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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仓皇而逃,身体异样 清晨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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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微凉的风狠狠砸在脸上,才勉强将洛枝从混沌的宿醉余韵里拽出一丝清醒。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出酒店走廊,脚步慌乱,脊背绷得僵硬,连回头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身后那间 8022 的房间,像一个盛满荒唐与罪孽的牢笼,困住了他十几年小心翼翼的暗恋,也彻底撕碎了他和江泽干干净净的竹马关系。
昨夜沉沦的细碎画面断断续续钻进脑海,Alpha 强势霸道的气息、纠缠相融的信息素、失控越界的亲密,每一幕都让他脸颊滚烫,浑身泛起难堪的战栗。空气里挥之不去的红酒醇香,是江泽独有的信息素味道,牢牢黏在他的皮肤、发丝、衣物上,和他温顺的雪松气息缠得密不透风,时时刻刻提醒着这场不该发生的意外。
羞耻、惶恐、慌乱、自责,无数情绪拧成密密麻麻的网,死死裹住洛枝,压得他呼吸发紧。
他太清楚江泽的性子。
那个一辈子理智自律、有严重洁癖、极度厌弃情爱纠葛的顶级 Alpha,向来视 Omega 的纠缠为累赘,一心只剩事业,清冷寡情,无欲无求。从前无数次旁人调侃两人暧昧,他都坦荡直白,次次对外宣告,只把自己当成需要照看的弟弟。
若是让醒来的江泽知道,昨夜失控和他逾越底线的人,是相伴十几年的自己,他会是什么反应?
是厌恶,是疏离,是冰冷的追责,是彻底的排斥。
更让洛枝心底发冷的,是多年前江泽随口放出的那句狠话,时至今日依旧清晰刺骨 —— 谁敢用龌龊手段缠上他,妄图怀他的孩子,他绝不姑息,尽数处理干净。
那时的他只敢默默低头,当做无关紧要的气话。可如今这场荒唐意外发生,那句冰冷的话语,成了悬在他头顶最锋利的刀,时时刻刻威慑着他,让他胆战心惊,不敢有半分侥幸。
洛枝攥紧衣角,把头埋得很低,一路快步逃离,坐上返程的出租车。全程他蜷缩在座位角落,不敢看手机,不敢点开任何消息提示,刻意切断了和外界所有的联系,尤其是江泽。
回到独居的公寓,他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
滚烫的热水哗哗落下,一遍遍冲刷着肌肤,他用力揉搓着四肢与脖颈,想要彻底洗掉残留的红酒信息素,洗掉昨夜所有荒唐的痕迹。可那股属于江泽的气息早已深入肌理,和他自身的雪松味交融缠绕,任凭他如何清洗,依旧淡淡萦绕在周身,挥之不去。
浴室水雾弥漫,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少年通红的眼眶。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蹲下,胸腔酸胀发闷,满心都是无人知晓的委屈与恐惧。暗恋一场,小心翼翼隐忍十几年,从未敢越雷池半步,从未敢奢求半分偏爱,到头来却以最狼狈、最不堪的方式,毁掉了他们十几年的竹马情谊。
从这天起,洛枝开始刻意躲避江泽。
以往形影不离、随叫随到的人,彻底销声匿迹。不回消息、不接电话、推掉所有碰面的邀约,把自己死死锁在密闭的公寓里,闭门不出,自我封闭。
可逃避的日子没过几天,诡异又难熬的身体不适,便猝不及防地席卷了他。
最开始只是无端的困倦乏力。
明明作息安稳,整日卧床休息,可他依旧浑身发软、四肢沉重,像是灌了铅一般,连抬手刷手机、起身倒水的力气都没有。眼皮总是沉重得抬不起来,昏昏沉沉,随时随地都想陷入沉睡,整个人恹恹的,提不起半点精神。
洛枝起初只当是那日宿醉未消,加上连日心神不宁、过度焦虑导致的后遗症,没放在心上。
可随之而来的反胃恶心,彻底打碎了他自我安慰的侥幸。
不适感是从清晨睡醒的那一刻骤然爆发的。
天刚蒙蒙亮,他一睁眼,胸腔就猛地涌上一股浓烈的反胃感,从胃底直直翻卷上来,顺着食道往上顶,酸胀、翻搅、焦灼的不适感密密麻麻盘踞在五脏六腑。胃里空空荡荡,没有半点食物,却止不住的反酸干呕。
