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邹沅晟的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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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深秋总裹着化不开的湿冷，一场大雨落得这么久，把整座城市的温度狠狠拽了下来。
周沅在邹沅晟的公寓睡了一下午。
是他这段时间以来，为数不多不用紧绷神经的一觉。
醒来时窗外天色暗沉，雨势依旧汹涌，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蒙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这雨居然还没停，下的越来越大了。”
周沅刚醒过来，人还是懵的。
“之前停了一小会儿，这会儿又下起来了。”邹沅晟把热水放茶几上。
“江城的天气是这样，下起来没完没了。”
两人在客厅沙发上，闲散地聊着。
“雨太大了，根本不想出门。我有点饿了，你呢？”周沅侧头望着窗外，语气带着一点刚醒的的软意。
邹沅晟看着他微微耷拉的眉眼，“我还好，点外卖也可以。”
周沅揉了揉脖颈，拉伸了一下，这一觉睡的他浑身软绵绵的。
视线无意间扫过厨房储物柜，看见了几桶囤着的泡面，眼睛微亮，起身：“我看有泡面，好久没吃了，要不煮这个？还很快。”
邹沅晟点点头，他倒是没问题，周沅穿上鞋自告奋勇来煮泡面。
“要是有鸡蛋火腿肠就好了。”一翻开冰箱，里面只有矿泉水。
邹沅晟跟在他后面，面对这间厨房他有些无从下手，周沅问他调味料锅铲这些都一无所知，惹得周沅笑个不停，“邹少爷坐着等吧，小的煮好给你端过去。”
邹沅晟从小确实没进过厨房，在家都是保姆做饭，独身一人来到江城，吃的一直是学校的饭，或是去李青家吃，再后来周末也是跟着周沅在外面吃。
公寓的厨房这么久，一次火都没开过，泡面都是李青之前担心他一个人饿死，买的一兜，被他随手丢在储物柜里。
煮泡面很简单，周沅忙前忙后，邹沅晟靠在冰箱旁边，看着他的动作。
沸水滚起，白雾袅袅升腾，加上两人说笑的声音，冷清的公寓，仿佛被暖融融的烟火气填满。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桌，简单朴素的很。两人挨着坐下，距离很近，安静低头吃面，没有刻意说话，却半点不尴尬。
静谧间，邹沅晟忽然抬眼，目光精准落定在周沅略显疲惫的眉眼上，“你这几天不开心，是因为你姐姐？”
周沅指尖微顿，抬眼时眼底藏着明显的错愕。
“上次去你家吃饭，我下楼看见了。”邹沅晟说得很轻，“你姐姐和一个男生在楼下。”
周沅沉默片刻，轻轻嗯了声，“洞察力这么好？这也能猜到？”
邹沅晟点点头，“你之前不是说过你姐的事情吗？我看她和那个男生比较亲密，是那个男生吗？”
“嗯，他俩又复合了。”
“所以你伤心的就是这点？”
周沅低头挑了挑面条，“也不全是，我才知道我姐给我买过的一些东西是她对象花的钱。”这一点让周沅膈应了很久。
他说他姐姐和徐奇复合后又开始请假逃课了，他担心她的学业，说自己这番担忧却被当成多管闲事，说他姐完全不理他。
语气很轻，却藏着疲惫与无力。
邹沅晟全程安静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微微垂着眼，“这不是她个人的选择吗？读书也好，谈恋爱也好。”
周沅情绪有些起伏，“可是……可是也不能不管高考了啊？难不成以后不读大学吗？而且要是再受处分的话，可能高中都毕不了业，这……”
“你姐姐成年了，她应该有自己的打算。”邹沅晟声音依然无波无澜，其实不太支持周沅替他姐姐操心这些事情。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她是我亲姐姐啊。”周沅苦笑，手里的泡面嚼之无味。
世人都懂得道理他怎么会不懂，她姐谈恋爱也好，不读大学也罢，终归来说她是成年人，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他身为弟弟，管太多确实会遭人烦，可就让他不管不问，他也做不到。
情感上人都是双标的。
“你有弟弟妹妹这些不？”
邹沅晟闻言，微微摇头，“我家就我一个人。”
“那假如你弟弟妹妹在学校不听话，不好好学习，你爸妈又不管，你会怎么办？”
二人对视，邹沅晟一时没说话，周沅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些幼稚，本不欲多说，只见邹沅晟看着他，“应该会跟他老师通风报信。”
“噗呲！！咳咳——”周沅一时没收住，呛住了，咳的面红耳赤，邹沅晟一本正经的回答，他实在没忍住。
“你笑什么？”
邹沅晟微微皱眉，抽了几张纸递给他，眼底也散出几丝笑意。
“没事没事！”周沅咳完，感觉心情好了几分，不由想到以后有烦心事就找邹沅晟聊天，聊完就没那么烦了。
这朋友交的值！
倾诉过后，周沅心里通透了许多，也慢慢想通了一些。
