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17 公园谋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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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到田中亮太身上。
“我没有！”田中亮太的脸色彻底白了，额头迅速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
“我、我一开始真的只是路过……”他表情惶急，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说话吞吞吐吐，“但是我第二圈跑过来时候听到有人吵架。有个男声在喊什么爱啊背叛什么的，另外一个声音很小，我听不太清。我当时以为是小情侣吵架，就想去看看热闹……”
“那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吵的？”降谷零往前迈了一步，田中亮太又往后缩了缩。
“我不知道……我跑到灌木丛旁边的时候那个声音还在喊什么。我刚绕过那片灌木丛就看到有人倒下去，我吓了一跳就跑了。”
“不对！”降谷零灰紫色的眼睛直直盯着田中亮太的脸，“一般人看到有人倒下去，下意识都会上去看看情况。你看到了什么？”
田中亮太表情比哭还难看，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在拼命翕动鳃盖：“我、我看到了他倒下去，一个深色衣服的人影跟着蹲了下去。”
他闭上了眼睛，像是回忆，又像是不愿意再看那个画面。
“然后那个人回头了，看到我直接起身跑掉了……我根本没看清脸，连是男是女都不确定。”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松田阵平目光锐利地钉向他，语气算不上凶，但那种直勾勾的注视配上他的恶人颜本身就很有压迫感。
田中亮太的嘴唇哆嗦了几下，脸上那层原本就薄得可怜的血色彻底褪尽，声音也带上了近乎崩溃的颤抖：“我、我怕说出来你们更觉得我有嫌疑了。万一抓不到那个人，你们会觉得是我编的。”他越说声音越小，尾音几乎要散在风里。
松田阵平的眉头拧了起来。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田中亮太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冲过去一把抓住萩原研二的手臂，他的膝盖微微弯曲，整个人像是随时要跪下去似的，声音也拔高了一个调：“小哥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是无辜的！”
“你先冷静一点，我们肯定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萩原研二脸上一贯温和的笑意淡了几分，他没有挣开田中亮太的手，只是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田中亮太的肩膀，“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你提供的这些信息越多，我们就越能把事情弄清楚。而且——"
他顿了顿，将声音又放柔了些：“而且你愿意主动跟我们说这些，反而说明你心里是坦荡的。不是吗？”
田中亮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感激地看向萩原研二：“是的是的！没错！我一定配合！对、对了！我记得那个人是往那边跑的！”
他抬起手，胡乱地指向灌木丛更深处的一个方向。
你们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降谷零率先开口。
“那么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凶手可能是在匆忙中杀了人，一开始大概是为了把死亡现场伪装得更像是自然死亡。”
他垂下眼，视线扫过死者被整理过的衬衫和端正的鞋带：“一开始的计划，大概是为了把死亡现场伪装得更像是自然死亡。凶手把死者的衣服整理整齐，鞋带系好，摆出一个看似安稳的姿势。这样路过的人远远看过去，只会以为他是在长椅上睡着了，而不会第一时间想到报警。”
他抬起眼，目光落向田中亮太：“如果不是田中先生路过时的动静惊扰到了凶手——”
“死者可能更晚才被发现。”松田阵平接上了他的话，他双手插兜站回了椅子附近，目光注视着那个保温杯。
“凶手原本的计划应该是让他‘自然死亡’。如果死者有既往病史，医生认定是自然死亡，家属又不希望解剖的话，很大程度上可以蒙混过关。”
“也不一定呐，田中先生也说过，这片灌木丛平时就没什么人来。如果以为死者在闭目假寐的话，说不定直到天黑都不会有人发现。等到天色更晚、公园人更少的时候，凶手甚至可以若无其事地回来处理后续。”
你在心里戳了戳系统：萩原同学一脸平静地说出了了不得的话呢。
【啊，毕竟是萩原。】
“但是田中先生出现了。”诸伏景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他起身后就一直沿着死者附近的小路观察，此时已经移步到了灌木丛深处附近的草地上，“他听到的第一声闷响——那个‘咚’的一声——很可能就是死者被从长椅上推下来的声响。那时候死者应该已经死了，一般人这么摔一下肯定会出声的。”
“凶手很可能是在整理死者衣着时，被田中先生靠近的脚步声惊扰到了，匆忙间把尸体推了下去。"
“死者应该是先被摆放在长椅上，后来才掉下来的。倒下时连带打翻了保温杯。”
“但田中先生没有进来查看。”你开口，“凶手应该听到了田中先生离开的脚步声，所以没有选择匆匆离开。但争吵声是怎么回事？如果一开始那一声闷响是倒地的声音，那后来的争吵声是哪来的？”
降谷零转向田中亮太：”你说你听到吵架声才绕过来的，那么你听到争吵声的时候，距离听到那声闷响隔了多久？“
“我沿着湖跑一圈大概五、六分钟？"田中亮太的声音透着一点确定，“我先是听到咚的一声，又跑了一圈过来才听到有人在吵，然后就想着过来看看……”
“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是在自导自演？一个人用两种嗓音，或者是用了手机播放事先录好的音频，制造出了一段争吵的声响。”伊达航提出了新的思路。
他偏头看了一眼灌木丛的方向，目光划过那些交错的枝条和叶片之间的空隙：“从田中先生的角度，他只能听到声音，看不清人影。凶手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敢在附近停留那么久。他需要的不是让田中看到什么，而是让田中听到什么——听到一段足够引起好奇心、让他主动绕过来查看的声音。”
“比如争吵声。”萩原研二接话，“他是想把水搅浑？”
“你说的也有可能。”降谷零点头，“如果死者那时候已经死了，后来的声音就是凶手刻意制造的。但他为什么要改变主意？”
“如果他的本意是让死者以自然死亡的状态被发现，那制造声响、引人过来、让一个目击者撞见现场——这些都和他的初衷背道而驰。他为什么要把一桩原本可以藏起来的谋杀，变成一桩必定会被发现的谋杀？”
“除非他另有目的，或者发生了什么事，让他需要‘一个恰好路过的人’成为发现尸体和报警的人。”
“比如现场来了另外一个凶手认识的人。”松田阵平突然开口。
“我赞同松田的想法，”诸伏景光抬眼看向松田，又很快把目光转回死者身上，“如果只是为了吸引路人的注意，直接尖叫更有效率，也更不容易暴露发声者的特征，但田中先生听到的是争吵声，这超出了单纯‘引人注意’的功能范畴。”
“我倾向于争吵是真的，但不管是为什么争吵，但凶手笃定那个人一定会包庇他。”
“不然凶手要做的只会是灭口。”
后颈有一阵细小的凉意顺着你的脊椎慢慢爬上来，像是有人亲密地贴在你背后，对你的脖子轻轻吐了一口气。
你们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风穿过灌木丛的声音在此刻变得格外清晰。阳光从叶隙间漏下，被交错的枝条和叶片肆意切割，碎成无数明灭不定的光斑。叶片沙沙作响，似有野兽蛰伏在阴影深处呼吸。
沙沙，沙沙。
有细密的脚步声从灌木丛深处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