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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运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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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步结束训练后，周沅背着书包推开家门，原本冷清的屋子里难得亮起了灯。
周沄居然在家。她穿着睡衣躺在沙发上，没玩手机，似乎在发呆。
周沅心头下意识一沉，隐隐觉得不对劲，放下书包快步走过去，“姐，你怎么回来了？”
周沄才发现他回来了，慢慢坐起身，“回家反省呗！今天刚回来。”
“……反省？爸不是说不需要回家吗？你们现在都高三了，不耽误学习吗？”
周沄一听他说学习就头疼，摇了摇头，似乎没有了以往的朝气，“回家就回家吧，我也不想待在学校了。”
周沅询问之前在学校的来龙去脉，一开始周沄不愿意说，后面见周沅非常担心，询问的很焦急，她才松口，周沅也才从姐姐口中得知前因后果。
这周学校彻底闹了一场大风波。
不仅仅是周沄和外校学生早恋的事情，还有他们几个女生之间的摩擦，也被闹大了几分。
“那几个女生是你以前提到过的，喜欢跟你作对的那几人是吗？”
“就是她们，不过也是她们先麻烦的，现在一出事儿就推我头上。”
周沄属于从小就长得好看的女生，上了中学后，青春期的男生女生情窦初开，再加上周沄颜色不一般，关于她的八卦传言更多，后来一直持续到高中，现如今似乎还是如此。
“那个男生现在怎么样了？”周沅问的是周沄那个‘男朋友’。
“也回家了吧，我已经跟他分手了，没联系。”
姐弟俩本以为回家反省已经是最坏的结果，没想到风波远远没有结束。
短短两天后，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门外站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态度客气，却让整个老旧楼道陷入议论之中。邻里听到动静有的探出头，扒着门框悄悄观望，眼神里全是探究和猜疑。
警察上门，在外人看来从来都不是小事。
一番询问了解，周沅才彻底摸清了整件事的全貌，比他想象的荒唐。
之前和周沄在厕所起冲突的那个女生，回家反省期间，在家‘自杀’了。
说是自己割了手腕，血流的到处都是，所幸发现及时，被家里人送去了医院，没有酿成最惨烈的后果，但这件事彻底闹大，女生家长那边找麻烦，校方不得不报警介入调查。
根源说起来离谱又可笑，那个女生所在的小团体，一直都很针对周沄，因为周沄长得漂亮，那个女生暗恋的人一直喜欢周沄。
可那段时间，周沄自己在外校谈了新的男朋友，那几个女生得知后，也许是有些不甘心又觉得憋屈，索性告密，把周沄校外谈恋爱的事情，那个男生还翻墙进校园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喜欢的那个男生得知消息后，怪她跟学校告密，她一时想不开，才出此下策。
警察只是例行上门笔录、了解情况，可落在左邻右舍这群最爱看热闹的人眼里，性质却不一样。
风言风语顺着楼道、楼下乘凉的人群飞速蔓延，越传越夸张，越说越难听。
没人深究前因后果，所有人只觉得是周沄惹事害人，还把警察招到家里来了。
周沄依旧在家反省，风波尚未平息，具体要看学校那边怎么安排。
这一周，周沅过得格外压抑。
家里气氛沉闷，邻里指指点点，走到哪都能感受到旁人异样的目光。在学校里，他也彻底没办法调整状态，上课频频走神，整个人蔫了一大片。
旁人只当周沅是偶尔状态不好、学习疲惫。
可这几天，他脊背微微垮着，眼底压着淡淡的青黑，时常盯着桌面发呆，整个人像蒙着一层散不去的阴霾。
周沅低迷的情绪一直持续着，高二上学期的校运动会如期而至。
运动会当天，全校热闹喧嚣，彩旗飘扬，人声鼎沸。各班学生围在看台、跑道边呐喊助威，喧闹声贯穿整个操场。
这段时间班主任也发现周沅状态不好，私下找过他一两回，但周沅没说关于自己姐姐的事情。
他换上运动服显得身形更加清瘦，短短一两周的时间，似乎又瘦了一些，独自站在热身区压腿拉伸。
很快，跳高项目正式开始。
以往的周沅在跳高这项运动上非常熟练，几乎很少失误。可今天的他完全不在状态，脑海里反复盘旋着姐姐的事，以及邻里非议的种种画面，心神有些散乱。
第一次试跳，他节奏紊乱，起跳高度不够，擦杆落地，直接失误。
第二次、第三次依旧状态低迷，动作僵硬，屡屡失利。最后堪堪卡在基础高度，勉强晋级，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水准。
上午的跳高项目草草结束，半决赛都没进。周沅全程情绪低落，下场后就独自蹲在操场角落休息。
班上有部分女生跑来安慰周沅，包括全佑、班长他们，以为他因为没发挥好才情绪不好。
周沅早饭没吃，没胃口，加上连日心绪不宁、休息不足，身体隐隐有些发虚。
转眼到了下午，三千米长跑项目准时开赛。
秋日的阳光依旧灼人，晒得跑道发烫，一圈圈漫长的赛道，周沅站在起跑线上，脸色泛着淡淡的苍白。
发令枪响，众人齐齐冲出起跑线。
前五圈，周沅还能勉强跟上大部队的节奏，步伐平稳，呼吸有序。可随着赛程拉长，前方第一梯队被年级的体育生霸占，周沅和全佑他们都落在后面。
周沅体力快速消耗，空腹的弊端显现，胃部有些翻涌，整个人状态下滑。
