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既然无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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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长街，满地红绸。
江东孙家大小姐今日大婚。夫君是刘备。一阵凉风吹过，红绸随着风的方向翻滚着往上飘，像血一样。
孙权手里拿着木梳，细细地把孙尚香的头发解开再绑上。像小时候笨手笨脚的早晨。
只是如今的两人之间，少了很多欢声笑语，多了许多言不由衷。
红色的发绳被人系紧。孙尚香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眶是婚装都遮不住的红。
“别哭，香香。”孙权的声音轻轻地从后面传来。“刚擦上的胭脂都要掉了。”
孙尚香转过身来，抱住孙权的腰，侧脸贴在孙权的小腹上失声痛哭。
未曾降世的孩子啊，你听见两人痛苦的心跳了吗？
孙权终于红了眼眶，他半跪下来，抱住孙尚香。就像儿时无数个令人害怕的惊雷夜一样。他们抛弃了兄妹的身份束缚，把彼此融进血肉里。从身上撕下一块鲜血淋漓的肉多疼啊，而孙权要撕去两次。
孙权亲吻了孙尚香的发顶。“香香，对不起。”他伸手擦去了孙尚香脸庞上的泪滴，“你想家了，或是…想我了，就回家来，我永远给你留门。”
孙尚香吸了吸鼻子，抬头，冰冷的指尖点在孙权的下唇上，“别说了…哥。我才是那个最应该说对不起的人。”
对不起，是我的轻狂，害得你现在如此痛苦。
对不起，是我的不懂事，害得你如今如此憔悴。
对不起，是我的偏执，害得你…怀上我们的孩子。
对不起，是我的不顾大局，才让你一个人挑着这么重的担子。
而这些，本来就应该是我们两人的责任。
对不起，哥哥，我还是爱你。
我还是爱你。
“吉时已到——！”
“去吧，香香。”孙尚香听见孙权叹了一口气，她最终还是没能得到孙权的挽留。
孙权把孙尚香拉起来，在背后轻推了她一把。
孙尚香却忽然错身躲开了，孙权刚要皱眉，就被孙尚香不容置疑地拉进了怀里。
沾上了红色胭脂粉的冰冷嘴唇覆上来时，孙权听见了她痛苦许久的声音：“哥……我……让我再最后吻你一次……好吗……哥……”
“……”
孙尚香颤抖着手，慢慢的拥住了孙权不再宽阔的身体，怎么回忆里那样宽广的肩膀，也变得这样瘦小。
“哥…求求你，抱我一下吧…求求你了……”
“……”
“求求你……”
你难道连最后一点的温存都要剥夺吗……孙权……？
“求你……”
哀求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再也听不见。
沉默越来越长，孙尚香颤抖的呼吸也停滞了。
她想，她知道答案了。
哥哥，我不再求你了。
哥哥，不算依赖你，就算是长大了吧。
她主动推开了孙权的肩膀，想向他露出一个乖张的笑容。
可是孙权只在模模糊糊的视线里看见孙尚香的嘴唇一张一合，
她说：
“哥，你知道吗，其实我才是那个有恋旧癖的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风云千樯，命运翻动手掌，为每个人创造新的落脚点。
血一样的红绸飘落在扬子江里，长庚星在夜空高挂。
古语云，东有启明，西有长庚。长庚星升起后，启明星就不会再升起来了。
孙权立在江边，搅动着水中沉浮的绸缎。一阵水流带过的异响，澜从水中探出脑袋。
军营里再也没有了少女的声音，孙权看着澜墨蓝色的眼睛，竟然有些恍惚。好像很久以前，也有这样一双眼睛在无边的黑暗里亮晶晶地看着他。
世界好像缺少了什么一样，再也没有了太阳的影子。
“主公，我可以吻你吗？”
就当我乘人之危，就当我卑鄙无耻，就当我盗窃了他的脆弱，只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在你心里，我和她到底谁更重要，谁才是你的慰藉。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爱的是现在的我，还是回忆里的泡影。你到底，爱不爱我。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不可替代。
太阳落山了，月亮从江水里升起。
到头来，这条天下万君的路，又只剩下孤身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既然无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