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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简跟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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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跟在达西身后，沿着湖边向宅邸走去。她的目光再次掠过那个站在湖边的男人——乔治·维克汉姆——而他也恰好在这时转过头来，看见了他们。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迈步向他们走来。
“达西先生，好久不见。”维克汉姆的声音温和而悦耳，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切感。他走到近前，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简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欣赏，“这位是？”
达西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冷淡：“这位是简·班纳特爵士，来自赫特福德郡的玫瑰庄园。班纳特小姐，这位是乔治·维克汉姆先生。”
维克汉姆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得体的鞠躬礼：“班纳特爵士，幸会。赫特福德郡的玫瑰庄园——我有所耳闻。据说您在那里种植的玫瑰精油，在伦敦市场上备受追捧。”
“维克汉姆先生过奖了。”简礼貌地回应，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维克汉姆大约二十五六岁，面容英俊，五官端正，一双浅棕色的眼睛带着温暖的光芒，嘴角挂着友善的笑意。他的衣着整洁而得体，言行举止间透着一种受过良好教养的优雅。从外表上看，他完全是一个令人愉悦的年轻绅士。
但简在华尔街摸爬滚打多年，见过太多表面光鲜亮丽、内里却暗藏玄机的人。她养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习惯——在第一次见到一个人的时候，不仅仅看他的言行举止，更会留意那些细微的、不经意的瞬间：眼神闪烁的频率、笑容到达眼底的速度、说话时手指的姿态。这些细节，往往比华丽的言辞更能揭示一个人的本质。
维克汉姆的笑容很完美，但简注意到，那笑容到达眼底的速度慢了那么半拍。他的语调很温和，但他在说话时，目光曾短暂地掠过达西，那一瞬间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与友善笑容完全不匹配的东西——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经过精心掩饰的评估和算计。
“班纳特爵士是来彭伯利做客的？”维克汉姆问道，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是的，应达西先生的邀请，来欣赏德比郡的秋色。”简回答。
“那您可来对地方了。”维克汉姆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德比郡的秋天是英格兰最美的。尤其是彭伯利周边的山谷——达西先生应该带您去看过了吧？”
“今天上午刚去过。”简说，“确实美不胜收。”
维克汉姆点了点头，然后转向达西：“达西先生，我今天是来取回我父亲遗留在府上的几件旧物的。已经与管家交接过了，就不多打扰了。”他再次向简微微欠身，“班纳特爵士，祝您在彭伯利度过愉快的时光。”
他转身沿着湖边的小路向大门方向走去，步伐从容，背影挺拔。简站在原地，目送着他走远，然后转过头，看向达西。达西的表情依然冷淡，但简注意到他握着马鞭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你不太喜欢他。”简轻声说。这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一个陈述句。
达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他是一个很善于讨人喜欢的人。我父亲在世时非常器重他，资助他上学，把他当作半个儿子来培养。但父亲去世后，他选择了一条……让我无法认同的道路。”
简等待着他说下去，但达西没有继续深入。他只是摇了摇头，用一种更加平淡的语气说道：“他向我索要过一笔钱，声称是要用来购置一份产业、过上体面的生活。我把钱给了他。然后他在半年内就把那笔钱输在了赌桌上，又回来向我索要更多。我拒绝了。从那以后，他就在附近的乡镇中散布一些关于我的不实之言。”
简静静地听完，没有立刻发表评论。她再次望向维克汉姆消失的方向，心中那些细微的观察碎片开始拼接成一幅更加完整的图画。那个完美的笑容，那个恰到好处的友善，那个在提及达西时一闪而过的微妙眼神——所有的一切，都在达西的叙述中找到了解释。
但她没有完全接受达西的一面之词。不是因为她不相信达西——恰恰相反，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她对达西的品格已经有了相当深入的了解。她只是习惯性地保留判断，直到她自己收集到足够的信息。
“谢谢你对我说这些。”她转向达西，语气温和，“我知道这不是一段愉快的回忆。”
达西微微摇了摇头：“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我不想对你有所保留。”
简的心中涌起一股温热的感觉。她垂下眼帘，没有让自己的情绪在脸上流露得太多，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的信任。”
两人并肩走回宅邸，没有再谈论维克汉姆。但简在心中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名字，以及他与达西之间的纠葛。她有一种直觉——乔治·维克汉姆这个名字，她还会再次听到。
当天晚上，简独自坐在房间里，在日记本上记录下了当天的见闻。她写到达西带她参观的山谷，写到彭伯利壮丽的秋色，也写到了那个在湖边偶遇的英俊年轻人。她在维克汉姆的名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然后写下一行批注：
“此人表面无懈可击，但眼神与笑容之间存在细微的割裂感。需保持警惕。”
她合上日记本，吹灭蜡烛，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月光下的湖面，脑海中回放着白天的一幕幕。她的直觉告诉她，乔治·维克汉姆是一个危险的人——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危险，而是那种隐藏在温和外表下的、不易察觉的危险。她希望自己不会再与他有任何交集。
但她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不是你希望不发生，它就不会发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