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下面给你吃 咱俩究竟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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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别墅门前停稳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徐惟将两人的行李从后备箱取出来，又确认了一遍明早的行程。别墅里尚未有人入驻，他原本还想留下帮忙处理些杂事，纪灵却已经拎着箱子进了门。
雇主需要全天候贴身保护，现在该留下的人只有他而已。
徐惟也没多客气，交代完门禁的使用方式，便独自开车离开了。
车灯消失在院门外，偌大的别墅彻底安静下来。
室内刚完成现代极简的软装，新风系统运转下空气还挺清新。大部分家具已经归位，生活用品也备得齐全。餐桌、沙发与落地灯都像展示厅里刚布好的样品，连水杯的方向都摆放得整齐划一。
纪灵把行李扔在玄关，没有急着挑房间。
他先从一层绕到地下车库，检查门锁与紧急出口，又沿着外墙查看庭院监控。黎廷选定这里以后，安保布置采纳了他先前的大部分建议。入口加了双重门禁，湖岸与侧院原本容易形成盲区的位置也补上了摄像头。
设备还没有完全调到纪灵习惯的角度。他站在控制屏前改了几处参数，又去推了推一楼几扇落地窗。确认开合报警正常，才上到二楼。
黎廷全程没有催他，也没问检查结果，由着他自行在屋里绕圈。他将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接了个工作电话，随后带着一只黑色设备箱进了书房。
纪灵检查完主卧外侧的走廊，顺势挑中了斜对面的客房。房间正对湖面，离楼梯近，推门便能看见主卧与书房两边的动静。安全位置不错，景观也好。无论从保镖还是住客的角度，他都挑不出毛病。
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纪灵直接将行李箱拖了进去。半个小时后，他洗完澡，换了身舒服的衣服，开始研究这栋房子的厨房。
书房里，黎廷刚将自己的电脑和小型服务器接好。
设备启动的指示灯依次亮起，映在尚且空荡的书架玻璃上。他检查完几项数据，又处理了两封积压的邮件。等最后一份文件传送完毕，时间已经走过凌晨一点半。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金属器具撞上了柜门。
黎廷停下动作，侧耳听了片刻。
很快，又响了一声。这一次还夹杂着橱柜开合与水流骤然停止的声音。别墅的警报没有触发，监控页面也一切正常，唯一在楼下活动的人不言而喻。
他没有立刻起身。过了几分钟，书房门果然被敲响了。
“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纪灵先探进半边身子。
他穿着一件大得有些松垮的黑色T恤，领口随着动作斜向一边，右肩那道新褪了线的伤痕隐约露出来。下面是条磨白的破洞牛仔裤，头发还带着没擦干的水汽。和平日里西装齐整的安保助理形象相比，整个人像忽然撤掉了某层约束，自在又松快。
黎廷抬头看他，目光在那道伤痕上短暂地停了一下。
纪灵抬手挠了挠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老板，打扰一下。”
“什么事？”
“你出来一趟。”
他说完便先走了，仿佛书房里坐着的不是雇主，而是刚被他临时叫去帮忙的室友。
黎廷看了眼尚未关闭的电脑，最终还是起身跟了出去。
两人一路下到厨房。
崭新的料理台上摆着一只汤锅、两个空碗和一把不知道从哪个抽屉里翻出来的漏勺。柜门有几扇还开着，冰箱门也没有完全合拢，显然方才那阵动静就是纪灵探索食材留下的结果。
纪灵拉开冰箱，向黎廷展示里面少得可怜的存货。一小把青菜，几颗鸡蛋，还有两瓶连封口都没拆的矿泉水。旁边的储物柜里倒是找到了一包干面，大概是负责软装的人临走前顺手留下的。
“我研究了一圈。”纪灵很认真地说，“确认这个厨房暂时只适合有基础的人使用。”
黎廷看向他。
“你没有基础？”
“我有理论。”
