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留白》霖也锐

9、年少许诺，这辈子只爱对方一个 十几岁

　　十几岁的少年许下的诺言，没有经过世事的打磨，干净、赤诚，带着毫无保留的认真。在晚风轻柔的小巷里，在雨幕笼罩的伞下，在黄昏并肩散步的街道上，我们认认真真许下诺言，这辈子只会深爱对方一个人。年少的我们无比虔诚地相信，这句承诺一定会贯彻一辈子，永远不会改变。

　　那天傍晚天色柔和，晚霞铺满整片天空，我们依旧躲在那条熟悉安静的小巷之中。四周安安静静，只有晚风轻轻吹动草木的声响。陆知珩轻轻握住我的双手，掌心温热有力，他认认真真看着我的眼睛，眼神专注又诚恳，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砚辞，我这辈子，只会喜欢你一个人。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简简单单一句话，是少年毫无保留的告白。没有华丽浮夸的辞藻，没有昂贵盛大的仪式，只是在一条破旧安静的小巷里面，对着我许下一生的约定。我望着他认真的眉眼，鼻尖微微发酸，心口被滚烫的爱意填满，我同样郑重地回应他的诺言。

　　“我也是，这辈子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在那个瞬间，我们两个人都发自内心地笃定，这份誓言永远不会失效。我们愿意把往后漫长的一生，全部交付给彼此。十几岁的爱情总是勇敢又无畏，我们不怕未来的阻碍，不怕旁人的反对，坚信两个人坚定的心意，足以对抗全世界所有的困难。

　　后来很多个温柔的时刻，我们都会反复提起这个约定。周末约会看完电影，走在落日的街道上，他会侧过头再次和我确认这份承诺；下雨天共撑一把伞分别的时候，告别之前依旧会轻声说起这句话；晚自习结束偷偷碰面的短暂时刻，拥抱的时候耳边依旧是这句温柔的许诺。

　　每一次许下承诺的时候，我们都是百分百真心的。那个当下，他是真的想要一辈子只爱我一个，我也是真的想要余生只忠于他一人。我们开始幻想成年之后的生活，等到我们拥有足够的能力挣脱家庭的束缚，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用偷偷摸摸，不用躲避所有人的目光。我们会拥有一间小小的房子，每天一起做饭，一起出门散步，岁岁年年朝夕相伴，兑现年少时许下的诺言。

　　我们聊过很久很久以后的晚年，等到我们都变老，头发染上白霜，依旧可以牵着手走在傍晚的街道上，像少年时代一样，共享一阵温柔的晚风。我们笃定地认为，年少的誓言不会被时间冲淡，爱意永远不会褪色。

　　我们还互相约定，永远不要轻易说分开，无论以后吵架闹矛盾，无论遇到多大的压力，都不要放开彼此的手。如果出现难关，我们两个人一起面对，一起想办法解决，绝不丢下对方独自承受苦难。那个时候的我们，对这份承诺满怀期待，把它当做支撑我们走下去最重要的约定。

　　身边的朋友偶尔听见我们之间的约定，会笑着打趣我们，说年少的誓言大多很难长久。我们并不在意旁人的看法，我们坚信我们和其他人不一样，我们的爱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我们一定可以守住承诺走到最后。

　　那些许下诺言的时刻是真的，那份滚烫热烈的真心也是真的。他说只爱我一个人的时候，眼底的温柔与坚定全部都是发自内心，没有半点虚假。我回应他的那一刻，同样做好了余生只奔赴他一人的打算。

　　只是年少的我们根本想不到，命运会安排那么多无法抵抗的磨难横在我们之间。我们低估了来自家庭强大的阻力，低估了距离带来的隔阂，低估了世事无常的残酷。

　　变故悄然来临，他的父母强势介入我们的感情，用尽手段逼迫我们分开。巨大的压力压在他的身上，他失去了自由，一举一动都被严格看管，我们见面越来越难，沟通越来越艰难。曾经坚定不移的诺言，在现实的重压之下，慢慢变得摇摇欲坠。

　　离别到来的那天，他即将踏上远赴国外的航班。分开之前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他红着眼眶再次和我重复当年的承诺，他说他不会忘记誓言，等他拥有能力之后一定会回来找我。我强忍着泪水相信他最后的许诺，抱着一丝渺茫的期待静静等候。

　　可距离和时间一点点消磨掉曾经热烈的爱意。时差相隔万里，生活轨迹彻底分开，我们慢慢失去了往日的默契。沟通越来越少，隔阂越来越深，曾经那句“这辈子只爱你一个”的诺言，终究没能抵过漫长岁月的拉扯。

　　后来的故事走向了遗憾的结局，我们终究没能守住年少的约定。誓言停留在那个温柔的少年时代，停留在那条洒满晚霞的小巷之中，再也没有办法延续到往后的人生里。

　　多年之后我再回忆起当年郑重许下的诺言，我不会去责怪他违背了约定。我清楚地明白，在说出那句话的瞬间，他是真心想要一辈子只爱我一人的。只是人会长大，命运不由自己掌控，很多承诺终究败给了现实。

　　那句年少赤诚的誓言，是青春送给我们最珍贵也最残忍的礼物。它曾经真切温暖过我们灰暗的时光，最后只留下一份无法兑现的遗憾。

　　他没有兑现一辈子只爱我的承诺，可那段认真许下诺言的时光，永远真实地存在过，完整地封存在我一年独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