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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停课不停薪 林照野收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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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照野收到的不是停职通知。
通知标题是：
【关于调整林照野同志近期教学科研任务的说明。】
因项目数据与版本管理正在核查，为保护教师和学生、避免争议扩大，学院决定暂不安排他进入禾象平台核心区，暂缓承担《计算机视觉导论》课堂教学，由系里安排其他教师代课。工资照发，办公室保留，个人科研不受影响。
邵简送来纸质通知时说：“学院强调，这不是处理。”
“不是处理，为什么要我签收？”
“证明送达。”
“什么时候恢复？”
“视核查情况。”
“核查已经有初核结论。”
“现在是项目内部版本核查。”
“谁组织？”
“詹院长。”
林照野在签收栏旁写：
【本人收到，不同意其事实依据及无期限安排。请明确核查事项、负责人、期限和申诉渠道。】
邵简看着他写完，轻声说：“他们可能会让你重签。”
“那就再写一次。”
停课不影响工资，因此不算经济处分；不停薪又证明学院没有恶意。课被拿走、项目权限被停、学生论文被卡，都可以解释为暂时保护。保护的效果与处分相似，名字却更温暖。
《计算机视觉导论》已经上到第六周。林照野最后一堂课讲模型不确定性，布置作业是比较强制分类与拒识系统在陌生样本上的风险。第二天，课程群管理员换成系主任，新教师在群里发通知：
【因教学安排调整，后续作业内容以新要求为准。此前尚未提交的作业取消。】
学生私下问林老师是不是出事。
林照野只能回复：“课程调整，按学院通知上课。”
他不能向学生讲项目核查细节，否则违反保密；不能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同意，否则可能被认定影响正常教学；也不能说一切正常，因为自己的名字已经从课表消失。
沉默在这里不是没有信息。
它是最方便他人填写的信息。
学院教师群里很快出现几种说法：有人说他与项目负责人闹矛盾，有人说学生举报是他指使，有人说数据泄漏可能由他负责，还有人说停课是学校保护青年教师，等风头过去就好。
没有官方通报。
因此每一种传言都不算官方造成。
林照野去禾象实验室取个人书籍，门禁能开到五楼，却进不了核心区。玻璃门内，叶穗正在工位整理论文。两人隔门说话。
“林老师，您还能指导我吗？”
“导师关系没变。”
“平台说您暂不参与数据审核。”
“算法和论文我照常看，不接触受限数据。”
“预答辩呢？”
“继续申诉。”
柏颂从走廊另一头过来，刷卡开门。
“照野，有个人物品让学生拿出来就行。核查期间避免进入。”
“我的电脑在里面。”
“资产电脑属于实验室。”
“里面有个人课件和未使用平台数据的研究。”
“可以申请导出，由管理员检查。”
“管理员看我全部个人研究？”
“为避免夹带项目资料。”
“请给书面依据和检查范围。”
柏颂叹气：“你每件事都要书面，会让正常协调非常困难。”
“因为口头协调后来只剩我的态度。”
叶穗在门内抱着他的两本书，不知该递不递。透明玻璃把三个人分成两侧：有权限的人站在门边，没权限的人站在走廊，学生夹在里面。
最终，学院信息员将林照野电脑整机封存，承诺三日内导出个人文件。七天后，他收到一个文件夹，只有课件和两篇未发表论文。个人代码仓库、实验笔记和邮件附件没有导出，理由是与禾象项目“可能存在交叉”。
“怎么判断交叉？”
“关键词扫描。”
“关键词是什么？”
“内部规则。”
“我的不确定性代码入职前就有。”
“需要你提供创建证明。”
“证明在封存电脑里。”
“可以提交查阅申请。”
流程把钥匙锁进箱子，又要求他用箱子里的钥匙证明自己有权开箱。
方复真听说后，把入职评审材料中的研究计划和林照野博士论文公开页面发给他。那些文件证明不确定性方法早于禾象项目，却不能证明每一行代码归属。
“你以后还会回来吗？”方复真问。
“不知道。”
“预聘考核呢？”
“半年后。”
“停课时间算教学工作量吗？”
“学院说会综合考虑。”
方复真摇头。“综合考虑就是先拿走确定的，再给你一个不确定承诺。”
学校人事处收到林照野申诉，转学院说明。学院回复，调整属于内部工作安排，不是处分，不适用处分申诉；教师如有困难，可向学院申请协调。
林照野申请协调。
协调会由詹炜主持。
他没有去。
两周后，学院把他从禾象项目通讯录移到“其他参与人员”，理由是便于信息分级。他仍在项目任务书中负责算法，责任没有变化，信息却不再完整。
叶穗只能通过学校邮箱向他发不含受限数据的论文文本。每封邮件抄送平台秘书，主题统一写“学位论文常规指导”，避免被解释为绕过核查。
罗竞川给他送来一台旧笔记本。
“电池只能撑四十分钟，优点是平台没资格封。”
“你哪来的？”
“以前学生留下的，资产报废了。报废以后，终于属于现实。”
林照野重建工作目录，只用公开数据和自己的代码。他把每次修改生成哈希，提交到个人校内仓库，同时导出不含数据的签名记录。
停课第三周，学院举行省级重点平台预评估动员会。禾象实验室被列为核心支撑，詹炜正式任代理院长。
通知里写：
【根据工作需要，经学校研究决定。】
林照野第一次知道，数据与版本仍在核查的项目负责人，可以因工作需要承担更多工作；提出核查意见的技术负责人，则因同一个核查不适合上课。
工资到账那天，一分没少。
银行短信证明学院说得对。
他什么都没有失去。
除了课程、项目、电脑、学生进入实验室的通道，以及在别人讲述这件事时说话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