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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生第一次当寡妇 贺霞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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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霞死去的今夜，F41上空一如既往点缀着云层，没有降雨的迹象。
这颗人造的地球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情绪波动发生不可预测的气候改变。
在这像时钟一样转动不歇的世界里，F41永远像一个最宜居的星球，永远像一个最板正、最客观的“模拟”地球。
如果现在有雨会是什么味道，机械地打开已经看过无数遍的新闻消息，洛眠确认那个女人已经死了，至少新闻是这样说的。
第二天他难得起了个大早，久违地穿上政治科的白色制服杀到了驾驶科办事厅。
昨日的袭击余波还未处理完全，大厅里穿梭着各类学生与社会人士，一群穿着西装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正争得面红耳赤，洛眠在角落零星听到“清洗派”和“赔钱”的字眼。
“学院怎么回事，连基本的安保都做不好，这样下去还开什么机甲联赛，早点倒闭得了！”
“要不是昨天被炸开我都不知道训练厅那下面还有个空间建机甲。”
“这联邦出钱建起来的学校怎么还跟清洗派有关系？”
“你这话说的，清洗派不也是联邦的人。”
“清洗派这群疯子不知道在多少个星球朝平民开过枪了，正统派这群畜生只知道守着自己地球的一亩三分田，哪里会管我们平民的死活！”
……
从不想主动提起这类话题。党派争夺离他的生活太远了，联邦怎么样，清洗派和正统派怎么样，都无所谓。
跟厅里的人工智能体交互一番，他拿到账单明细，按着对接人员的办公室号码一间一间地寻找到了卢凌的办公室。
即使是科技发展至今，人类的矛盾也不可能全部依靠非人生物调和，机器人的影响一度被吹得天花乱坠，却也不了了之。
一拉开办公室就被烟雾呛得吐了吐舌，门里吞云吐雾的卢凌对这藏不住表情的小鬼不以为然，故意又猛吐了两口。
卢凌作为联邦正统派的退役军官，在三年前被分配到了F41这所军事学院专管行政事务。
“哟，机甲小偷。”
偷这个字不太顺耳，但又无法反驳。
“我收到两份通知，驾驶科让我赔空间维修和机甲维修的钱。”
维修机甲收钱多洛眠倒能理解，再怎么依靠机器人也得真人上阵检修一番。
维修空间是相当廉价的劳动。这种基础的空间建造并非什么难事，人类只需要设计好程序，剩下的机器人自会完成。
维修一个破空间收他这么多钱，显然不对劲。
将终端的账单展示开来，洛眠撑着手一屁股坐上了办公台，特意避开了卢凌烟味的飘散方向。
“这个数字，真的没搞错吗？”
洛眠指了指账面上明晃晃的“叁万块”。
“那空间不归学院管，是那几家公司修建的，学院也没有产权。你要是对金额有异议就去找那几家公司麻烦去。正好啊，你不是政治科的吗？找他们走法律程序去。”
他知道卢凌话里的“那几家公司”是什么。F41的三家王牌机甲制造企业，贺霞的Hexus，杜氏的Fesul，高氏的Jdex，都是宇宙居民耳熟能详的家族企业。
“邮件是学校的名义发的。”
“公司的行为跟学院无关，对面要你赔多少我们只是如实转达了对面的要求。”
“他们让学校今天倒闭学校就倒闭吗？说好听点这里还是联邦军事学院，你是那三家公司的牛马，还是清洗派的走狗。”
卢凌不耐烦地把烟扔到一边，在办公终端上确认了空间归属，道：“找杜家和贺家去。”
清洗派查出的一系列联邦内部腐败资金都会尽数扣走，一分钱不留给正统派。没有人知道清洗派靠着反腐的名号敛了多少财。
想来杜家和贺家在机甲制造上只是相对的竞争对手，联邦清洗派的人物神出鬼没，不知道清洗派花了多少钱才搞定这两家机甲制造的巨头。
洛眠捏着鼻子，调出了第二张账单。
“这个呢，你们驾驶科发来的，怎么会给我修个三百万出来？清洗派的机甲还让你们修……”
一个生物锁，早在各个星球普及了，就算用在机甲上再贵也不能贵到三百万。再者机甲如果是由第三军事学院自己维修，多半是抓本校维修科的学生当免费劳动力。
卢凌双眼眯起，回答着：“机甲被正统派回收交给我们修了，报价是由学院内部报的，我们又没有协商的余地。”
言外之意是第三军事学院的人又贪了。
到底搜刮多少钱这群人才会知足，洛眠此刻觉得清洗派的存在无比重要。
办公室的门被叩响，一身白色风衣的留着齐肩长发的男子径直走到二人面前。
