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请留步》玉面小青狐

18、倒数第一 入

　　入学后的第一场集体考试，成绩出来得很快。

　　路离渊看着成绩单上的排名，倒数第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书页里。

　　这就是顶尖高中的实力吗？果然，有钱人家的孩子，从起跑线上就被精心栽培过了。

　　“倒数第一？路离渊，你考了倒数第一？”

　　身后突然响起林梓凯的声音。路离渊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林梓凯和陈续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后面。

　　路离渊长舒一口气，语气平静：“暂时的。我还在熟悉环境。这次倒数第一，下次就是倒数第十，下下次倒数二十。直到我考上第一为止。”

　　陈续怜明显被她这番话震住了：“这么有把握？”

　　“我对自己有信心。更何况我最不缺的，就是从头再来的勇气。”

　　林梓凯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加油，哥相信你。刚考完就别想那么多了，走，去玩。”

　　一旁的陈续怜没说话，目光却一直落在路离渊身上。刚才那番话，让他对眼前这个女生有了新的认识。

　　“可以啊。”路离渊看向陈续怜，“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和围棋大师陈同学切磋一下？”

　　陈续怜连忙应道：“当然。我也想见识一下你的棋艺。”

　　三人结伴往棋室走。路离渊随口问林梓凯：“你家是做什么的？”

　　“物流设备制造。我们家啊，全靠咱陈大少爷家赏口饭吃。”

　　陈续怜笑了笑，没接话。路离渊顺势把话题递过去：“那陈大少爷家是做什么的？”

　　“小本生意，不值一提。”

　　“这是不愿意告诉我了？”

　　“当然不是。”陈续怜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经意的矜贵，“我家主要产业就是物流，都是我爸年轻时候打下的基础，没什么好说的。”

　　他嘴上说着“没什么好说”，神情里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高高在上。

　　路离渊没有戳破，继续追问：“那能不能跟我们这些普通人，分享一下令尊的成功事迹？”

　　陈续怜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不屑的笑。他心想，她果然和别的女生没什么不同。

　　“我爸二十岁出头，就和我谭叔、雨叔一起白手起家。最早做的是医药行业，后来才慢慢发展出更多产业。这些年，我爸不知道帮过多少人，也算业内有名有姓的慈善家了。”

　　路离渊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怎么帮的？”

　　“他给很多人提供了工作，还经常给孤儿院捐款、修学校。这些年受他恩惠的人，没有几千也有几百。”

　　“那你爸还真是个大善人呢。”路离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但陈续怜没有听出来。

　　“和我在一起，以后自然有机会见到他。”

　　林梓凯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差点呛着。路离渊的思绪却已经飘远了。见她不接话，陈续怜又补了一句：“我是说，做朋友。”

　　林梓凯赶紧打圆场：“对对对，你小子，吓我一跳。”

　　路离渊没再说话。她心里已经可以肯定，陈冲这些年害了不少人，却还冠冕堂皇地给自己披上了一层慈善家的皮。

　　简直无耻。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靠什么见不得光的产业发家的。

　　到了棋室，林梓凯自己找人玩去了。路离渊和陈续怜找了张桌子坐下，摆开棋盘。

　　一连几局，路离渊都输了。

　　她心里清楚，自己现在的确不是这个人的对手。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

　　见路离渊沉默，陈续怜开口安慰：“输给我不丢人。我自小学棋，我爸给我请的老师都是顶尖棋手。我从小就在全国各地参加比赛。”

　　“看来你家里人对你很好。”

　　“当然。我爸妈就生了我一个。”

　　一子落下，路离渊又输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不玩了。”

　　“怎么，这就要放弃了？”陈续怜一脸得意。

　　路离渊抬眸，直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总有一天，我会赢你。”

　　说完，她起身离开。

　　陈续怜望着她的背影，觉得这个女生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但好像，又更有趣一些。他勾了勾唇，低头继续摆弄棋子。

　　晚上回到家，路离渊又坐到了院子里的石亭下。夜风凉得厉害，她披了件外衣，手里拈着棋子，一遍遍复盘白天的棋局。

　　既然已经摸清了对手的实力，就更不能松懈。

　　严叔半夜起来，看见亭子里还亮着灯，走出来给她披上外套：“小姐，夜深了，天冷，进去睡吧。”

　　路离渊紧了紧衣服，没有抬头：“严叔，你说，一颗棋子如果只剩一条活路，该怎么逃出去？”

　　严叔看着棋盘，面露难色：“小姐，我不懂这些。”

　　“你进去睡吧。”

　　严叔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劝，叹了口气回屋去了。

　　风一阵阵吹过，亭子里的灯微微摇晃。路离渊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天气越冷，人就越清醒。

　　从那以后，她几乎每晚都雷打不动地坐在亭子里练棋。许多事情想不通的时候，只有围棋能让她静下来。

　　她的进步很快。再次和陈续怜对弈时，已经能和对方有来有回地缠斗许久。陈续怜明显感觉到了压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来你在围棋上，确实有点天赋。”

　　“是吗。”

　　路离渊低着头，眼睛只盯着棋盘。对面的陈续怜却有些走神了。灯下看人，路离渊专注的侧脸像一幅安静的画。认真做事的人，总是格外有吸引力。

　　“到你了。”

　　见对方许久不动，路离渊抬头提醒，正对上陈续怜的目光。她在那一瞬间读出了对方眼底的东西。

　　果然，花香蝶自来。

　　陈续怜回过神来，有些局促地低下头：“一时走神了。”

　　几局结束，路离渊依旧没有赢。但比起之前，她的进步肉眼可见。更重要的是，她已经逐渐摸清了对手的节奏和习惯。

　　日子一天天过去。

　　这天课间，林梓凯忽然跑到路离渊教室门口，兴冲冲地喊：“路离渊，这周日是怜哥生日，一起出来玩呗。”

　　路离渊摆摆手：“不去了。我买个礼物，你帮我带给他吧。周末我有事。”

　　林梓凯一脸无语：“你能有什么事？别废话，必须来。周六中午两点，到槐阳路，我们来接你，然后一起去怜哥家。”

　　“等等，你说去陈续怜家？”路离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废话，他过生日，当然在他家办。”

　　“好，周六见。”

　　林梓凯见她突然变卦，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下她的脑门，笑骂道：“你啊。”

　　然后摆摆手，笑着走了。

　　路离渊站在教室门口，望着他消失在走廊拐角，心里翻涌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终于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