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三明治与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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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沉，头顶的天空似蟹壳由青转红，末了又浸上一抹苍凉的暮山紫。柏油路面被落日煨得透暖，还在一丝一缕地往外吐着热气。你踩着夜风和樱花往前走，心情好得几乎要哼起歌来。
原因无他——诸伏景光说要给你做三明治。
中午吃饭时，虽然诸伏景光有说“晚上再做点”，但你当时只当他是客套。
毕竟警校的晚课虽然松散，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上课、自习再加上体能训练，日程表能满满当当排到晚上六点。那几位大猩猩每晚还要自己加练，能挤出一小时吃饭时间已经算是奢侈。
谁还会真的在训练结束后跑去厨房，就为了给某个只会吃薯片的家伙做三明治？
好吧，你其实还是有一点点期待的。
万一呢？
收到Line消息时，你正在宿舍床上瘫成一团，盯着天花板等体力条慢慢回血。肚子咕咕作响，系统劝你随便吃点，哪怕只是扒拉两口饼干。可中午那份三明治的余味还在舌尖盘旋，原本尚能忍受的饼干顿时索然无味。
诸伏景光：我到食堂了，记得来。
你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三秒，等反应过来，嘴角已忍不住咧起。你猛地把手机一丢，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膝盖却“哐”地撞上床头铁栏，疼得龇牙咧嘴。
可你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
偏有不识趣的声音凉凉地冒出来。
【陛下，那只是一个三明治。】
“你闭嘴。那是金色道具！金色道具！懂不懂金含金量啊！”
【那只是个三明治。】
“那是景光同学的心意！”
你推开了食堂后厨的门。
诸伏景光背对着你站在料理台前，穿着条围裙，袖口挽起，正在切番茄。菜刀落下，砧板上传来笃笃笃的均匀响声。听到身后的动静，他偏过头来，眼里带笑：“来了？”
“嗯！看到你消息我可是一刻都不耽搁，马上就来了！”
“先去那边坐吧，马上就好。”
你嘴上应了一声，却没去坐下，反而凑近两步，越过他肩膀看向料理台。
台面上整整齐齐地摆着食材。吐司、生菜、番茄、火腿、鸡蛋，还有一小盒看起来是自制的酱料。诸伏景光的动作很利落，刀起刀落，番茄被切成厚薄均匀的片，边缘整齐，连汁水都没怎么溅出来。
“好厉害。”你真心实意地感叹。
“只是切个番茄而已。”
“那也很厉害。”
他轻轻笑了一声，耳朵稍稍染上点红色。你环顾了一圈四周，后知后觉其他人似乎不在。
“奇怪，他们人呢？”
“Zero去买喝的了，松田下午有说要来，估计萩原也会跟着。至于班长——”
“哟，这么香？”
说曹操曹操就到。厨房门被突然推开，萩原研二那颗漂亮的脑袋率先探了进来。
他身后果然跟着松田阵平，后者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什么。
“买了点喝的。”见你盯着他手上的袋子看，松田阵平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朝你扬了扬下巴。
“卷毛奶牛猫大人，你真的好贴心哦。”
“你这家伙！”
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肩膀拍了两下，便也凑到了诸伏景光旁边。他看了会儿诸伏景光娴熟的动作，开始捧场：“哇，好厉害，这是打算开店吗？”
“不至于不至于。”诸伏景光耳朵又红了，“就是普通的三明治。”
“我来帮忙。”萩原研二挽起袖子跃跃欲试。
“不，Hagi，你别添乱。”松田阵平拉住他的后领，“你上次帮千速姐做饭时差点把厨房烧了。”
“那只是一点小小的意外呐——”
“你那叫意外？你差点把消防喷头都弄炸了。”
你听得津津有味：“还有这种事？细说细说。”
“也没什么，就是他想做个什么焗饭，结果忘了调烤箱温度。”松田阵平无视了萩原研二的眼神，毫不留情地揭短，“然后烤箱冒烟，他把烤箱门打开了，火苗蹿出来把他的眉毛烧了一截。”
你转头看向萩原研二。后者正摸着眉毛，一脸无辜：“那不是好了嘛。”
“你留刘海不会是因为这个吧？”诸伏景光冷不丁补刀。
“是为了帅气！”萩原研二撩了一下头发，对着诸伏景光做了个wink，“不觉得这样很帅吗？”
他成功收获了后者的白眼：“我姑且还是个男性吧。”
你笑得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萩原研二哀怨地瞪了罪魁祸首松田阵平一眼，又转向你控诉：“你可别听他瞎说，他做饭也没好到哪去——上次他去便利店买速食咖喱，回来说是要做饭，包装盒都拆了，结果兴趣上来直接把微波炉拆了。”
“我不是装回去了吗！”
“是啊，但六点的晚餐硬是拖到了八点半。”他继续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松田阵平，“要不是我来厨房看了眼，还不知道几点能吃上呢。”
你乐不可支：“你们两个半斤八两！”
“只吃饼干的人没资格说我！”松田阵平哼了一声。
你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谁说我不会做饭了！我只是懒得做！”
“别——”诸伏景光下意识伸手想拦你，“快好了。”
“我就做个沙拉！这是我毕生的请求了！”
诸伏景光跟你确认了两遍，这才犹豫着递来一把刀，还反复叮嘱你小心。
你接过那把刀掂了掂。刀刃很薄，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你其实不太会做饭，但切点生菜总不至于出事……吧？
