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浮生》枫野叶

2、诅咒 “是、诅、

　　周肆看着床上逐渐清醒的人，不禁回想起路上所发生的事。

　　窗外的雪花落在余曦头上时，所触及的区域开始慢慢变为金色，可待雪花消融后，青年的头发又恢复如初。

　　余曦见周肆一脸沉重的盯着他，扬了扬嘴角，率先开口：“你这是什么表情，又不是第一次犯病了，我还以为你早就习惯了。”说话间，余曦从床上坐了起来。

　　周肆眼睛都瞪圆了，手指着余曦的脑袋，回怼道：“这不一样！这和以前都不一样！你头发碰到雪花都变色了！你不要告诉我这雪有这能力。”

　　“变色？”余曦也愣住了，周肆见余曦自己也不知道，就开始叨叨：“你这头发啊，碰到外边儿的雪之后，就开始变成金色……还有啊，我看到明沨的眼睛变成紫色的了！”

　　余曦听着，看向自己的头发，同时开口：“紫色？什么时候？”

　　“就你刚犯病不久，准备离场那会儿；要我说，和海族合作，就是个错误；但好歹，金色冥灵是我们的。”周肆不以为然的说着，人还在房里来回的走动。

　　刚说完，外面就响起敲门声，敲了没两声，门被推开一条缝，侍卫的声音传来：“公爵大人，国王找您。”说完，就听脚步声逐渐减弱。

　　*

　　余曦刚进殿，就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站在殿堂中央，瞧着那人一张雌雄莫辨的脸，余曦不禁愣了愣神。

　　在会场时，明沨戴着面具，看不清脸，此时却是看的真切。

　　位于高位的omega看似就十七八岁，却是冥国的国王，见余曦来了，抬了抬手，示意坐在他身旁。

　　明沨见人已来齐，便开口：“想必陛下很清楚我的目的，废话我也不多说。”

　　“海族只需要冥国的庇佑，而我们，可以为冥国带来足够的金钱，资源。”

　　“见面礼我也带了。”明沨说着，手里变换出一个锦囊，金色冥灵从中缓缓飘出。

　　国王名叫林烨，此时眉目间却充斥着淡漠，好像这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整个人靠在椅子上：“我们为什么要与海族合作，冥国虽说资源有些紧张，但也足以，况且与海族合作，怕是更遭它国觊觎。”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沨，你的诚意就这？你这是要把难题都留给冥国来解决吗？”

　　明沨似乎早有预料，将金色冥灵收回，同时开口：“陛下，我的一阶能力，［沐雪］与［回溯］，沐雪各位应该已经见识过了，就是这反季的雪。”他的指尖变换着，大殿内也开始飘起雪花。

　　“大雪纷飞不断，冥国终会是雪下亡魂，我希望您清楚，我不是来恳求您的。”

　　“我是来谈判的，而且，我有足够的筹码。”明沨话刚说完，便听到一声轻笑。

　　余曦笑意盈盈的看向明沨：“很厉害的群体技能；不过，我的一阶能力，是［曜日］。”

　　“我们，正好相克。”

　　曜日——也称作光恒世纪，日光将照耀大地，消融冰雪。

　　余曦指尖同样翻转着，殿内的冰雪顷刻消失不见。

　　明沨抬眼看向余曦：“你的能量终会枯竭，而我的一阶能力以大海、冰川、湖泊为源头。”

　　“而这些，是不会干涸的。”

　　余曦神情不变，他原本也只是想让明沨透点底，况且他是想要合作达成的，于是也没再多说什么。

　　“还有它国觊觎这件事，陛下大可放心，［回溯］可以使记忆回退，它国子民会忘记盛宴，忘记海族。”

　　“直到下次盛宴的前夕，相关史料会再次出现。所有的一切都会合理的出现在人们的记忆之中。”明沨说完，嘴角依旧噙着笑，像是势在必得。

　　这技能说的通俗些，就是记忆折叠。

　　“既然海族有这实力，何必与我们多费口舌，不如就将这世界都掩埋。”林烨讽刺的开口。

　　“那自然是多个朋友多条路，毕竟海族比较爱好和平，没有这般极端。”

