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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婚后日常 七月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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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滨江求婚之后,两人慢慢规划婚礼,不急于一时。
夜里客厅暖灯柔和,林砚石蜷在沙发整理野外勘测档案。
陈砚端来温水坐下,顺势谈起婚期。
林砚石抬眸,神色从容,她不喜繁杂应酬,却也看重这场仪式:“宴席精简我们早就说好,其余安排我没有太多执念,你统筹就好。”
陈砚指尖轻蹭过她手上的钻戒,语气温润,藏着一丝不容动摇的执拗,骨子里独有的闷骚心思慢慢显露。
“场面可以精简,日子不能随性。”
林砚石眉梢微挑,带着几分打趣:“听你这话,心里早有打算?”
“嗯。”他坦然开口,不藏私事,“我托人寻师傅推算过吉日。深冬湿冷,你的肩颈旧伤容易发作;盛夏燥热,应酬劳神。筛选下来,来年三月最合适。”
“开春风和日暖,正是宜嫁娶的时节。”
林砚石低笑出声:“想不到大学讲授史学的陈老师,私下还讲究黄道吉日,传出去怕是要被学生调侃。”
陈砚侧头望她,笑意浅浅敛在眼底,克制又撩人,温柔钓系的质感恰到好处。
“课堂上讲史料辩证,私下里,我总想给我们求一份好兆头。排场依你的心意缩减,但关乎你的终身,我不愿草草了事。”
林砚石心头一软,轻轻点头:“行,那就定在来年三月。”
时序辗转,春风如期而至。
城郊草坪上嫩草如新,樱瓣随风轻扬。婚礼布置素雅,只搭了一座白纱拱门,座椅错落排布,没有浮夸舞台。赴约之人皆是至亲挚友。
陈家父母一早到场忙活。陈父反复和店家核对菜单,牢牢记下林砚石爱吃的菜式;陈母细心收拾休息区,布置简约温馨。
林家父母坐在长辈席。林母话不多,目光自始至终落在一身婚纱的女儿身上。过往经年的争执与隔阂横亘在心,牵挂却从未中断。看见女儿稳稳站在春光里,她悄悄偏过头,抬手无声拭去眼角湿气。
林父端坐一旁,神情素来严肃。只有近距离才能察觉,他手掌不自觉收拢,目光长久凝望着林砚石。昔日互不妥协的分歧仍留下印记,但此刻,他已然默许女儿选择的前路。
大哥大嫂坐在身侧,带着小侄女赴宴
弟弟坐在一旁,静静的红了眼眶。
睿睿穿着雪白花童裙,怀里抱着盛满粉白花瓣的藤篮,乖乖等候入场。
徐敬山教授端坐席间,望着自己的学生,眼底满含欣慰。
杨晗小柯、苏芮、沈聿、温知予与秦越依次落座,老友闲谈说笑,气氛松弛。
舒缓的乐曲响起。
睿睿提着裙摆走在前方,小手不断撒下花瓣,漫天落英铺成一条□□。林砚石踏着飞花,缓步走向拱门之下的陈砚。
陈砚一身浅灰西装,斯文挺拔。对外人素来疏离有礼,唯独看向林砚石时,眼底漫开独一份的柔和。
仪式删去所有冗长环节。短暂留白里,他微微俯身,音量压得很低,只二人能够听见。
“当初领证仓促,缺一场正经仪式。今天总算借选定的吉日,正式把你娶回家。”
林砚石弯眼轻笑:“为挑日子费不少心思。”
他唇角勾起一抹清淡狡黠的弧度,闷骚感恰到好处:“别的事尚可将就,娶你这件事,我得精打细算。”
“过去常常是你奔赴远方,独自扛下艰难。往后换我守着,风雨不必你一个人撑。”
“但愿不负你精心挑选的春日。”
陈砚轻轻握住她佩戴红绳、钻戒的手,声音笃定:“日子是我选的,余生我负责兑现。”
