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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竹林遇袭 一声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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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尖锐竹哨划破林间寂静。
下一瞬,无数箭矢自四面竹海里呼啸射出!
“小心!”林管家厉声大喝。
木箭穿透竹枝,狠狠钉在车厢木板之上,箭尾震颤不休。
受惊的马匹扬蹄嘶鸣,整个车队瞬间大乱。
蒙面杀手自竹林间纵身跃出,玄色劲装,面覆黑布,手持横刀,直扑向第两辆主车——目标直指沈宜风与白先生。
众奴仆仓促拔刀阻拦,刀剑相撞的脆响、怒喝、惨叫混杂着竹枝断裂的声响炸开。鲜血溅在翠绿竹竿上,刺目殷红,顺着竹节缓缓淌落。
许老爷推开车门挺身护在车前,奋力格挡袭来的刀锋。
沈宜风虽身为女子第一次遇见此等场面,但也冷静沉着,命两名丫鬟用车内小桌抵住车门。
但终究是女子,力道不如男子。两名匪徒破门而入。
沈宜风手持匕首挡在白先生身前。
见有匪徒已摸到女儿马车,沈老爷便冲向第二辆主车,还未跑几步,便被其余匪徒拦住。
匪徒出手。横刀迎面而来,沈宜风用匕首格挡。力气不如匪徒,被打偏在一旁,匕首掉落。
电光火时间,第二名匪徒出手,横刀不偏不倚刺入白先生心脏处。
“老师!”
沈宜风目眦欲裂,正要重拾匕首反抗。
一把横刀,将匪徒刺死。
匪徒倒下,只见身后是一名身穿天青色衣袍的少年,剑眉星目。只看沈宜风一眼,便冲向沈老爷处 ,共同御敌。
沈夫人听见女儿的喊声,当下便要冲出马车,身边的祁妈妈紧紧揽住。
“夫人此事出去岂不是给老爷添乱,有老爷在小姐和先生不会有事。”
沈夫人只得紧紧握住匕首,在马车内紧张的等待。
剩余匪徒皆见有人相助,也不想就此丢掉性命,便退去林中
转瞬之间,密林重归平静,只留满地尸体与箭矢。
暮春午后,冷风穿万千竹梢,簌簌作响。此刻听来如同鬼哭。
“老师,老师!”
沈宜风抱着白先生跪坐在马车上,泪流满面。而白先生面色苍白,已然昏死过去。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救命之恩必有种谢。”
“不必,老爷先照顾家人吧。有缘自会相见 。”
江汀洲飞身上马,离去前,回头深深看向马车中泪流满面的沈宜风 ,眼中满是探究和好奇,但未久留,便策马带着护卫离去。
“清和,白先生如何了。”
见匪徒已退,沈夫人便匆匆赶来。见自家女儿无事,稍稍放下心来。
再看白先生遇害,便与沈老爷商量,去往最近的姑苏府。
姑苏府,客栈。
“大夫,老师如何了?”
沈宜风间大夫把完脉看完伤口后,焦急问道。
大夫只叹息摇头,即便一言未发,只是这幅模样,众人也知情况不好,只怕白先生要命丧于此。
沈宜风一看大夫如此,双腿一软,便跌坐在师傅的床上。两行清泪不受控般流出来,像断了线的珠子,接连不断地滴落在锦被上。
如黛连忙拿出帕子替自家小姐擦拭,尽管自己也是眼眶通红。
如岑将大夫送出去后,便将沈夫人也请了过来。
“清和,不怕。白先生会没事的,你父亲已命人去找姑苏最好的大夫了。白先生吉人自有天相,自会没事。”
沈夫人将沈宜风揽进怀中,心疼的抚摸着她瘦弱的脊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衣裳。
半晌,沈夫人见她缓过来一些,便去沈老爷那询问那帮匪徒的下落了,她在此也无用,不如去找出真凶。
思及此,沈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坚决。
“如岑,如黛,去库房里将那根老参拿出来。”
沈宜风沙哑疲惫的嗓音响起,语气中满是坚定。
“是。”
听出了自家小姐语气中的坚定,两人便不再多言,快步去寻找老参。
“师傅,你睁眼看看清和。你说过回了京城要带我去南山寺看玉兰花,玉兰花可是你最喜欢的花。等花开,徒儿挑些好的给你做牛乳玉兰花饼,再做一些干花,这样等冬天师傅嘴馋时,我给能给师傅做。师傅你睁眼看看我好不好…”
沈宜风说着便拉着白先生的手紧贴在脸庞,泪打湿了睫毛,也沾湿了手背。
“小姐,找到了。”
如黛激动的声音以及慌张的脚步声传来。
沈宜风大喜,便起身去迎。谁料,刚一起身,白先生的手便垂落于床边。
“老师!”
