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番外12——兴奋 上 很清楚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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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过，窗外还是一片沉沉的深蓝。
纪灵是被身后那只手撩醒的。
最初只是掌心贴着腰线缓慢摩挲，从侧腹一路摸到胯骨，带着一点不肯让人继续睡沉的故意。他困得睁不开眼，翻身想避开，那只手便跟着覆上来，将他重新拢进怀里。温热的胸膛贴住后背，唇落在颈后。
冰凉的触感让纪灵骤然清醒。他睁开眼，卧室里只亮着床边一线昏暗地灯。黎廷从后面抱着他，吻仍停在发尾以下，耳边的呼吸低沉性感。
“……你干嘛……”
刚醒的嗓音又低又哑，没什么威慑力。
黎廷咬了下他的耳垂：“这不是醒了？”
“松开……”
纪灵出口的话变了调。腰腹不受控制地绷紧，腿也下意识蜷起。他困得很，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想骂人。
黎廷贴着他耳后亲了一会儿，忽然说：“陪我去。”
纪灵没听清，或者根本不想听清，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下。
黎廷动作停了。
纪灵等了两秒，睁开眼，侧过脸看见那双在昏暗里依然清醒得过分的眼睛。
“答应我，陪我去。”
纪灵脑子里一排问号，简直气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玩这手了？！”
黎廷没有被他糊弄过去。指尖又在最要命的地方压了一下，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
“答应我。”
纪灵皱着眉点头，身体已经主动向后贴近。黎廷仍耐心的等着，他只能含混地又补了一句：“陪你去……”
扣在腰间的手终于收紧。
许久，他闭着眼缓了半晌，抬腿便往后踢。黎廷握住他的脚踝，在小腿内侧亲了一下。
“还有时间。”
“滚。”
纪灵把脸埋回枕头，声音都懒得抬高：“你自己去旧金山，我刚才答应的是梦话。”
黎廷将他翻过来抱进怀里，替他拨开汗湿的额发。
“我录音了。”
纪灵睁开眼。
黎廷神色平静，连一丝玩笑的痕迹都没有。
两秒后，枕头迎面砸了过去。
——
上午九点，私人飞机已经升到平流层。
纪灵裹着羊绒毯靠在舷窗边，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从登机起便没给过身旁的人一个正眼。
索菲亚接到临时通知时才刚睡下三个小时，六点钟被电话叫醒，又在最短时间内改完旧金山三天的全部行程。她坐在斜对面翻看安排，表面维持着职业镇定，心里已经把原本那份“Genie不同行”的批注回忆了三遍。
索尔倒是很平静，仿佛老板凌晨改变主意，顺手多带一位家属出差，是再正常不过的突发事项。
空乘将一杯温牛奶放到纪灵手边。
“纪先生，您的牛奶。”
纪灵摘下墨镜，看了一眼牛奶，又冷冷瞥向黎廷。
黎廷正在平板上快速过目参赛队伍与简短提案，指尖偶尔停住，给某个名字做上标记。那一记冷眼过来，他神色未变，只将杯子向纪灵那边推近了一些。
“温度正好。”
纪灵端起来喝完，转头便对索菲亚说：“落地以后，我们去逛街、吃饭、买东西，能刷多少刷多少。”
索菲亚眼皮跳了跳。湾区有什么值得专程逛吃买的，她一时竟想不出来。可坐在这里的人显然不是在征求意见，只是在宣布一项针对某位始作俑者的报复计划。
“……好的。”
黎廷餍足之后心情相当好，闻言也只是在平板上轻轻划过一页：“让司机跟着。”
“我花钱还要带你的监工？”纪灵问。
“负责拎东西。”
“哼。”