“比如？”
“水烧开了，东西放进去。”
他说得坦然，显然并不觉得这套理论有什么问题。
别墅刚刚启用，佣人尚未安排。湖间住宅区的安保严密，外卖人员进不了内区，这个时间也没有管家负责从门岗接送。徐惟已经走了，两人都不像会为一顿夜宵再开车出去的样子。
纪灵把冰箱门关上，终于说明来意。
“饿了，你给我煮面好不好？”
黎廷一时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跟着纪灵从书房来到厨房，一路上想过监控故障、门禁问题，甚至是赌场那边突然出现新的情况，唯独没有想过对方是来请他煮夜宵。
“咱俩究竟谁是老板？”
“你是。”纪灵答得毫不犹豫，“你煮一下，我要两个蛋。”
黎廷看了他两秒。
纪灵大概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离谱，开始替自己补充理由。
“晚饭没怎么吃，带回来的只有那瓶酒，之前在赌场秀了下肌肉，现在肩膀又有点不得劲。我再饿下去容易低血糖，明天保护质量会打折……”
他掰着手指逐条分析，自己都觉得理由充分。
“唉，酒店这方面就比较体贴。别说煮面，凌晨三点想吃牛排都有人送。”
“你可以回酒店。”
“合同不允许。”纪灵立刻端正态度，“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我很有职业道德。”
这份职业道德里显然还包括凌晨一点半赖着雇主给自己煮面。
黎廷本该觉得荒谬。
可眼前这人蓬乱的短发、宽松的领口，整个人那副散漫又毫无防备的样子让他拒绝的话堵在了喉咙，那双眼睛固执地望着他，亮得理直气壮，像是早已替他做完了决定。
黎廷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最终伸手打开了储物柜。
“锅洗过吗？”
纪灵眉眼一弯。
“洗过！我还用了两遍水。”
黎廷卷起衬衫袖口，从他手边接过那只汤锅。纪灵功成身退，转身便往客厅走。
“我去等。”
黎廷看着他的背影。
“两个蛋，我要溏心的。”纪灵走出厨房前还没忘记补一句。
黎廷握着汤锅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偏偏个人涵养又迫使他气不起来。
客厅的沙发比酒店套房里那张更宽。纪灵往最舒服的位置一坐，长腿随意搭到软墩上，摸出手机批阅积压的消息。
赵鑫几天前还发来过一句：【喂！还活着吗你？】
纪灵单手打字。
【哥最近没空出去。半夜饿了，在煮面吃。[奥特曼发射光波.Gif]】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对面竟然回了。
【你？煮面？】
紧接着又来一条。
【一个泡面都能把开水泼地上、调料包挤飞到墙上的高手？】
赵鑫大概正睡得迷糊，隔了几秒又补上三个问号，仿佛怀疑自己在做梦。
纪灵看着那段不太光彩的旧事，决定不解释主语问题。他打开小游戏，一边玩一边侧耳倾听厨房里的动静。
水声、刀落在砧板上的轻响，还有汤锅沸腾时细碎的咕嘟声依次传出来。
纪灵中途偏过一次头。
黎廷正站在灶台前试汤，衬衣袖口挽到小臂，镜片被蒸汽蒙出很淡的一层白。他摘下眼镜，随手放到料理台边，低头将火调小。暖色灯光落在肩背与侧脸上，和平日坐在会议桌后那副冷淡的模样相去甚远。
厨房其实是整栋别墅最晚布置完的地方，也是今晚第一次真正开火。清淡的食物香气沿着开放式空间慢慢散进客厅。原本像样板展厅一样整齐的房子，多了一丝人情的温润。
黎廷已经许多年没有在深夜做过饭。
念书时他独自在外，课业最忙的阶段不愿将时间耗在等餐上，简单的面与汤做得很熟。后来身边负责生活的人越来越多，厨房也渐渐成了与他无关的地方。
他没有想到，回国以后第一次重新站在灶前，是因为自己的保镖饿了。
而那个家伙此刻正坐在客厅，坐等得心安理得。
十几分钟后，黎廷端出两碗面。
清汤里卧着青菜，面条盛得整齐。纪灵那一碗上面还放着两个荷包蛋，蛋白边缘微微泛金，恰好是他点名要的数量。
纪灵闻到香气便坐直了，咽了口唾沫。
“老板，你还有隐藏属性啊？”
黎廷将筷子递给他。
“念书的时候自己常做。”
解释只有这一句。说完，他又恢复了平时寡言少语的状态，低头吃自己的面。
纪灵挑起一筷子尝了尝，眼睛餍足地眯起来。
“哇，不是一般的可以啊！”
他又喝了一口汤，重新评价。
