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周末愉快 对他有点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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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签完后的第三周，许宵去霍绩公司开搭建方案会。
他到的时候霍绩已经在会议室里了，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份打印好的物料清单。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淡了中性笔的批注。
许宵走进去，对方抬头看了他一眼，把那份打印稿推到他面前：“这几处我提前标了，你看一下是否需要调整。”
许宵坐下，接过来看。
清单上被圈了几处，旁边注了两三行字，标明了物料调整方向、备选方案和建议的时间节点。
字很好看，笔划利落，间距均匀。
许宵一行一行往下看，发现霍绩在处理细节时比他自己预想得更具体，有几个位置甚至直接写明了替代方案的规格和数量，看起来像是自己先核算过一遍。
他看完最后一处，抬起头说：“这些调整我这边都可以接受。有几个备选方案的型号我需要回去跟供应商确认一下，但大体上没有冲突。”
霍绩点了下头，把打印稿收回去。“那就按这个推进。”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开始翻下一份文件，许宵意识到会议进入正题，于是打开自己带来的方案稿，开始汇报搭建的整体安排。
他讲到入场动线设计的时候，霍绩问了一句：“你按多少人流量设计的？”
“预估峰值六百人，入场通道留了双向两米的宽度。”
“供应商提供的平面图实际尺寸比标注的大。”霍绩说着，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A4纸，推到许宵那边，“入场通道的实际宽度多出四十公分，你那边按实际尺寸排就好。”
许宵接过来看，是一张平面图复印件，入场通道的位置被人用铅笔画了一条虚线，旁边写了一个字：宽。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没有多想，把纸放在一旁继续往下讲。
会议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霍绩的提问不多，但每一个都踩在方案里原本有点含糊的地方——电源接口够不够用、备用方案的切换时间、下雨天的备案。
许宵回答的时候霍绩就低头在纸上写几笔，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听得很清楚。
许宵讲完最后一页的时候，霍绩没有直接说话。
他把许宵的电脑屏幕转过来，往回翻了两页，指着其中一张效果图。
“这个位置的桁架高度，你确认过现场层高吗？”
“确认过，层高四米八，桁架高度三米五。”
霍绩点了下头，把屏幕转回去。“行，没有其他问题了。”
许宵合上电脑，开始收拾桌面上的材料。
霍绩站起来，走到门口把会议室的门推开了一些，然后回到桌边整理自己那份文件夹。
许宵把电脑装进包里，又把那张平面图拿起来准备对折放进资料夹。他沿着刚才的画线折了一下，纸张翻过来的时候，他看到背面靠下的位置有一行铅笔字。
和前面批注的字迹一样，写得不大，像是顺笔带过去的：
「备用方案确认可用。」
下面隔了一些，还有一行字，更小一些，像是写完前面的内容后又补的：
「周末愉快。」
许宵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把纸折起来，不动声色地端详那行字。
它被写在纸张的右下角，离边缘很近，估计没想让人看见。
“周末愉快”
……公司还挺有人情味。
他把纸折好放进了资料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什么，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合作愉快。”
“嗯。”霍绩没有抬头，把文件夹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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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宵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一直攥着那张平面图，折好的纸被他握得有点软了。
他站在电梯门前等了一会儿。
电梯到了，门打开，他走进去。
转身的时候余光看到霍绩还坐在会议室里，正把那沓打印稿重新装进文件夹。
进地铁，换乘，到办公室，把包放下来，坐在工位前。
这一路上“周末愉快”四个字一直在某个后台的位置运行着，不占内存，但又死活关不掉。
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下午的工作，直到傍晚才把那张平面图从资料夹里抽出来，重新摊开看了一眼。
「备用方案确认可用。」
「周末愉快。」
两行字，笔迹一样。第一行是工作内容，第二行却不是。
许宵看了一会儿，把纸折好又放回去了。
他们之间的往来一直很标准，邮件正文没有多余的话，电话挂断之前不会寒暄，会议结束就是结束。
从来没有更进一步的交流，可这算什么呢？
许宵想不出答案，权当甲方青睐。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的往来还是老样子。
霍绩发来一封邮件，附件名带着版本号，正文只有一句“请确认”；许宵回邮件，正文也只有“确认，无问题”。
电话偶尔打一次，问的事情都很具体，说完就挂。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迹。
但许宵发现自己最近有些神经质，他开始留意一些奇怪的点。
比如霍绩发邮件的时间一般是下午四点半到五点半之间，很少在上午出现。
比如他打电话的时候第一句话永远是“喂，我是霍绩”。
比如他在打印件上写字的时候，永远用的是p-500黑色。
许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些。
也许此前的种种都可以被认定为合作，可最近他脑子里装的东西，绝对无法用合作来解释。
那又是什么东西呢？
许宵在这里面粗浅地看到了他之前所短暂拥有的物质。
许宵只能想到一个答案——他好像对霍绩有点感觉。
他下意识把这个念头按了回去。
毕竟，
有点感觉也并不是喜欢，很大概率只是对于崇拜者的仰慕，他不想就此简单地界定他的感情。
况且光是工作已经够累了，对于这种费神的事情，还是当作镜花水月就此作罢吧。
我们只是合同期内的合作关系，对于合作方工作态度的崇拜不是坏事。
许宵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所以霍绩就只是甲方，合作项目的PM，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反复在心里响了几天之后，他终于有点疲惫。
下周末真的去趟酒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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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许宵又去了一趟霍绩的公司，这次是送物料清单的纸质版存档。
前台让他直接去二楼办公室，说霍总在那边。
许宵顺着走廊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开着大半，他看见霍绩坐在办公桌前，正在打电话。
另一只手的食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敲着，动作很轻，节奏均匀，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他没注意到门口有人，侧脸的轮廓被电脑屏幕的光勾出来，肩线压着衬衫的布料，整个人陷在椅子里但还保持着坐姿。
许宵在门口站了几秒。
电话结束了，霍绩把听筒放回座机上，转移视线，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点了一下头：“来了？”
“物料清单打印版，送一份过来存档。”许宵走过去把文件放在办公桌边角。
“放那儿就行。”霍绩说。
许宵扫了一眼办公桌。
摊开的笔记本上写着几行字，字迹比批注上的乱一些，每行字朝同一个方向微微倾斜，像是写的时候脑子比手快。
“那我先走了。”
“嗯。”
许宵看着地板被玻璃外的光线照成暖黄色，也觉得挺暖的。
周末愉快。
我喜欢霍绩……吗？
唉……许宵你有病吧。天天想那些有的没的，镜花水月，镜花水月，对。
他感觉自己大概是太久没谈恋爱了。
太久没谈，就容易产生错觉。
可是——如果只是错觉的话，为什么那行字没有在“备用方案”的那一页，而是写在背面呢？
背面是不该被看到的。
如果是不该被看到的，为什么要写呢？
许宵没有想明白。
他走出大楼，天还没黑，路灯刚亮起来，街上的人不多。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然后他又觉得这个动作莫名其妙——明明没什么事情，看什么手机呀？！到底在期待什么，就几封工作邮件还看出感情来了。
他往前走了一段路，风迎面吹过来，有点凉，他觉得脑子清醒了一些。
内耗什么呢！
算了，不想了。
总之过几天去酒吧喝一杯，挺久没光顾，正好刷个面熟。
歇够了肯定就不会瞎想了。
怕就怕到了那里才发现，他就是冲着瞎想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周末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