纪灵重新戴好墨镜，毯子向上一拉，干脆不再理人。
这次去硅谷，是一场为期三天的大型线下黑客松。黎廷会以匿名天使投资人的身份出现在评委席，对外不关联NFE，也没有公开露面的采访。前期筛选已经完成，进入现场的团队会在限定时间内完成原型与演示。黎廷并不需要三天都全程跟进，他只想亲自看看其中几个团队。
纪灵对他们科技圈的事向来只懂表面，连NFE真正做什么都懒得追问。三天而已，本来说了不去，让黎廷自己忙完回来。
结果某人临出发前改了主意。
“我看你就是想带我去暖床的。”
早晨被折腾得浑身酸疼时，纪灵曾趴在枕头上这样控诉。
黎廷当时没有反驳，只看了一眼腕表：“还有时间，要不要上飞机前再来一次？”
现在想起来仍是可恨。
纪灵在毯子底下换了个姿势，腰侧的酸意立刻追上来。他闭着眼皱了下眉，一只手已经从旁边伸过来，隔着柔软羊绒在他后腰缓慢揉了两下。
力道恰好落在最酸的地方。
纪灵没把手拨开，只把脸转向舷窗，唇角在墨镜后很轻地动了一下。
——
私人飞机降落在旧金山湾区，一行人先去了酒店。
黎廷开个电话会议的工夫，纪灵已经重新挑了一身白衬衣与浅色牛仔裤换上。亚麻色针织外套随意搭在肩上，墨镜一戴，身上那点清晨留下的懒倦便只剩一种不好接近的漂亮。
等黎廷从书房出来，房间里已经没人了。
床头只留下一张酒店便签，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字。
刷你的卡。
黎廷拿起便签看了片刻，给索菲亚打电话。
“人跟你在一起？”
“是的，我们准备去帕洛阿尔托。”
“让安保留在外围，不用跟得太近。他要什么都买，午餐别只吃甜的。”
索菲亚一项项记下。电话挂断前，又听见对面叮嘱了一句：“有事联系我。”
她看了眼正在前面研究路线的纪灵，忽然觉得这趟临时加班也没有那么难以理解了。
斯坦福购物中心是露天花园式布局。午后的阳光穿过绿树，喷泉边零散坐着人，精品店与餐厅沿着步道排开，漂亮、整洁，也毫无新意。
纪灵逛完两层便失去兴趣。
他跟着黎廷生活久了，眼界早被不知不觉养得很刁。那些精心设计的橱窗在他眼里都差那么点意思，试了两件衣服又原样放回去，最后只在一家男装店里停了片刻。
柜台上摆着一条黑灰色真丝领带，暗纹极细，光线转过来时才会浮起一点近似电路的银色线条。
纪灵拿起来看了两眼，递给索菲亚：“这个适合他吗？”
索菲亚很认真地想了想：“Nolan会喜欢。”
“他喜欢的东西多了。”纪灵示意店员包起来，“主要看我喜不喜欢。”
说完便刷了黎廷的卡。
索菲亚接过纸袋，忍笑忍得很辛苦。
半小时后，两人在二楼露台找了家咖啡馆。纪灵当然不喝咖啡，点了一杯香草奶昔和一块焦糖蛋糕。奶昔入口第一下，他便被甜得皱起眉。蛋糕只吃了一口，也无语地放下了叉子。
索菲亚及时递过去一瓶纯净水。
纪灵灌了几口，才把嗓子里那股齁人的甜味压下去。
“这边的人都这么枯燥吗？”
索菲亚笑起来：“湾区这边是科技大佬汇集的圈子，很多业内天才和工程师，他们的兴奋与激情并不在这些商场，而是在命令行和代码里。”
“噢。”
纪灵把墨镜架到头顶，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楼下。一只四足机器狗正跟在工作人员身边穿过广场，遇到台阶时很灵活地调整重心，引来几个孩子围观。
“改变世界的核心区，这里算一个，华尔街算一个。”
索菲亚看了他一眼：“Genie，你讲话有时候很像哲学家。”改变世界确实是内源性超强的动力。
“我是说有钱和有脑子的人都挤在这两个地方。”纪灵懒洋洋靠回椅背，“至于改变成什么样，谁知道。”
广场外围恰在这时出现一队游行者。
人数不算多，队伍很安静，举着反对科技滥用、警惕AI灾难的横幅。商场安保守在两侧，没有驱赶，行人也只是偶尔停步拍照。
纪灵眯起眼看了一会儿：“那是什么？”
索菲亚简单解释，硅谷并不只有拥护技术的人。AI对就业和社会秩序的冲击争议越来越大，温和抗议很常见，也有少数人认定任何相关研发都在把人类推向灾难。