“这水平放酒店里，半夜起码得收我一百八十八，后面再加百分之十五服务费。”
黎廷没有理他。纪灵也不需要回应，他饿得厉害，吃面速度很快，嘴却没有闲着。
“酒店也就胜在二十四小时服务。这里安保太好，外卖送到门口还得等人去捞，等进来面都坨了。”
他说着咬了一口溏心的荷包蛋，十分满意。
“不过私人服务有私人服务的优势。两个溏心蛋，按要求执行，大厨还不收小费。”
“吃你的。”
“正在吃。”
纪灵低头又扒了几口，想起自己把老板从工作里叫出来，到底还是补了一句客气话：
“谢谢老板，今晚麻烦你了。”
语气里有真心实意的不好意思，却没多少客套。潜台词像是：态度必须满分，但是下次还敢。
黎廷抬眼看他。
“现在知道麻烦？”
“知道。”纪灵答得很快，“但低血糖不跟我讲人情，为了明天继续提供优质服务，只能辛苦老板做一点风险投资。”
黎廷唇角动了一下，纪灵立刻捕捉到。
“你是不是笑了？”
“没有。”
“我看见了。”
黎廷不再说话。
餐桌另一边的人也没打算放过这点沉默，自顾自又夸了几句汤和面。声音落在空旷的新房里，并不显得吵。黎廷吃完自己那一小碗，竟也没有再催他闭嘴。
纪灵最后连汤都喝掉大半，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黎廷起身时将自己的碗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收拾。”
“必须的。”纪灵欣然接受，“我一向不耽误事。”
这句从赌场带回来的话被他用在两只面碗上，显得格外俏皮。
黎廷看了他一眼，拿起手机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给徐惟发去一条消息。
【尽快安排可靠的佣人入驻，背景筛查照旧。】
末了，他又特地补充了一句。
【厨艺一定要好。】
纪灵收拾完厨房，已经接近两点半。
他擦干最后一只碗，正准备关灯，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黎廷已经换了身浅灰色居家服，眼镜也摘了。少了镜片遮挡，那张冷峻的脸看起来比平时松弛许多，眉眼却显得更深邃。纪灵禁不住多看了半秒。黎廷对上他的视线。
“还不睡？”
“马上。”
他将碗放回柜子，又把料理台上的水渍擦了一遍。等黎廷从楼梯上走下来，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般，背对着那人喊道。
“老板。”
“嗯。”
“我这人有个毛病。”纪灵挂好抹布，语气仍旧松松散散的，“衣服口袋浅，装不了见不得光的东西。”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话没有说明，黎廷却听明白了。
“我给你的，不需要藏。”
纪灵转过身。黎廷站在客厅与厨房交界的灯影里，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U盘里的事不是我做的。”他淡淡地说，“我只负责让该看见的人看见。剩下的，与我无关。”
黎廷说的是实话。从得到信息源到判断有用，第一时间就设法买了下来。那一天，他上午才完成交易，傍晚便有人追到会所。后来的事情，纪灵也知道。只不过纪灵以为他牵涉其中，而他的角色只是掮客罢了。
至于贺家之后会做什么，他没兴趣解释。
纪灵没有再问。
两人隔着料理台对视片刻。刚才煮面的热气已经散了，空气里还留着一点浅淡的味道，以及……一股若有似无的雪松香气。
“行。”纪灵深吸一口气，点了下头。
他关掉厨房的灯，经过黎廷身边时脚步没有停。
“晚安，老板。”
“晚安。”
楼上的房门很快合拢。
黎廷独自在原地站了一会，重新回到书房。
电脑屏幕仍然亮着。没有关闭的页面上，是晨星集团如今的股权结构与一份尚未完成的董事会名单。
右侧日历中，五个月后的一个日期被单独做了标记。
好像看的人也不多，可以随便发个什么评论的哇。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下面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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