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后会有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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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咎渊的话音刚落，怀里抱着的小云知遥突然变成了长大后的模样。
她眼中含着泪水，有些迷茫地看着玄咎渊。
“怎么会，是你……”
眼前的地方明明是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家，穿着一身红衣的玄咎渊与这里格格不入。
她蜷缩在他的怀抱里。好温暖，一点都不冷。
梦境里的阳光没有温度，在她的记忆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冰冷的。
被舅妈罚跪，家里不让她吃饭，表哥也总是带着一群狐朋狗友戏弄她，说她就是家里的寄生虫……所有的一切都可怕、窒息。
可是此刻，在这里，玄咎渊的怀里却出乎意料的踏实。
“云知遥，和吾离开这里。”玄咎渊低着头，对她说话的声音少了几分严厉。
少女的眼角太红，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他生不出什么怒气。
他清楚刚刚看到的这一切，是眼前少女梦魇的投影。
这一切在她身上曾经真实地发生过，但没有人帮过她……
这个世界，他从未见过，显然也是眼前少女的秘密。
“醒过来，听话。”玄咎渊的声音带着一抹诱哄。
他胸前的衣服被云知遥紧紧抓住，甚至捏出了褶皱。
“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早一点来……”
云知遥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话是在对玄咎渊抱怨，还是在对其他人说。
在她年幼的时候，她无数次抬头，都是希望遇到一个能够救赎她的人。
期待着父母突然回到家中，告诉她做了噩梦；或是有好心人，带她逃离这一切，回到以前的幸福中去。
可是一次也没有。
无数次的幻想过后，眼前的一切会一次次将她打回现实。
“对不起，是吾来得太晚了。”玄咎渊的语气更轻了，愈发像是在哄骗，“那你现在愿意随吾离开了吗？”
他没有生气自己被捏得褶皱的衣襟，甚至低头，吻掉了她的眼泪。
她的眼泪，竟然是这般酸涩的味道……
滴答——
唇瓣触碰到云知遥脸上的时候，整个世界像是平静的水面滴入一颗晶莹的水珠，泛起一层层涟漪。
“对，这是梦，这只是一场梦……我跟你走……”云知遥开始喃喃自语，捂着自己的脑袋，一副很是痛苦的模样，而后整个世界彻底碎裂开来。
客栈里，玄咎渊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荡漾着他自己都未能发现的温柔。
眼前的小骗子，秘密显然很多，不只是灵力的秘密。
或许，这也是天道忌惮的原因之一。
只是，没有觉察任何损害天地秩序的事情之前，他想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云知遥终于睁开了眼睛，整个人像是一条离水的鱼。
她做了一场噩梦，只是梦里……还有玄咎渊和她的吻。
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也有可能是受到同心咒的影响，才会做这样奇怪的梦。
但当她睁眼看到玄咎渊的时候，她还来不及羞涩，先看到的是玄咎渊脸上的大乌龟。
她想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了。
她偷偷在玄咎渊的脸上画画，想报复他，结果逃跑的时候没能挣脱玄咎渊的束缚。
此刻她分明就要被人赃并获了，她却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玄咎渊不名所以，被她的笑感染，嘴角也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上一刻明明她还是一副落泪的模样，现在却笑个不停。
可是很快，他的笑意就彻底淡去了。
少女的眼眸太过澄澈，以至于眼中倒映着的他的模样，他看得清清楚楚。
似乎意识到自己太过放肆，云知遥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地。
再抬头的时候，她已经停住笑了。
“老大，今天我们是不是该启程了！”
“我下楼让人准备早饭，在银雪城的最后一餐，一定不能辜负！”
她准备在玄咎渊发现之前，先逃跑。
云知遥的语调严肃，可是眉眼弯弯，看起来就是极力压抑自己的笑意。
玄咎渊往屋门上落了一道灵力构筑的锁，不紧不慢：
“不急，此去路途遥远，吾打算好好梳洗一番。你，把铜镜拿给吾。”
云知遥的眼睛下意识瞪大了。
拿铜镜……只要一照镜子，她做的事情，玄咎渊就知道了！
她还在想办法，玄咎渊已经盯上她了，那双眸子让她不寒而栗。
“好……好，我这就去拿。”
她慢慢地挪步到小小的铜镜面前，又慢悠悠地往回走。
狭小的屋子，硬是被她走出了几条街的距离感。