“他来参加AI活动，外面就在反对AI。”纪灵拿起墨镜重新戴上，“什么精分现场。”
索菲亚笑了一下：“会场安保等级很高。”
纪灵没有接话。
游行队伍正从下方经过。大部分人的步伐松散，手里的标语也各不相同。其中几个人却始终保持着相近间距，目光频繁越过商场，落向街道另一端会场的方向。
或许只是巧合。
纪灵看了片刻，起身拿过针织外套。
索菲亚有些意外：“你不是不想过去吗？”
“担心我男人。”
纪灵将墨镜向上一推，转身往外走。
索菲亚赶紧拎起购物袋跟了上去。
——
黑客松会场设在一处由旧工业建筑改造的活动中心。
挑高大厅里摆满临时工作台，屏幕、线缆与便携设备铺得到处都是。不同团队聚在各自区域，有人坐在地上改代码，也有人端着纸杯站在白板前争论。现场并不精致，甚至算得上凌乱，空气里却有一种很直观的热烈氛围。
纪灵换了只黑色口罩戴上，与索菲亚从侧面访客通道进入。他没有通知黎廷，只停在VIP区域外围，隔着一段距离看向前方。
黎廷刚结束开幕式上的简短露面。
他没有站在灯光最亮的中央，甚至刻意避开了主办方的正式介绍。离开评委席后，几位投资人与大厂技术负责人便自然围拢过来。索尔跟在身侧，艾瑞克下午才赶到，也正低头在翻看一份参赛资料。
纪灵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
他只看见黎廷接过一台演示设备，视线在屏幕上停留片刻，随后问了对面的年轻人一句。那人最初还有些紧张，回答两句以后神情迅速专注起来，旁边的队友也跟着加入。黎廷没有过多评价，只抬手在资料上标了一处，便把位置让给下一位评委。
他的眼神很亮。
不是面对镜头时礼貌而疏离的从容，也不是坐在会议桌尽头掌控结果的冷静。那是一种真正被新东西吸引以后才会出现的兴奋，克制地藏在目光里，仍让整个人比平时都更有光彩。
纪灵靠着栏杆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扬起。
“他很喜欢这里。”
索菲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Nolan每次遇到值得期待的新想法，都会是这种状态。”
“我以前没见过。”
纪灵对代码、模型和技术一窍不通，却很清楚一个人全心投入自己擅长的领域时有多迷人。就像一把一直收在鞘中的刀忽然被灯照到刃口，他无需听懂那些话，也知道黎廷此刻锋利、清醒，并且愉悦。
艾瑞克不知说了什么，黎廷侧头看过去，唇边有了很淡的一点笑。
纪灵看得心情也好了。
“五点把我弄醒，原来是真的睡不着。”
索菲亚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这句话。
她还没想好，主厅西侧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块展示屏被人从支架上推倒，重重砸在地面。紧接着，另一侧有人扯开外套，露出印着反AI标语的上衣，将折叠横幅抛向上空。会场网络的临时接入柜也被人试图拔断线缆，工作人员与安保同时冲了过去。
热烈的气氛骤然被打乱。
有人后退，有人举起手机，更多参赛者下意识想护住自己的设备。主办台上的主持人迅速要求大家留在原位，安保开始封闭出口。
纪灵的目光却没有停在最先制造骚乱的地方。
人群都在向外散，只有一道戴着访客证的身影逆着方向往前。那人步伐不快，肩膀却始终绷紧，右手藏在夹克口袋里，拇指已经提前扣在某样东西的顶端。
他的目标不是设备，是仍站在台侧的黎廷那几人。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番外12——兴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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