你谨慎地把生菜叶放到案板上，比划了一下下刀的位置，扬起菜刀。
“你这样容易切到手。”诸伏景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从把刀递给你开始就一直在盯着，。见你高高扬起菜刀，他急得直接握住你手腕劈手夺下菜刀。
“痛痛痛！”
“抱歉，”诸伏景光叹了口气，把刀递回了你，“一时情急。”
他站到你背后，右手覆上你的手背，轻轻调整你握刀的姿势。“手腕放松一点，刀不要握太紧。你看，像这样——”
诸伏景光将左手也虚虚搭上你左手：“好，按住。对，从这个角度切下去，不容易滑刀。”
“你试试。”他松开了你。
你依言下刀。
第一下切得歪歪扭扭，第二下就顺畅了不少。
“对，就是这样。你的刀工比我想象的要好。”
“这是在夸我吗？”
“嗯，是表扬。
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降谷零走进来的时候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视线落在你身上：“我还在想到底是什么动静这么热闹，原来又是你在搞事。”
“我可没有搞事！我可是厨师！”
“看出来了，你手里那把刀还没放下呢。”降谷零指了指你握着菜刀的手，“怎么，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做饭。”
“不要小看我啊！”
“那你小心点，别切到自己。”
“你怎么跟松田一个——”
“因为实在无法相信，一个会做饭的人能因为食堂不好吃硬生生啃了一周饼干。”松田阵平凉飕飕地接了一句。
你磨了磨牙。怎么一个两个都对你有偏见！
伊达航是最后一个到的。他推门进来时手里还拎着两袋什么东西，看见满屋子人愣了一下：“我是不是来晚了？”
“没有没有，本来就没约时间。班长你手里拿的什么？”萩原研二率先凑过去。
“路过便利店看到有卖炸物，想着不能只吃三明治就顺手买了。”伊达航把袋子放到料理台旁边的空桌上，从里面掏出好几个袋子，整齐地摆成一排，“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不愧是班长！”萩原研二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班长。”你也跟着学了一句，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什么叫便利店有卖炸物？”
你怎么不知道？
你的目光在伊达航摆开的炸鸡块、可乐饼和香肠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缓缓转向伊达航。
“我每周末晚上都去便利店买饼干零食关东煮——就洗衣店旁边那家，从来没看见过炸物柜台。”
伊达航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你，表情有点微妙：“洗衣店旁边那家？”
“对啊。我每天凌晨都去。”
萩原研二在旁边已经笑出了声。伊达航叹了口气，把一双筷子递给你：“他家炸物晚上九点就没了。”
你张了张嘴。
萩原研二已经趴在桌上笑得肩膀发抖，他和松田阵平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阵平酱，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她果然不知道。”松田阵平接得飞快，“我就说她每次进便利店就跟导航设定了终点一样。”
你默默接过筷子，夹了一块炸鸡。
炸鸡块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热腾腾的肉汁漫过舌尖，这个味道陌生又鲜活，像一把钥匙拧开了你尘封的记忆抽屉。
“其实……”你咽下那口炸鸡，声音有点发虚，“我也想吃便当跟三明治来着，但我被吓怕了。”
萩原研二眨眨眼：“吓怕了？三明治还能吓人？”
“能。”你严肃地点头，“而且杀伤力极强。”
那是你进入警校第一天的下午。你被训练虐得饥肠辘辘，冲进便利店想都没想就抓了一盒“限定风味鸡蛋三明治”，包装上印着金黄嫩滑的玉子烧图片，看着人畜无害。你甚至没看配料表——毕竟便利店货架上的东西能有什么幺蛾子？
第一口咬下去，你差点把整块三明治甩出去。
芥末。
超——量——芥——末。
芥末的呛辣像一记上勾拳直捣鼻腔，从嘴巴炸到颅顶。你当场眼泪狂飙，硬灌了两瓶水还觉不够，在便利店门口蹲了足足十分钟才缓过劲来。
但噩梦没结束。
第二天你学乖了，避开所有“限定”“特制”字样，选了最朴实无华的“鲑鱼饭团”。
你心想，饭团总不会暗算人了吧？
结果一咬开。黏糊糊的丝状物缠上舌尖，发酵的腥气裹着微苦回甘——是纳豆。你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小豆子在齿间爆开的诡异触感。那一刻你仿佛看到了人生的走马灯。
“那之后，”你捏着筷子，眼神放空，“我对便利店里的一切三明治跟饭团都产生了生理性警惕。”
从此便利店其他货架在你眼里就像打了马赛克。
“只有饼干薯片跟关东煮，从来没背叛过我。它们不会在我最饿的时候给我一记芥末重拳。”
“听上去很惨烈。”松田阵平一阵唏嘘，抢夺你炸鸡块的手却毫不犹豫。
“你这家伙！”
萩原研二在旁边“哎呀哎呀”地笑，伊达航跟降谷零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把视线移到了天花板上。
你恨恨地又夹了一块炸鸡，转头看向诸伏景光：“景光同学，三明治好了嘛！”
“快了。”诸伏景光把最后几片煎蛋从锅里捞出来，放在铺好的吐司上
“好了。”
他端着盘子转过身来，上面放着六个三明治。吐司烤得恰到好处，生菜翠绿、番茄鲜红、火腿粉嫩、煎蛋金黄，卖相极佳。
他看向你，蓝眼睛弯起来：“趁热吃吧。”
“好——”
你话音未落，诸伏景光的手机忽然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