花瓣簌簌飘落,台下响起轻快的掌声。林砚石遥遥望向父母,与母亲视线相撞,无声对视之间,许多郁结悄然化开。
仪式结束,草坪喜宴热闹却不喧嚣。
稍后,林砚石陪着陈砚走到林家父母桌前敬酒。
她轻声开口:“爸,妈。”
母亲端起水杯,语气平缓:“往后好好过日子,别习惯凡事硬扛。”
父亲举杯,看向陈砚,言辞郑重:“砚石性子要强,吃过很多苦,以后多担待她。”
“爸妈放心。”陈砚微微躬身,应答沉稳。
春光漫过青草地,亲友谈笑不绝。所有人都相信,这般安稳会持续很久,曾经相约的旷野与山海,终能携手同行。
无人知晓,这场他费尽心思敲定吉日、用心筹备的春日婚礼,将会成为往后岁月里,最明媚圆满的一段春光。
春日草坪婚礼落幕,二人的日子彻底落进安稳细碎的烟火里。
新家干净简约,浅木家具,素白墙面,没有冗余浮夸的装饰,处处贴合两人性格,松弛又克制。
客厅电视柜留出一方专属角落,妥善收纳所有珍贵念想。
上面并排摆放两张婚礼相片。一张是二人并肩而立的双人小合照,樱瓣随风飘落,春光裹着二人,神情内敛平和;一旁紧挨着亲朋挚友的大合照,双方父母端坐正中,小侄女一身花童裙站在侧边,徐敬山教授、杨晗一家、苏芮、沈聿、温知予与秦越尽数入镜,满满一帧,皆是生命里重要之人。
林砚石手腕常年缠着那条磨损泛白的旧红绳,数年未曾摘下;求婚钻戒妥帖收在书房丝绒盒,只重要场合才取出佩戴;两枚素圈婚戒朝夕相伴。
电视柜上哑光防尘小木盒静静摆放,盒中卧着一块叶岩。质地厚重沉静,表层布满经年压实的细密层理,朴素无光。
叶岩属于沉积岩,历经风沙层层沉降、长久挤压方才成型。不喧哗夺目,耐受沉寂磨砺,寓意慢热磨合、长久沉淀、无声共生。一如他们,从初识试探走到相守安家,所有情愫缓缓堆叠,终落地安稳。
陈砚时常从家中医馆取回调配好的药材。
林砚石常年野外奔波落下风湿旧疾,相伴这些年,他早摸清她身上每一处劳损点位。每日傍晚按时熬煮汤药,待温度适宜才端到她手边;遇上肩颈酸胀发作,便取出膏药,细心帮她贴妥。
林砚石伏案校对勘探报告,肩膀不自觉向内蜷缩,指尖反复按压后颈。
陈砚见状放下手中史料,缓步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上她的肩。多年反复练习,手法早已娴熟老练,力道轻重拿捏得恰到好处。指节顺着僵硬的斜方肌缓缓打圈按压,精准避开风湿易发的痛点。
林砚石舒服地轻轻喟叹一声:“难怪医馆长辈总说你有悟性,不去出诊实在可惜。”
陈砚指尖动作不停,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闷骚意味藏在话音里:“出诊还要接待旁人,这套手法,只专供你一人。”
“待遇这么特殊?”
“不然呢。”他微微俯身,气息轻擦过她耳尖,“总不能让我的地质勘探专家,被一身旧疼困住。”
林砚石轻笑,故意耸了耸肩,试图捣乱:“那我要是总偷懒久坐,岂不是要辛苦你一辈子?”
陈砚淡淡应下:“求之不得。”
陈砚心思细腻,家中饭菜大多由他下厨,熟记林砚石所有饮食喜好。每次采购蔬果总会带上阳光玫瑰、青提、红提,洗净沥干放进玻璃果盘,摆在客厅茶几,方便她随手取食。
清晨陈砚醒得更早,进厨房准备早餐,淡淡的药香混着食物香气慢慢填满屋子。
他端着果盘路过卧室,倚在门框,语气清淡,带着恰到好处的调侃:“再不起,早饭要凉,果盘里的提子可要被我吃光了。”
话音刚落,原本蜷在被褥里昏昏欲睡的林砚石猛地惊坐起身,头发微微凌乱,睁着眼急急开口,语气带着玩笑式的紧张:“别动我的提子!一口都不许偷吃。”
陈砚低低笑出声,目光落在她睡眼惺忪的模样上:“现在肯起床了?”
