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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洋流图 一周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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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月考成绩出来了，江鱼看了一眼考了十五分的地理成绩，就把试卷往桌肚里塞然后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
王明远在讲台上念成绩排名，念到地理单科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这次咱们班的夏星阑同学地理考得几乎满分啊，98分。”
“但是有些同学，这次考的成绩不是很理想”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江鱼的方向。
“15分。江鱼，下课来我办公室。”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江鱼的脑袋埋得更低了。
下课铃一响她就拿着成绩条挪去了办公室。王明远靠在椅背上翻花名册，没抬头。
“选择题全蒙也不至于15吧？”
“我运气不太好。”
王明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朝门口喊了一声：“夏星阑，你过来。”
江鱼转过头，看见夏星阑抱着一沓作业本站在门口。他走进来把作业本放在办公桌上，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王明远看了看夏星阑，又看了看江鱼：“你看看人家，人家考多少”
“……90？”江鱼小心翼翼的问。
“98。”王明远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生怕自己气炸了。
江鱼偏头看了夏星阑一眼。他笔直的站在旁边，白T外面套着校服外套，还是那件深蓝色的。睫毛垂着，没什么表情，好像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
王明远合上花名册：“你从今天开始坐他旁边，地理不到80分不许换座位。”
江鱼张嘴想说什么，王明远已经摆了摆手让他们走了。
她跟在夏星阑后面走出办公室。他步子快，她得小跑才能跟上。到教室门口他停下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搬过来吧。”
“什么？”
“我旁边那个座位。”
第二天早自习，江鱼抱着书包坐到夏星阑旁边的时候，班里安静了一瞬。有人轻轻“哦”了一声，两个女生交换了一个眼神。夏星阑跟没听见似的，低头在写一套物理卷子，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道算式。
江鱼坐下来，把书从书包里掏出来码进桌肚，然后转过去看他。
“夏星阑。”
“嗯？”
“地理怎么考98的？”
他手里的笔停了一下，偏过头。近距离下江鱼发现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像放久了的水，瞳仁里映着她自己。
“背图。”
“背什么图？”
他从桌肚里抽出一本地图册，翻到某一页推到她面前。手指点在一条线上。
“北纬三十度穿过哪些国家，东经一百二经过哪些城市，洋流方向，气压带风带。背下来就行。”
江鱼盯着那页地图，各种颜色的线条密密麻麻，像一堆缠在一起的毛线头。
她觉得自己完了。
夏星阑好像看出来了，把地图册合上放回桌肚，又拿起了笔继续写题。
“先背洋流，”他说，“剩下的慢慢来。”
“你教我？”
“好。”
“为什么？”
他写完一道题的最后一个数字才开口：“王老师让我教你。”
“……就这？”
“嗯。就这。”
他低下头继续写题。江鱼心想这个人真高冷，惜字如金。但江鱼注意到他耳朵好像红了一点。日光灯下面不明显，但她看见了。
从那以后江鱼就开始背洋流图。北太平洋环流，顺时针。北大西洋环流，顺时针。南太平洋环流，逆时针。她背得脑袋发胀，但每次背完一个夏星阑就会抽查她。
“日本暖流往哪儿流？”
“北。”
“北太平洋暖流经过哪儿？”
“……我不记得了。”
他就把地图册推过来，手指沿着那条线再走一遍。不急不躁，像教一个学不会走路的小孩。
有一次江鱼趴在桌上背南印度洋环流，背了三遍还是记反了。她把脸埋在臂弯里闷声说：“我不背了。”
旁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感觉一张纸被推过来。她抬起头，看见夏星阑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圈，标了几个箭头，旁边写了一行字：“南印度洋环流，逆时针。像你转笔的方向。”
江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确实在转笔，逆时针。
“……你观察我转笔干什么？”
“你转笔的时候会分心。”
“那你不是也在分心？你不看题你看我转笔？”
他没说话，翻了一页草稿纸继续写题。
江鱼趴在桌上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日光灯在他睫毛下面投了一小片影子，他的眼睛很好看，鼻梁高高的。他翻页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像在等她把目光收回去。
江鱼没动。他坚持了大概五秒，终于抬了一下眼皮，和她对视了两秒。
“……背完了？”
“背完了。南印度洋环流，逆时针。”
“嗯。”
“你‘嗯’就完了？不夸我？”
他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还行。”
“你就敷衍吧”
他偏过头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笑“有吗？”
“有”
“知识点都记住了，记忆力好，”他带着几分认真，“继续努力。”
后来江鱼发现夏星阑这个人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他桌角那瓶纯净水永远喝不完。每天早上来的时候是满的，下午放学水位线几乎没动过。她问他是不是不喜欢喝水，他说“喜欢”。然后就没了。
每次她去食堂都会多买一盒牛奶放他桌上。他看到了也不说什么，下课后那盒牛奶会出现在她桌肚里，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谢谢。下次别买了。”
江鱼下次照买不误。纸条照回，内容从“谢谢。下次别买了”变成“谢了。真的不用”，变成“……你又不听话”，变成最后一张，上面只有四个字：“那你买吧。”
江鱼把那四张纸条按顺序收进笔袋里。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