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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人生第一次逃亡 没有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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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过所谓的归属感，洛眠十五岁以前都住在福利院。
A区DAYBREAK社区的这间公寓，不知道是贺霞在F41的第几处房产。
第一次见到贺霞是在这里，最后一次也是在这里。
福利院的院长说资助人邀请了自己去家里吃饭，那时他对贺霞的印象仅限于是一个有钱的好心人。
热气腾腾的饭菜，他第一次对“家庭”二字有了实感。
“你就是洛眠吗？好漂亮的金发啊。”
记忆里女人保养得很好，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他或许可以叫一声姐。见自己进来贺霞将头发挽起，一手解下围裙，俯下身轻轻扶住他的肩膀，贴心地为他整理耳边的碎发。
自然地打破了距离，陌生的触感让他有些不自在，却不自觉地珍惜这样的体温。
第一次去别人的家作客，第一次来到这个星球的富人区，第一次萌生了字面以外的情感。
但最终贺霞没有收养自己，他的年龄太大了，不符合F41的收养条件。
后来院长才告诉他贺霞这顿饭到底是何用意。
因为自己和贺霞死去的妻子有相同的脸，同样是男性Omega，同样是常春藤味的信息素……或许贺霞对自己没有感情。
所以比起资助，他自我感觉像是被贺霞包养了，就连第三军事学院也多亏了贺霞资助学费。
洛眠看不懂贺霞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米黄色的智能沙发自动调节成了适合的姿势，洛眠盘坐在沙发上，无聊地浏览着终端上的新闻。
“这段时间你暂时先住在这里，你有这房子的居住权。”
方黎说着，一边收起被洛眠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制服外套，挂到木质衣架上。
洛眠飞速瞥了他一样，回应着：“我要居住权有什么用，又不是所有权。为什么杜氏会让你来看着我。”
简直是莫名其妙。
视线停留在终端显示出的文字上：方菲接任贺霞的位置，成为了Hexus的新老板。
也是意料之中，昨天以前，他和贺霞的两个孩子并没有见过面，一个是企业的二把手天天忙里忙外，一个是联邦驾驶员常年在外出任务。
转念一想贺霞对自己已经算仁至义尽，又是信托又是居住权，自己后半辈子至少不会风餐露宿。
如果没有昨天的天降债务……
“联邦内部安排的任务，监督杜氏和机甲的动向。”
“和我同居不是联邦内部的任务吧，我一个普通人有什么让方上校监视的必要，你难道心甘情愿地给我当保姆？”
从杜氏大楼离开后，他没有料想过方黎会把自己送回这里，按理说这个房子只有他和贺霞知道。
洛眠不禁打了个冷颤，不清除方黎对自己和贺霞之间的事情究竟知道多少。每一句话都近乎完美地回应自己的疑惑，点到为止。
照方黎在回来路上的说法，监督杜氏是联邦的责任，杜氏借着这个由头也将自己甩给了方黎。
“你可以理解成，你身上与清洗派有关的嫌疑还没洗清，如果你把机甲交给清洗派，那就违背了杜氏和我们的约定，而我要做的就是防止这种事发生。”
始终想不明白有什么监视他本人必要。
“杜氏找我替赛你不管吗，方上校？”洛眠转了个身，侧躺着刷新闻，抬眼对上了方黎平静的视线，望不出有什么情绪。
方黎的情绪太过稳定，他嗅不出一丝波动，感知不到心流，不禁吐槽F41最便宜的智能机器人也比方黎情绪丰富。
顺手滚动到下一条新闻，第三军事学院的修缮工作完成，九大星球举办的这场机甲联赛会在三日后举行表演赛，代替被迫终止的开幕式作为正式开赛的预热。
“只要机器不离开F41就好，杜氏是企业，想干什么是自己的自由，联邦的手伸不了那么长，更何况这只是个赛事。”
联邦给了杜氏一定的操作空间。
洛眠还是无法理解要和方黎同吃同住的状况，现在两人饭后一起闲聊的场面更是匪夷所思。
“你……真的只是替他们监视我？”
其实想问的是他对自己和贺霞的事了解多少，却觉得突然提起有些生硬。
方黎轻易看穿了他的疑虑，坐在离他远些的沙发一端，转过头与他对视，肩上束起的粉色长发随动作轻轻滑动。
琥珀色的瞳孔微微转动，方黎回答道：“和贺霞无关，只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你还挺适合当妻子的。”
洛眠嘴巴比脑子更快一步说出了这句话，说完自己也惊讶着。
“嗯？”
“啊，不是，我的意思，方上校你很会体贴人，可惜是个Alpha……”
方黎警觉地盯了他几秒，最终起身回了房间。
洛眠无奈苦笑，他日常满嘴跑火车，周围的人都习惯了，自己也没有想过收敛。
仅仅认识两天的人，更何况还是自己亡夫的孩子，怎么想方黎都不是他能开玩笑的对象。
大概这话让对方听着有几分骚扰的意思，但洛眠确实在头脑中将“人妻”一词和方黎连上了线，方黎身上有几分熟悉的温柔，脑中第一个联想到了贺霞。