他猛地坐起身,捂着胸口剧烈反胃,喉咙一阵阵发紧发涩,恶心感一波比一波汹涌,像是有东西死死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煎熬难耐。
他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弯腰趴在洗手台边,不停干呕。空空的胃反复痉挛、抽搐,酸胀刺痛的感觉蔓延全身,眼泪被生理性的恶心逼得不断往下掉。喉咙干涩发疼,舌尖泛着苦涩,整个人虚弱得浑身发抖,指尖冰凉,连站立都摇摇欲坠。
不止清晨,这种难熬的恶心反胃贯穿了整日。
闻到饭菜的油烟味、淡淡的果味香气,甚至是空气里寻常的粉尘气息,都会触发他剧烈的不适感。原本爱吃的清淡食物,如今光是看着、闻着,胃里就瞬间翻江倒海,强烈的排斥感席卷全身,让他根本无法进食。
一整天下来,他滴水难多饮,粒米难下咽。
饿到极致,胃里空空发疼,可只要稍微吞咽一点温水,都会立刻引发新一轮的反酸干呕,折磨得他身心俱疲,虚弱不堪。
不止肠胃不适,他的情绪也变得格外敏感脆弱,浑身燥热烦闷,心绪焦躁不安。原本温顺平稳的 Omega 体质彻底紊乱,本该如期而至的易感期迟迟延后,身体机能陷入反常的停滞状态。
温顺的雪松信息素变得紊乱飘忽,时弱时滞,失去了往日的安稳柔和,时时刻刻透着不安与虚弱。
洛枝蜷缩在沙发角落,浑身无力,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失色,眼底布满疲惫的红血丝。
心底的恐慌随着身体愈发反常的症状,一点点放大、崩塌。
他太清楚 Omega 的身体反应,这种无故嗜睡、持续反胃、抗拒进食、信息素紊乱、易感期停滞的所有症状,叠加在一起,指向一个他最不敢面对、最恐惧的答案。
一个荒谬、可怕、足以颠覆他整个人生的猜测,狠狠砸进他的心底,让他浑身冰冷,四肢僵硬。
怎么会……
就那一次醉酒失控的意外,偏偏就让他中招?
他不敢相信,却又无法否认身体最真实的反应。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酒店里,迟来的清醒席卷了宿醉的江泽。
午后的阳光穿透窗帘,落在凌乱的床榻上,浓郁纠缠的信息素气息扑面而来,红酒与雪松的味道紧紧交织,暧昧又浓烈。
江泽骤然睁眼,头痛欲裂,脑海一片空白,彻底断片,完全记不起昨夜发生的一切。可残留的本能与交融的信息素,清清楚楚提醒着他 —— 自己醉酒后,和一个 Omega 发生了最亲密的纠葛。
素来冷静自持、极度自律的男人,脸色瞬间沉到谷底,周身寒气凛冽。
他立刻拨通助理的电话,声音冷硬无温,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调取昨晚酒店 8022 房间的所有监控,立刻查清昨夜出现在房间里的人。”
他势必要找出那个打乱他分寸、毁他原则的人。
电话挂断,密闭的房间里只剩死寂。
无人知晓,被他全城追查的人,正是他护了十几年、只当弟弟看待,此刻正蜷缩在公寓里,被恐惧与孕吐反复折磨、濒临崩溃的洛枝。
一边是步步紧逼、即将查清真相的江泽,一边是身体日渐明显、无法遮掩的异常。
洛枝靠着沙发,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眼底盛满茫然与绝望。
他真的怕。
怕江泽的冷漠,怕那句残忍的狠话,怕自己最后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
可他更舍不得。
他爱了江泽十几年。
从年少懵懂到长大成人,整颗心、整个青春,全部都是他。
十几年的偏爱、十几年的依赖、十几年的暗恋,太重、太沉,根本不是一场逃避就能彻底放下的。
他不甘心就这样悄无声息逃走,不甘心带着秘密彻底消失。
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的希望。
哪怕大概率是失望、是难堪。
洛枝咬了咬泛白的唇,心底慢慢生出一个胆怯却坚定的决定。
他不逃了。
至少现在不逃。
他要试着、小心翼翼地试探一次江泽的想法。
试探如果那个人是他,江泽会不会有一点点不一样,会不会哪怕只有一瞬,愿意接纳这个荒唐的意外。
如果最后试探结束,江泽依旧冷漠、依旧只把他当弟弟、半点不容分毫越界。
那他再彻底消失,彻底离开。
这是他给自己、给十几年暗恋,唯一也是最后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