视线渐渐开始模糊，脑袋阵阵发晕，四肢发软，只能听见自己粗喘声。
已经没剩下几圈了，他死死咬着牙硬撑，不想半途而废。
看台上有同学还在为选手呐喊助威，一直闲散坐在看台的邹沅晟，目光留在跑道上，看着周沅身形微微摇晃、脸色惨白如纸，他微微蹙眉，身体坐直了些。
片刻后，便离开了看台。
一直跑到最后一圈中段，周沅眼前一黑，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两步。
但被他自己稳住了，步伐越来越慢，胸腔的部位一阵阵犯疼。
终点线处已经围满了人，硬挺着冲过了终点线，但眼前冒着黑光，人直接倒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精准伸手，稳稳扶住了即将重重摔在地上的周沅。
温热有力的手牢牢锁住他单薄的手臂，稳住了周沅的身体。
“小心——”“周沅！！”“没事儿吧周沅？”
周沅没了意识，最后的印象便是手臂被人跩住，力气不小。
——
班上的女生都很关心，好几人都围在一起。
“周沅晕过去了，怎么办？”“送医务室吧。”
“对呀，赶紧送医务室。”“对对对，我去跟张老师说。”
有人跑去找老师，昏过去的周沅一开始被邹沅晟半抱着，最后他干脆将人打横抱起就往医务室的方向走。
一路上邹沅晟都没说话，体育委员和管后勤的女生跟在旁边，一路上大家都很担心。
到了医务室后，校医简单检查了一下，最后判断为低血糖，给周沅挂上了葡萄糖。
班主任张敏随后也赶到，知道没事儿后才松了口气，她拍了拍邹沅晟，夸了几句。
医务室安安静静，只有仪器轻微的嗡鸣，气氛褪去了操场的喧闹，变得温和又静谧。
周沅醒过来后，才知道自己昏了过去，如今正躺在病床上，因为跑步导致的嗓子沙哑不堪，话都说不太清楚。
他坐起身，何超妍面带愧疚的扶着挂的点滴，这会儿她一直守在这儿的。
“没事儿！”周沅被扶住没倒下去，摆了摆手，示意他还好。
这会儿扶他的人是全佑，同样面带愧疚，连声说道不该让他参加三千米跑步，还一边道歉。
周沅摇头，笑了笑。“我没事儿，是我中午没吃饭，不怪你们。”
之前被抓住的地方隐隐有些痛，周沅浑身发软，整个人才慢慢恢复过来。
周沅想起刚才的场面，连忙问：“我昏过去了，谁送我来的医务室？”
何超妍道：“是邹沅晟，他送你过来的。”
周沅有些意外，这会儿医务室没看见邹沅晟，他心想后面得好好谢谢人家。
待了没多久，全佑和何超妍便离开了，只剩下周沅一人，他葡萄糖还没挂完。
没一会儿又进来一人，周沅才看见是邹沅晟，男生手上提着塑料餐盒，走近放在了柜子上。
“张老师叫买的粥，趁热喝吧。”
他侧过头，看着站在床边、身姿挺拔、眉眼依旧冷淡的邹沅晟。“谢谢你。”周沅声音有些沙哑，轻声开口道谢。
邹沅晟垂眸看着他，眼底情绪不明，淡淡开口：“你最近不太对劲。”
不是疑问，是陈述。
简单几个字，似乎瞬间击中周沅，“什…什么不对劲？”
“既然身体不舒服，为什么还要强撑跑三千米呢？”
“答应了全佑的，咱们班只有两个人参加。”周沅低下头缓缓道，“妍委员帮我们练了那么久，总不好反悔的。”
“今天真的谢谢了！谢你送我过来。我没什么事儿的。”
邹沅晟手插在兜里，眼神有些沉，许久开口道：“为什么呢？”
连日的压抑、无力，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周围没有邻里的非议，没有繁杂的琐事，只有一个安静的独处空间。
周沅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下来，他视线盯着饭盒，“我们家前几日来了警察。”
他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无力的沙哑，说了几句前不久发生的事情，警察上门、邻居的流言蜚语。
周沅眉眼耷拉，“她是我姐姐，我又拦不住别人的说法。”
老小区的邻里本就爱搬弄是非，自从警察上门后，就有好多偏见产生。好多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把他姐钉在流言的风口浪尖，让他喘不过气。他姐不能去学校，一直待在家里不出门。
邹沅晟垂眸看着病床上虚弱落寞的少年，没出声。
“我爸从来不管我们。”周沅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自嘲和落寞，“不管出什么事，他永远都不管的。”
说完这些积压已久的心里话，医务室陷入短暂的安静。
周沅很少跟人吐露心事，心里的难受都自己默默吞咽。此刻说完只觉得浑身愈发疲惫，却也难得的松了一口气。
他看向邹沅晟，轻道：“其实我也很想问你，为什么不愿意跟班上同学来往呢？”
邹沅晟沉默良久，心底悄然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
“我跟我爸打了一架，我爸住院了。”邹沅晟慢慢讲了几句关于他自己的事情，见周沅有些惊讶和不解，“他出轨，我去他办公室找他，当场撞见了。”
好像每个人都有难言的苦楚，周沅看着邹沅晟，男生给人的感觉不再像以往那边不耐烦，似乎也变了很多。
“出轨对象是我班主任。”邹沅晟说完，整个空间又陷入了安静中。
周沅有些磕巴，着实也没想到，“所以……你就转学过来了是吗？”
邹沅晟嗯了声，“我把班主任办公室砸了，就再没去过学校了。”
周沅望着他，两人都无话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