　　林烨嘴上没讨到好，但海族的资源，确实是各国一直觊觎的，这样看来，也不是不行。

　　林烨于是点了点头：“可以，冥国可以派兵镇守海族边境，同时海族的资源冥国要五成。“

　　“不可能，最多三成，可以的话，现在就可以签订契约。”明沨手中开始出现一把血色匕首的雏形。

　　他握紧把手，以刀尖为笔，条约就这样出现在空中，明沨见林烨没动，自己先将名字写了上去。

　　林烨攥了攥拳，终是不敌明沨，走下台阶，抬手想拿起那把红色匕首。

　　明沨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么蠢的人，当即厉声制止：“别碰！”手下意识抬起想要阻拦。

　　只可惜没来得及，在林烨碰到匕首的那一刻，整个人就被匕首所附有的冥能震飞出去。

　　余曦看到这场面，扶着脑袋，叹了口气，向林烨询问道：“陛下，要不还是我来。”

　　彼时的林烨刚从地上爬起来，尴尬的点了下头。

　　余曦得到许可，走上前飞速的将名字签上。但虽然签名的是余曦，承担契约的人并不会改变。

　　林烨虽贵为国王，但因为年纪和其他问题，只是空有名头，近来余曦晋升公爵，很多事便顺理成章的由他代劳了，但这也惹得很多人弹劾。

　　这样的人能成为国王，据说全靠神的钦点，民众不信服他，但却会听从神的旨意。

　　林烨起身看着殿内的人，心里不由得火大，怒道：“既然契约已经成立，各位就散了吧，冥灵明沨你就自己留着吧，余曦你带明沨去安排个住处。”

　　林烨转头又对明沨道：“这段时间你就先住在皇宫吧。”

　　明沨点点头表示无异议。

　　谁都知道国王现在的心情不好，殿内呜呜泱泱的人，转眼间就剩几个了。

　　余曦则是对着明沨挥挥手，示意跟他来。

　　房间宽敞明亮，用品一应俱全，明沨看着余曦将要离开的背影，伸手拉住对方：“等等，我们谈谈。“

　　余曦转过身来，摊了摊手道：“你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我们没什么好聊的。”说完，他抬脚又要往外走。

　　明沨：“是吗？那我要是说，你的病我有办法呢？”

　　“你每月十五都会犯病，身体会不受控制，犯病期间做的任何事，都不记得。”

　　明沨见对方故意噎他，也不气，平静陈述出事实。

　　余曦脚步一顿，表情一僵。

　　多少名医对他这病束手无策，况且也没人对外说过他犯病的情况和时间，就周肆那两句话，远不能让明沨知道这么多。

　　不过眨眼之间，他就已经转过身，铜制的门猛的被带上，砰！的一声瞬间传来。

　　余曦嘴角扬起标志性的微笑：“有话好说，你想怎么谈。”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明沨面前，二人差不多高，面对面站着，alpha的信息素肆意的扩散着，倒有点针锋的意味。

　　明沨挑眉：“我要你保护云梦泽，让硝烟远离那里，不许任何人污染它。”

　　“王，你这就为难我了，云梦泽地处冥攸两国交界，即使没有合作这事儿，在不久的将来，攸国也会来攻打冥国。”

　　”这你不会想不到，再说你用一阶能力将其凝结，不就万事大吉？”

　　“还是说，你刚在大殿内撒谎了？”说着，余曦手上变化出把扇子，抵住对方的肩。

　　明沨感到肩膀传来一阵刺痛，用指尖将他的扇子推开，先一步退开：“知道群体祈愿吗？沐雪和回溯都是，大部分时候我对于这两个技能的控制率只有45%”

　　群体祈愿——群体共用技能，其中，一人为主控，剩余控制率通过族人祈愿达成，祈愿率高于50%即可使用。

　　“而且，云梦泽就是沐雪能量主源之一。”

　　明沨的眸子低垂着，开始变得暗淡，看起来有些无助：“以我目前的能力，凝结不了。”

　　余曦见明沨退开，觉得没趣，再看对方的神情，不怀好意的开口：“王，能量主源不能不要；而我的病，并非一定要治，这交易怕是有些不划算。”

　　“哈哈哈……哈哈哈……”明沨低头笑着，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过了会儿，他像是笑够了，抬起头，面色不善的盯着余曦，而后阴恻恻的开口：“倘若我说，你这不是病。”