终端弹出新的消息，魏斯发来了基础的机甲操作技巧文件，洛眠毫不犹豫地划走，无视频频跳动的消息提示。
魏斯：比赛的安排已经出来了，第一场比赛是三天后……
瞟到这一条消息的开头又让他不得不查看魏斯的对话框，屏住了气。
后半句是：“三天后的表演赛，对战方黎。”
C区的私人训练厅中，八块透明化显示器拼接成五米高的屏幕齐齐亮起，无重力状态的智能化机甲训练装置像一个巨大的立方体。
魏斯站在操作台前，手指轻轻点着台面。监视器上的金发少年正站在廊桥电梯，透过监控摄像头与自己对视，倔强的眼光像非要达成目的才罢休。
刚整理完杜氏本部的驾驶资料，原本打算晚上和岳薇讨论实验药剂的工作，魏斯还没来得及走出杜氏大楼就收到了洛眠的消息轰炸。
无一例外都是想上机的请求，发了太多条换个各种说辞，魏斯读着更像是任性的命令了。
“都说过了你明天再上机实操也可以，我相信三天训练时间对你来说是绰绰有余的，何必急于这一时。”
第三军事学院，放眼整个F系编号星球已经是顶尖一批的学院。魏斯相信洛眠能考入政治科，驾驶方面的学习能力自然不会逊色。
“不是常说，做好一百分的准备最后结果也只有八十分。”
电梯到达楼层，一片黑暗中，金属甲板上灯光应声亮起，洛眠随手抓了抓蓬松的头发，只听得自己脚步声清脆回荡着。
魏斯在这头按下了机甲维护装置的按钮，没想到洛眠会这么有干劲，却又意料之中有些乱来，问着：“你要拿出一百二十分的力气打败方黎吗？”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熟悉的机体在层层米字型镂空黑色金属装置的分离中显露。随着洛眠走进，机体上青色的脉络又浮现出来，头部黯淡的眼睛反射出地面和身后的感应灯光格外显眼。
突然想起机甲制作公司都会给机甲取一些象征的字母编号以区别新旧系列，他只知道这一台机器是私人定制的，不过不投入量产也该有个名字之类的。
“啊，你叫什么来着？魏一？魏辞？还是叫什么……”
“魏斯。”
“哦，魏斯，这台机器的名字什么？”
“型号编号吗，这是清洗派单独定制的，没有市面上量产的代表前缀，也不根据搭载和安装的设备系列决定，不过……”
头部正下方凸起的黑色驾驶舱门抬起，洛眠踏入驾驶舱，魏斯的声音通过舱内的语音继续接收着。
“我们在研发时期给它起的名字是IVY。”
“IVY，为什么叫这个？”
跟自己信息素同样的名字，一个机甲为什么会跟植物扯上关系，洛眠不得而知。
“等你赢了接下来的比赛，有人会告诉你的。”
洛眠吐舌，这种名字的由来对他来说还算不上秘密。
来的路上自己抓紧时间翻阅着魏斯发来的驾驶手册，对驾驶这件事他没有把握，没有像对掌控书面知识那样的胜算。
驾驶技术没有固定答案的。
然而，一切不安又在坐上IVY那一刻烟消云散。
屏幕上环形的锁定框频频闪动，看了一眼燃料储备还很足，想来杜氏早就把一切准备好了。
推进轨道擦出火花。从有重力的机甲停放空间到无重力环境需要推进轨道逐步减少对机甲的牵引力，缓冲这种巨大的变化。
洛眠环顾着舱外只有夜幕和布满尘土的场地，寻找着类似安全出口的标志，整个训练场地像玻璃罐中的世界，罐子外是漆黑一片。
他像被锁在IVY这一个体的内部，只能从一隅窥视外面的宇宙。
看见了F41附近的星球。
“用武器打破这些屏障的话，我会掉到宇宙中去吗？”
那头的魏斯被他的提问蠢笑了，说着：“只要不打开安全阀门，这里面的材料随便你怎么打。”
瞟了一样自己左前方的被重重材料包裹起的金属制阀门，有两个机身的大小。整个训练场地属于F41的延展空间，被太空的一部分所包裹，才有了模拟无重力的合适条件。
没有了推进器的固定，彻底进入到无重力的环境下，光是坐在驾驶舱没有特别的感觉，但手下的操作感却变化着，机甲自动适应着重力变化，迎合他的操作调节着动作幅度。
鲜红的警告标志飞速显示屏上弹出，正前方纯黑的老式机甲比自己的IVY矮了一两米，却在腰部增加了显眼的武器装备，看上去更厚重。
“对面的机甲是由人工智能体驾驶的，没有真人在里面，放心打。”
白色机器跃起，飞离了沙尘地面，灵巧躲避着对面的远程射击。
起手抽出了武备背匣的装置，长方体的装置扭动，迸发出强烈的青蓝色激光。
“让我看看，你究竟能到哪一步……”魏斯双目死死盯住场景监控下机甲的身影，终端显示着实时变化的驾驶数据，跳动的数据如无形的细线将魏斯的心绞起。
“哐”地一声金属撞击声，模拟敌机被点掉半块肩甲，洛眠看准时机用激光剑的尾部灼过它手肘的关节连接，留下暗红色的灼烧痕迹。
将机体一转，敌机头部还在发射的稀疏枪弹打到了一侧的安全阀门上。
他一切的走位都在引诱着对面。
忽地蓄力捅开了阀门左侧的按钮外罩，片片破碎的透明块如数据错乱一般红绿交错，阀门的最后一道枷锁被成功破坏。
不枉他在来的路上想尽了办法。
“你在干什么！”魏斯大喊，察觉了洛眠的意图，这个疯子竟然有胆子带着机器逃跑。
笨重的阀门被机器的激光和枪弹破坏，洛眠精准操作着扭动的发力点。
顷刻，一股强大的引力将白色机体吸离了训练厅，机体陨入宇宙。
视野内是无尽的黑暗，机体在莫名的力作用下翻转。
无重力，与有重力都一样，洛眠想着。眼前无数遥远星球的像练成了线的点，如流星划过他的眼前，脑内炸开了烟花。
是了，自己从来不需要所谓的归属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