米的距离。
我看见了她。
那个刚刚满眼温柔、满心欢喜、等着和我开启崭新一周、奔赴岁岁热恋的小姑娘。
此刻孤零零站在风口。
身形单薄,摇摇欲坠。
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眼眶通红肿胀,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挂着未干的泪珠,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掉,一滴又一滴,砸在地面,碎得彻底。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脊背微微佝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所有灵气、所有温柔。
眼底的星光彻底熄灭了。
只剩下一片荒芜、一片破碎、一片死寂的灰暗。
那一刻。
我的心脏,彻底碎裂成粉末。
痛到极致,是无声的疯魔。
我死死盯着她狼狈破碎的模样,喉咙哽咽发紧,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我好想冲过去。
好想飞奔到她身边,把她紧紧抱进怀里,死死护住,擦掉她所有的眼泪,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我混蛋,都是我不得已的伪装。
好想低头无数次吻掉她的泪痕,一遍遍道歉,一遍遍哄她,告诉她我超级超级爱她,从来没有一刻放下过她。
好想撕碎所有桎梏,所有压力,所有身不由己,不管前程,不管非议,不管未来风雨,只要她。
可我不能。
我不能前功尽弃。
不能让她再一次陷入两难,再一次被情爱牵绊,再一次为我受尽委屈。
我已经伤了她一次。
不能再伤她第二次。
哪怕我自己痛彻心扉,悔恨至死。
哪怕我往后余生,夜夜忏悔,日日煎熬。
哪怕我从此孤独一生,执念一生,疯悔一生。
我也必须,一个人扛下所有。
风狠狠吹起她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脆弱得让人心碎。
她静静站了很久。
久到风吹干了脸上的泪痕,久到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散尽,久到所有的爱意、期待、温柔、执念,尽数归零。
然后。
她动了。
没有再看我一眼。
没有再回头,没有再留恋,没有再质问。
只是轻轻转过身,单薄的背影孤寂又决绝,一步一步,缓慢又坚定地,往前走去。
走向没有我的前路。
走向彻底放下我的余生。
那一刻,我清晰地听见,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彻底轰然崩塌、彻底死亡。
是我的温柔。
是我的圆满。
是我的余生。
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心动与救赎。
全都随着她决绝的背影,彻底消散,彻底落幕。
我站在原地,僵立如风,热泪汹涌,视线模糊到彻底看不清前路。
周遭人来人往,喧闹依旧。
所有人都在奔赴自己的热闹与温柔。
只有我。
孑然一身,满目疮痍,满心悔恨,一无所有。
从前我拥有全世界最温柔的偏爱,最圆满的热恋,最珍贵的小姑娘。
是我亲手不要的。
是我亲手推开的。
是我亲手,毁掉了我所有的幸福。
上课铃声清脆响起,回荡在整座校园上空。
惊醒了所有沉沦的人,唯独惊醒不了深陷悔恨地狱的我。
路上的学生纷纷快步奔赴教室。
整条道路迅速空旷下来。
只剩下我,孤零零站在我们无数次牵手、相拥、许诺的路口。
只剩下满地破碎的回忆,满身刺骨的寒凉,满心无尽的疯悔。
我抬手,狠狠捂住胸口,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心口空空荡荡,撕裂般的疼痛连绵不绝,席卷全身。
原来最痛的离别,不是争吵,不是背叛,不是不爱。
是深爱至极,却不得不放手。
是万般不舍,却不得不绝情。
是明明满眼是她,满心爱她,满眼余生都是她,却要亲手逼她离开,亲手斩断所有牵绊。
是我亲手,把我的全世界,归还于人海。
我站在风口,静静伫立了整整一节课。
风吹干了眼泪,却吹不散蚀骨的悔恨。
眼底的红意迟迟未散,心口的剧痛分分秒秒凌迟着我。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她刚刚破碎绝望的眼神,反复回荡着她哽咽颤抖的质问,反复浮现着昨日我们所有的温柔圆满。
江边落日,晚风相拥,私影缠绵,岁岁许诺。
昨日有多甜,今日就有多疯悔。
我无数次抬手,想要拨通她的电话,想要拉黑撤回,想要撕碎所有绝情。
可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无力落下。
不能。
我不能打扰她。
不能让她再一次心软,再一次沉沦,再一次深陷这场没有结果的爱恋。
她该往前走。
该忘掉我这个薄情、混蛋、身不由己的烂人。
该遇见更好的人,拥有安稳顺遂、明目张胆、岁岁相守的圆满人生。
而我。
活该余生孤寂,活该彻夜忏悔,活该日日思她、夜夜念她,活该承受这无尽的自我凌迟。
中午放学。
人流汹涌而出,填满整条校园道路。
我站在教学楼走廊的拐角,隐在阴影里,目光死死锁定女生宿舍的方向。
我看见了她。
她和室友并肩走着,神色平静,眉眼淡然,再也没有半点往日的温柔笑意。
眼底干干净净,空空落落,没有恨,没有怨,没有波澜。
像是彻底把我从人生里剔除,彻底放下了所有爱恨纠葛。
她走得从容,走得坦荡,走得彻底。
唯独再也不会回头看我一眼。
看着她平静淡漠的模样,我心口的疼痛,再次翻倍炸裂。
我宁愿她恨我、怨我、骂我、纠缠我。
也不愿她这般云淡风轻、彻底释怀、彻底陌路。
恨,尚且代表爱过、执念过、在意过。
可这般毫无波澜的平静,是彻底的放下,彻底的清零,彻底的形同陌路。
是真的,再也不属于我了。
室友凑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低声安慰,语气满是心疼。
“见见,真的没事吗?”