魏斯将坐在桌上的洛眠打量一番，开口道：“你们谈完了吗？”
魏斯，杜氏名下Fesul公司核心的机甲研发人员之一。
卢凌点点头，顺手递出一杆烟。他与魏斯在学院举办过的讲座上多次碰面，二人一到讲座中途就溜出去抽烟，一来二去也眼熟了。
“最近戒了，那人我先借走了。”说罢扯下了桌子上的洛眠。
“你是……”走出房门背后被抵上了冰凉的硬物，脑中第一反应是枪口。
F41并不禁枪，但对枪支有严格的管理。能在光天化日掏枪出来，洛眠意识到身后的人身份绝对不一般。
不打算没有给他商量的余地。
“放心，我们只是想帮你还清债务。”
被带到市中心林立高楼的某间接待室，洛眠在上来的过程中瞥见了“Fesul”的字样，毫无疑问这里是杜家的公司。
“洛先生，我们希望你能代替原有的驾驶员为我们参加这次机甲联赛。”
魏斯将几份报告展示在接待室内的投屏上，大意是在昨天的检测报告中，洛眠与机甲的匹配度超过了理想预期。
“洛先生还记得机甲上的生物锁吧？”
“记得。”
“本来呢，这个机甲是要择期交给清洗派的。但是你将它开出来了，又好巧不巧地被联邦正统派的人抓住了。”
“你是想要我为这个负责？我已经被你们的三百万报价害得够惨了。”
“我说过，我们只是想帮你还清债务。”魏斯抬头示意了屏幕上的匹配度，“三百万的报价不是我们这边决定的，是正统派的人报给学院的，是他们把机甲送过去修了。”
“也就是说机甲已经回到了你们手上。”
“当然不能任由它继续留在第三军事学院的地下，”魏斯用期待的眼光与他对视着，像在欣赏一件难得的宝物，“我们已经从正统派那边接手了机体。现在，需要要向宇宙的公民展示这台杰作。”
贺霞的突然去世导致机甲的去留定夺权完全交给了杜家，不枉杜大公子的一番奔走，作出了不交付机体的承诺才让正统派松了口。
“为什么是我？”
半透明的窗口悬浮在空中，透过蓝光看见对面魏斯满意地抿起嘴，因为驾驶数据和机甲的匹配度超过了原定驾驶员。
“因为原定驾驶员出事了，所以我们希望你能以他的名义继续参赛。”
“替赛？我是政治科的学生，可不是驾驶员。驾驶科的学生一抓一大把，何必是找我。”
“洛先生的债务有办法还清吗，还是说你在联邦的人脉能改变这笔负债吗？”
他当然没得选。
威胁的口吻让洛眠攥紧了拳。魏斯轻轻几句质问挑破了他的一地鸡毛。
即使这笔负债是人为，他不觉得自己能光凭所谓的“正义感”就抹去这笔债务。
驾驶科学生多如牛毛，能让魏斯锁定自己只可能是这份他看不懂的驾驶报告。
“我的驾驶数据就那么漂亮吗？”
“就算第三军事学院精英汇集，几年才能出一个方黎，几年才能出一个真正的驾驶员大家都有目共睹。”
军事学院驾驶科的学生与其说是学生，倒不如说是一群有家庭托举爱好的小姐少爷们。光是高昂的学费和机甲提供就让穷人望而却步。
当年看着方黎的驾驶数据在苦练下稳步上升，魏斯始终认为方黎的努力恰恰是最不“天才”的地方。
真正的天才不需要方黎那样的努力，天赋并不是可以通过训练得到的。
只是方黎从第三军事学院毕业的第四年，杜氏现有的驾驶员数据库中再也没有那样完美的驾驶数据。
直到昨天收回机体后提取到的这份驾驶报告出现……
能成为超越方黎的驾驶天才？总觉得这人在说梦话，身处在Fexul的公司总部又让洛眠产生不真切的想象。
“我看上去没有选择啊。”洛眠轻笑几声，随即瘫坐在座椅上，视野被天花板填满，不再看着魏斯。
莫名疲惫，被命运推着打开一个又一个未知的房间，自己毫无防备，也无还手之力。
“我们会安排人照顾你比赛期间的生活，接下来的任务和要求会随时发布给你。”
魏斯叫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性，托盘上放满了玻璃瓶和注射针管，和她耳语了几句后，道：“洛先生。”
“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小白鼠？”
心里狂叫着想逃离，但抵不过对面有枪，理智让他只得呆坐在原位。
“这只是为了提高你的驾驶效果。”透明质的针筒填充满了液体，岳薇熟练地将药物注射到洛眠的手臂上。
“我们会安排人照顾你的生活起居，也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魏斯念叨着要求接下来的日子都要到指定地点训练，顺带了几句不轻不重的话语。洛眠全然没有听进去，脑中被注射的药物究竟为何的疑问充满。
他站在大楼下等待着魏斯安排的接送服务。恍惚觉得天空也被延伸扯远，不再那般触手可及。
祈祷着一场意料之外的雨能让自己生活恢复原状。
漆黑的车体在面前停下，放下车窗，洛眠依旧见得那标志性的发色，果不其然是方黎。
F41今日依旧是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