一是把他姐姐给他买鞋的钱折算还给徐奇，他不想欠他的；二是等合适的时机，好好跟他姐谈一次，他还是想他姐能读大学。
至于谈恋爱，周沅暗暗祈祷不要再出处分就行。
江城的天气一日冷过一日，湿寒入骨。
自这场雨天之后，周末不去图书馆的时候，周沅几乎都会来邹沅晟的公寓。
图书馆的空调作用有时候不大，手指太冷，画图连线都描不直，而邹沅晟公寓按了地暖，更加暖和，两人坐在书房，一起刷题。
饿了周沅便做饭，两人的饭很简单，一些家常菜，一个出钱一个出力，对比在外面吃，邹沅晟反倒更喜欢周沅做的菜，每顿吃的要多些。
空旷冷清的公寓，因为周沅一次次来，慢慢更有烟火气，冰箱有了蔬菜水果，基本的调味料都齐全了不少。
是邹沅晟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他自小性格就冷淡孤僻，以前家中做饭的是保姆阿姨，好多时候吃饭的只有他一人，爸妈都忙事业，很少能一道吃饭。
他向来不喜别人闯入自己的生活，唯独对周沅有些不同，前段时间，李青都在调侃他和周沅的关系走的很近，其实他自己也难说出原因，也许是从一开始同意做同桌开始，更胜者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高中阶段每个学期都过得很快，转眼已入冬月，江城也迎来了第一场雪。
一中学生放学后，好多人约着去江边看雪，周沅拒绝了全佑的邀请，买了兜零食拎着去了邹沅晟那儿。
要说看雪，自然还得在高处看的更远更广。
邹沅晟住的公寓有很大一面落地窗，平日里两人待在书房的时间多，今日都坐在地毯上望着外面飘的鹅毛大雪。
“全佑他们跑去江边了，我觉得外面太冷，还不如你家待着舒服。”周沅脑袋抵着窗玻璃，哈了口气，“而且这视角更好，我一会儿拍个视频给他瞧瞧。我说的时候他还不信呢！”
邹沅晟也看着窗外，没说话。
“喏，尝一口？挺好吃的，可惜只拿了一包。”周沅吃的一包毛肚片，习惯性递到嘴边让小伙伴尝尝，随后又收了回来，不自在咳了声，“我……我习惯了，下次我再多买点。”
让别人尝剩下的不礼貌，一时忘了是邹沅晟而不是全佑。
见他收回去了，邹沅晟一手撑地，上半身靠近，另一手握住周沅手腕，低头咬了一口，随后放手，坐直了。
“嗯，味道还可以。”邹沅晟脸上表情没变，仿佛刚刚俯身尝毛肚片的人不是他。
周沅回过神来，“是……是吧，下次我多拿点。”他眼神有些不太敢落在邹沅晟那儿，而且感觉身上莫名有些热，特别是脸，真是奇怪，地暖温度应该是刚刚好啊。
“嗯。”邹沅晟看着平板，不经意问道：“以前经常和别人分享零食吗？”
周沅稳了稳心神，“全佑喜欢吃零食，每次吃到好吃的都会给对方尝一口，之前不是同桌嘛，习惯了。”
之后两人都安静了不少，特别是周沅，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始终没消散，明明以前和全佑吃同样的东西都没这么奇怪。
那天晚上，李青来找邹沅晟送东西，推门而入时，正好看见窗边做题的两人。
他表情有一瞬的惊奇，随后掩盖了下去。
周沅正常做完最后一道大题，跟李青打完招呼便开始收拾东西，今天他得早点回去。
周沅走后，李青没忍住环顾了四周，忍不住试探：“你和周沅，现在关系这么好？”
邹沅晟收拾习题的动作未停，语气坦然，“是朋友。”
简单两个字，让李青心头微震。
他最清楚邹沅晟的性子，从小到大交的朋友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没想到，邹沅晟却把周沅放在了朋友这个位置上。
邹沅晟奇怪的看了李青一眼，不太懂他准备说什么，但李青没在多说。
走之前，李青只是提了一下说他老妈和邹沅晟妈妈下周要来江城。
邹沅晟点点头表示他知道。
李青问他，“他们过来你知道原因，你爸那边……”
邹沅晟眼神有些冷，看了他一眼。
李青摸了摸鼻子，行吧，他只好去当这个传话筒了。
某天课间，周沅抱着刚做完的测试卷送往班主任办公室。老师不在工位，桌面上摊开着班级信息统计表。
周沅扫了眼，就看见了末尾同学的基本信息，突然发现，邹沅晟的生日，就在今天。
周沅愣了很久。
邹沅晟从来没提过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他还以为他今年的生日早过了。
回到班上后又得知邹沅晟下午请假了，周沅抿抿嘴，有些想给邹沅晟发消息，可手机在家里。
放学回家拿了手机后，他特意绕路去甜品店，细心挑了个小巧的蛋糕，提着去了邹沅晟的公寓。
微信上也发了消息，迟迟没有回复。
敲门但没人在家，周沅猜测可能去哪儿过生日了，因为李青下午也请假了。
他想着至少还是把蛋糕送给他，礼物的话时间太紧也不知道送什么，只能后面补了。
周沅双手捧着脸蹲在公寓门口。从傍晚等到夜色渐深，路灯亮起，一直等到了夜里九点多。
他站得手脚发僵，不时跺了跺脚，幸好天气冷，不然奶油早化了。
最后实在太晚，邹沅晟一直没回复消息。周沅把蛋糕放在门口，才轻轻转身离开。
而彼时的邹沅晟，正在李青外公家陪远道而来的母亲过生日。
他和他妈妈的生日是同一天。
手机全程静音，随手搁置在了一边，等夜里散场拿起手机，满屏未读消息里，周沅发来的祝福格外醒目。
邹沅晟指尖骤然僵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