“别难过了,不值得的,他不值得你这么喜欢。”
“忘了他吧,我们好好读书,好好生活,以后会更好的。”
她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很淡,没有半点情绪起伏:“我没事。”
三个字。
轻飘飘的,温柔的,平静的。
却比崩溃大哭、歇斯底里,更让我痛彻心扉。
她真的,被我伤透了。
真的,彻底放下了。
我隔着人潮,远远望着她,眼底酸涩滚烫,悔恨铺天盖地,将我彻底淹没。
整整一天。
我失魂落魄,行尸走肉。
上课坐立难安,目光时时刻刻飘向她的座位。
从前同桌相依,温柔贴贴,眼底皆是彼此。
如今咫尺天涯,陌路相隔,她安然无恙,我满目疮痍。
老师讲课的声音,我一句都听不进去。
书本摊开整整一天,页面干干净净,一字未写。
我的全世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她破碎的眉眼。
课间。
她安安静静坐着,低头看书,刷题,整理笔记。
眉眼温顺,神色淡然,专注又平静。
仿佛那场轰轰烈烈的爱恋,那场撕心裂肺的分手,那场满心欢喜的奔赴与破碎,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我看得见。
看得见她微微泛红的眼底,看得见她刻意紧绷的唇角,看得见她故作平静下藏着的疲惫与伤痛。
她只是在硬撑。
只是在逼着自己放下,逼着自己释怀,逼着自己走出这场烂透的结局。
而这一切的煎熬与痛苦,全都是我亲手给的。
傍晚放学,天色沉暗。
晚霞落幕,晚风寒凉。
所有人都结伴而归,说说笑笑,烟火温柔。
只有我,孤身一人,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里。
走遍我们所有去过的地方。
走过清晨相拥的树荫,走过私影门口的小路,走过江边温柔的步道,走过路灯下告别的路口。
每一寸土地,都铺满我们的回忆。
每一处风景,都残留我们的温柔。
可物是人非,事事休矣。
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簌簌作响,像是无声的嘲讽。
嘲讽我的自作自受,嘲讽我的万般无奈,嘲讽我可笑的深情与笨拙的成全。
我走到昨日和她相拥看落日的江边。
江面依旧波光粼粼,晚风依旧温柔绵长。
可身边再也没有我的小姑娘。
再也没有温柔的相拥,没有缠绵的亲吻,没有岁岁年年的许诺。
我站在护栏边,望着沉沉暮色,望着空旷无人的江边,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心底所有的崩溃与疯悔。
俯身,死死按住心口,弯腰剧烈颤抖,无声哽咽,热泪汹涌。
我真的错了。
错得彻彻底底,错得一塌糊涂。
我以为的成全,是护她周全,是让她岁岁平安。
可我亲手带给她的,是最深的伤痕,是最痛的阴影,是最难释怀的过往。
我以为的放手,是长痛不如短痛。
可最后,短痛给了她,余生无尽的长痛和疯悔,全都留给了我自己。
往后余生。
世间万般风景,无人再与我共赏。
人间万般温柔,再也不属于我。
我弄丢了我的小姑娘。
弄丢了我的满心欢喜,弄丢了我的岁岁圆满,弄丢了我这辈子唯一的救赎与偏爱。
从此。
日日思之,夜夜悔之。
余生漫长,只剩孤身,只剩无尽疯魔,只剩岁岁忏悔。
无人救赎,无人偏爱,无人相拥,无人相伴。
我亲手,毁了我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