林砚石揉了揉眼睛,慢悠悠掀开被子:“为了提子,勉强赏脸起来。”
房子预留两间独立书房。一间归陈砚,摆满古籍、文史文稿,书卷气息浓厚;另一间属于林砚石,收纳地质图谱、野外勘探资料与采样标本。二人互不打扰,各自拥有独处工作的空间。
只要陈砚在书房间隙看见隔壁书房的灯长久亮着,猜到她又久坐不动,便起身走过去,细细替她舒缓紧绷的肩颈。
午后闲暇,两人打开木盒取出那块叶岩。阳光铺落在岩石细密的纹理之上,无需过多言语,一块沉默的石头,承载一路走来的所有羁绊。
傍晚厨房传来轻响,陈砚有条不紊准备晚餐,菜式全是林砚石爱吃的口味,还有初次见面时在陈砚家吃过的那道地三鲜,陈砚时不时就会向林砚石献上这道菜,林砚石偶尔站在一旁和他闲聊,听他说起学校课堂上学生闹出的趣事,还要戳戳他的脸都弄他,每次陈砚都是温柔笑着回应,任她胡闹。
饭后陈砚收拾碗筷,重新切好鲜果摆放妥当。晚风穿窗而入,一室安静平和。
九月初秋,是温知予和秦越的婚期。
两人的感情素来低调安稳,没有轰轰烈烈的波折,从青涩相伴到岁月沉淀,温水煮茶般走过数年时光。没有频繁的高调官宣,只是默默相守,稳步奔赴余生,一如他们沉静内敛的性子。
婚礼选在秋日近郊的庭院,不铺张、不喧闹,延续了两人一贯的低调风格,只邀请至亲与相熟好友,氛围温柔治愈。
当日天朗气清,秋日阳光柔和不炽,透过庭院梧桐枝叶,洒下一地斑驳碎光。
当初出席林砚石婚礼的一众老友悉数到场。
小侄女在庭院里追着光斑奔跑,活泼灵动;徐敬山教授前来观礼,看着一众后辈陆续成家,眼底满含欣慰。杨晗、苏芮、沈聿凑在一处闲聊,谈起这些年各自的际遇,笑声不断。
新人入场,排场简约,动人却不减分毫。
温知予一身简约轻纱,眉眼温柔笃定。秦越站在红毯尽头,目光自始至终紧锁着她,藏着经年累月的专一与珍视。
二人交换戒指,郑重许下诺言,没有刻意煽情,平淡却分量十足。
观礼席上,林砚石望着眼前一幕,唇角噙着浅淡笑意。
身侧陈砚微微偏头,低声开口,语调松弛温润:“咱们这群人,总算陆续安定下来。”
林砚石轻轻点头:“他们步调一直契合,走得踏实。”
陈砚目光落向她,骨子里闷骚的温柔藏在眼底,轻声接话:“论安稳,还是我们更胜一筹。”
简短话语,不加张扬,内里却是十足笃定。
庭院内掌声缓缓响起,秋风掠过树梢,驱散暑气,漫开一片秋日独有的温柔。
春日是她与陈砚的婚礼,金秋轮到挚友缔结良缘,良辰往复,皆有归人。
仪式结束后,众人围坐闲谈,细数一路以来的分分合合。这群人年少相识,历经异地奔波、山海相隔,兜兜转转,大多寻到属于自己的烟火归宿。
九月风暖,故人成婚。
眼前满目圆满,现世一派平和。
没有人察觉到,这片静好秋光之下,命运暗流正在悄然涌动。所有人沉浸在当下的安稳之中,不曾预料,新一轮的远别,正在不远的前方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