如黛如岑听到小姐的喊声,三步并两步跑到屋内,只见白先生已毫无生气。如岑慌忙跑去通知夫人,如黛便跪在沈宜风后边轻轻啜泣。
沈宜风跪坐于脚踏之上,双手重新紧握老师的手,但手中的温度却逐渐变得冰冷。
眼泪决堤,可再多的眼泪也换不回疼爱她的老师。
泪眼朦胧间,看向老师惨白的面容,想起幼年时初见老师,那时的她端庄温柔。
她们相识于一场荷花宴。
彼时,贪玩的沈宜风在偌大的荷花园迷了路,一只手握着两支新鲜采摘的荷花,一只手揉着眼睛低声啜泣;误打误撞走到了芙蕖庵门口,正巧碰到了初到金陵的白先生。
白先生带沈宜风回到荷花园,正巧碰上了焦急寻找的沈家人。
不是为何,沈夫人一见到两人,眼眶便红了。许是因为女儿失而复得。
下人还因此事,议论了几天,说夫人把小姐看的比眼珠子还重。
白先生不吃白食,闲暇时,便教授沈宜风琴技。沈夫人见状更是拍板,让沈宜风认了白先生为师傅。
谁知,白先生这一住,便在沈府住了十年。
只是这十年,沈府下人只知先生姓白,却不知名何。
沈夫人与老爷匆匆赶来,沈夫人哭着抱住了沈宜风。
“回京!”
沈老爷咬牙切齿说道。
“我到要看看,是谁要谋害朝廷命官及其家眷。”
翌日,将白先生尸身及逝世家仆的尸身妥善放置,便启程回京。
沈家车队远去,直至飞扬的尘土都已落定。
“公子,别看了,沈家早走远了。”扶苏见自家公子盯着马屁股都看不到的远处发呆。
江汀州没理会他,只低声交代。
“罚月波一个月月钱,下次情报再有延误,就让他去喂猪。”
扶苏一想到月波那家伙去喂猪,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江汀洲嘴角上扬,但眼中无一丝笑意。
“回京后,你和他一起去庄子上喂猪。”
“别…别,公子我做了…”
扶苏正为自己辩解,见自家公子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自己,一股冷意顺着脊柱爬上来。立即改口。
“是公子,保证给猪喂得白白胖胖的。”
开玩笑,落在公子手中还不如去喂一辈子猪。喂猪最多臭点,在公子身边得被他捉弄成什么惨样子,稍稍一想,便浑身一抖。不敢想不敢想。
“公子,我去看看桥松有没有准备好上路的物品。”
说完便一溜烟逃走,江汀洲懒得理他。
正要端起茶杯,视线被桌上瓷瓶中的几株苦楝花吸引了视线。
细碎淡紫的小花簇垂在枝桠,暮春时节,凉风从窗棂溜进来,吹落几瓣淡紫色花瓣。
江汀州不由自主的伸出指尖,轻触花瓣。心神骤然一滞。
忽的想起那日竹林遇袭,沈宜风手持匕首挡在白薇前的模样。明明害怕到手抖,还是要护着那白薇。
思及此,一个用力,几朵淡紫色的花朵落于掌中。
不过,她已经死了。
本来由于月波的情报来得迟些,导致没能就下白薇,江汀洲还有些懊恼。
现在一想,她死了,对于自己所查之事也不是没有好处。
月波可以不用去喂猪了。
反正她活着也不一定会告诉自己什么线索,但她这一死,反倒让江汀洲发现,要灭她口的人是京城的。
还有意外发现,白枕书与沈宜风母亲关系不一般,不然沈母不会十五年都不透露出她的名字。
不知道十五年前的事又与沈家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思绪转了一圈,沈宜风那眼中含泪,脊梁笔直,手握匕首哦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
江汀洲嗤笑一声。
纸老虎。
“公子,东西备好了。”
扶苏在门口低声道。
江汀洲一把打开门,步履沉稳,向前走去。
脚步一顿,转身对着扶苏说:“月波不去喂猪了,你去。”
“为什…”
扶苏差点脱口而出,之前被公子捉弄的记忆让他瞬间闭了嘴。弱弱的应了声,喂猪就喂猪,我扶苏要喂出最胖的猪。
沈家马车内,沈宜风一身素白衣裙,发髻上斜插一支素银簪子。
虽然不是白薇的家人不必披麻戴孝,但是沈府众人还是穿着素净,以表对逝者的哀思。
沈宜风跪坐于马车中,双眸红肿,但眼中无泪,比较之前,多了坚毅。
“父亲,可有查到匪徒从何而来?”
沈宜风嘶哑的声音响起。
沈父叹气道:“没有查到从何而来,匪徒身上也无任何标志。”
“他们目标明确,便是冲我们而来。绝不是普通的山匪盗贼。”
沈父也点头认同,不过一时还真没有线索。
沈宜风闭眸回想当日的情节,忽的睁眼,想起那日救沈家于水火的那位公子。
竹林连绵,山道蜿蜒。那并不是走出竹林最快的路,只是沈府人多,带有家仆走此路较为方便。
那位公子一行人,各个身强体壮,皆身骑快马,理应不会出现在那处。
莫不是跟踪意图谋害?
这想法一冒出来,便被沈宜风否了。若是跟踪,看他们被劫,理应坐山观虎斗。无论生死反正他们不亏。
可若不是……
沈宜风理不清,便问哪天与那公子有过对话的父亲。
“父亲,那日救人的公子,你可知道是谁?”
“不知,他并未透露。对于救命之恩,也说有缘自会相见。真真是个怪人。”
“我看那公子,身穿锦服,佩戴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佩,想来不是一般人家。我让人去打听了,待找到了,我们备一下一封厚厚的谢礼。“
沈夫人说道。
白薇去世后,沈夫人也憔悴不少。又要忙着赶路之事,又要伤心白薇之事。
一时间,好似老了两三岁。
听过父母的话,沈宜风心下一沉。
只怕这位公子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