　　“是、诅、咒、呢？”明沨一字一顿的说道。

　　“看你这样子，最多再过三个月就会死。”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说完，他佯装送客，把余曦往外请。

　　余曦脚步不动，面色一僵：“你确定？”

　　“当然确定，海族的诅咒，我不可能看走眼，海族的王诅咒过你。”见余曦动摇，明沨也不再急着赶人走。

　　“原由我晚些再告诉你，你现在只用回答，答不答应。”明沨又恢复为原来眉眼弯弯的表情。

　　“我答应你。”余曦见明沨这表情，咬牙切齿的回着。

　　在余曦回应的下一刻，金色的卷轴出现，上面赫然是两人的合作内容和签名。

　　余曦阴沉着脸，打量了下卷轴：“这是？”

　　“［咒契］，二阶技能。”

　　咒契——契约签订的一种，签订双方如有违约，失信者永世不得超生，双方皆失信，咒契报废。

　　明沨见余曦还是垮着脸，出声安慰道：“你也不用表现得这么为难，你的二阶能力，不是［圣光］吗？”

　　圣光——其光芒普照之地，将受庇佑，不受外界干扰。

　　“我们只是友好互利。”

　　“等你这月的诅咒过后，我们就可以出发找解决方法了。”

　　余曦的眼睛瞬间瞪大，语调低沉的说：“你不知道‘解药’是什么？”

　　“但是我知道解决方法在哪，别着急。”

　　“那你先把黑色冥灵给我，我当时走得急忘了拿。”余曦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太过于圆滑，冥灵得拿在自己手里。

　　明沨也没再辩解什么，打开锦囊将冥灵拿了出来。

　　余曦拿在手里看了看，愕然道：“你这还是合成性冥灵！”因为生气，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合成性冥灵，介于有无属性之间，需要叠加其它同等级冥灵使用。

　　明沨点点头，表示没问题，因为这确实是黑色冥灵，虽然是合成性的，但等级依旧是无法改变事实。

　　余曦不可思议但又无可奈何，将幽冥小心的放在自己的锦囊里，随后转身向门外走。

　　“砰！——”

　　明沨看他这样，不甚在意，他今天也有些累，倒在床上开始闭目休息，明天就是十五，昭示着他好日子将要到头。

　　恍惚间，他睁开眼望向窗外，孤月悬于夜空。

　　宫殿的彼端

　　“祭司大人。”不少佣人对着来人恭敬道。

　　那人微微颔首，迈着步子朝林烨的房间走去。

　　林烨见门被人推开，眼中闪着光，冲过去抱着那人的腰，声音里带着些少年的童真：“严嵇，你来啦！”

　　那人笑的宠溺，捧着林烨的面颊：“今天表现的怎么样？”

　　“前面按你说的办了。”

　　“后面签字的时候，我碰了明沨的那把血红色匕首，就直接飞出去了。”说完，林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哪知，严嵇面色骤然沉下来：“你碰过明沨的匕首？”独属于alpha的压迫信息素迅速朝林烨扑面而来。

　　林烨被他这瞬间的变脸吓得一楞，立刻松开了抱住对方腰的手，忙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信息素也压的他腿软，让他不自知的跌坐在了地上。

　　严嵇随即怒道：“你知不知道那是他的本命武器——噬心之刃”

　　“这把匕首的技能我们尚且不知。”

　　“但你能被它人的本命武器震飞，那你的分阶最多不超过二阶。”

　　“我给你的武器就是为了隐藏你的阶级，现在呢！一个二阶的omega，他怎么能看的起你？”

　　“这我就先暂且不论，今天如果他那匕首带有斥性，你就没命了！”

　　通常来讲，本命武器等级越高，斥性越高，伤害力越大。

　　林烨被一连串的质问问傻了，眼圈跟着泛红，眼眶里开始蓄起泪水。

　　严嵇看了眼林烨那可怜兮兮的表情，终是忍不下心：“算了算了。”说着，走上前将人拉起，轻拍着眼前人的背。

　　看着眼前人的发顶，严嵇没忍住揉了把这颗毛绒绒的脑袋，叹了口气，到底不过是十七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