玄咎渊似笑非笑地伸手。
看着那只手近在眼前，云知遥说时迟那时快，绊了自己一跤，直直倒向玄咎渊的怀中。
玄咎渊想知道云知遥究竟要使什么花招，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
就在这时，清洁的灵力从玄咎渊的脸上抚过。云知遥画的那几只乌龟，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也顺势站了起来。
玄咎渊假装自己没能发现云知遥的动作，从她的怀里取走那面铜镜。
一照镜子，依旧如常。
“走路当心些。”玄咎渊缓缓起身。
这一次，玄咎渊没有再威胁云知遥，说什么碰到他便砍掉她一根手指，而是好心提醒。
“知道你为何会入梦魇吗？因为夜里亏心事做多了。”
自己做的事情他都知道了？云知遥低着头，眼睛转了又转。可是知道了的话，怎么会不惩罚自己呢？
脑海里，998的声音突然响起：
“宿主，您入梦魇是因为昨日修行太过急于求成、根基不稳导致的。”
“其实就是心魔的前兆，好在顺利化解……并非是做了亏心事，杀神在恐吓你！”
紧接着，玄咎渊的灵力就一点点注入她的灵海。
“下一站，钥匙指引的方向在草原之上，那里崇尚实力，你的实力这般差劲，还是让吾帮帮你吧。”
玄咎渊的灵气很温暖，就像是他的怀抱，与他平日里冰冷的模样完全不同。
云知遥甚至能明显感觉到，玄咎渊的灵力注入后，身体里那股属于墨绿色的灵力更加蓬勃了。
998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
“杀神竟然在帮你修复不稳的根基，他真是太好心了！”
“宿主，若是杀神愿意总是给你渡些许灵力，你飞升回家应该会很容易。”
回家吗……
云知遥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眸有些许黯淡。
“嗯。”
她与玄咎渊下楼的时候，正好迎面碰上了季茗兮和尉迟延。
季茗兮已经顺利完成了任务，得知了白霜的下落。
如今，她要带着白霜的遗骸，向万仙盟禀告，还要在宗门内祭奠白霜。
客栈里还有不少人，尉迟延依旧摆出了那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季茗兮一个人回宗门我不放心，正巧我也要离开，便顺带护送她。”
“既然大家要在这里告别，不如一起吃一顿饭吧。”
散伙饭吗？原书男主请吃饭那应该很好吃了。
云知遥笑着点点头，玄咎渊没有表情，只是侧目看了一眼云知遥。
每一次看她，她总是对面前这个男人有股说不出的热络。可是对他的时候，就不曾这般。
尉迟延见玄咎渊没有拒绝，就只当他是同意了。
客栈内，所有银雪城里公认好吃的东西都被送了过来，其中不少是百姓们自发提供的新鲜食材。
他们知道眼前这四个人就是银雪城的恩人。
云知遥吃得滋滋有味，季茗兮看着她，小心用帕子为她擦去嘴角和下巴多溅出来的酱汁和油渍。
“云师妹，慢点吃，不用着急，不会有人和你抢的。”
“谢谢季师姐。”
而一旁的两个男人却有些相顾无言。
尉迟延为了打破这份平静，只能主动重新介绍一下自己：
“当时事发紧急，未能告知真名。其实，我单名延字，出身尉迟世家……这一路也是承蒙龙兄关照了。”
他主动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玄咎渊的表情却淡淡：“嗯。”
云知遥见玄咎渊不搭话，定是没打算将自己的名字说出来。她也不能主动披露，只能也学着端起酒杯，为男主尉迟延化解尴尬的氛围。
“也多亏尉迟师兄的关照了。你的长笛确实是克制魔气的法宝，谢谢你救我！”
她学着尉迟延的模样一饮而尽，却被呛得咳嗽起来。
咳咳咳，看尉迟延喝酒的时候那么自如和优雅，怎么到她这里……她的一整张脸都变得扭曲起来。
玄咎渊忍不住笑了。
他的表情落在尉迟延的眼中，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是尉迟延第一次看到这个实力强劲但冰冷的男人，露出些许笑意。
“别逞能。”玄咎渊缓缓开口，灵力在云知遥的肺腑间流转，一瞬间，云知遥就不难受了。
她尴尬地吐了吐舌头。
席间，她听到玄咎渊的传音入密。
“有同心咒在，你的难受，吾亦会觉察，勿做蠢事。”
云知遥脸上的笑意一时僵硬。
如果这样的感受也会传导的话，那她梦里的心痛，玄咎渊也会知道吗？
她把头埋进饭碗里，不经意地侧目悄悄打量玄咎渊。
他什么也没吃，就像是为了满足她的心情，留在这里成为一樽雕塑。
他明明是天罚者，万仙盟哪怕是盟主都要敬仰的角色……会留在这里，只为迁就她口腹之欲的散伙饭吗？
她抓紧扒拉碗里的东西。
好像没有什么味道了，她的心跳得很快。
季茗兮和尉迟延一起离开的时候，她站在银雪城的城门口眺望了许久，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在眼前消失。
仅仅是几天，却像是过去了一辈子。
“走吧。”玄咎渊双手交叉环于胸前，迈开了步子。
云知遥紧跟在他身后，也离开了银雪城。
——季师姐、尉迟师兄，后会有期。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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