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枝》江汐之

21、第 21 章 第二十

　　第二十一章山海奔赴，遥遥相望念经年
　　天刚蒙蒙擦亮，凌晨六点的天光还带着深夜残留的微凉薄雾，薄薄一层淡青光晕笼罩整座 A 市，街巷寂静无声，城市尚且深陷沉睡之中。
　　整栋独栋别墅安静得落针可闻，客房的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朦胧的晨光，屋内静谧安稳，唯独主卧隔壁的次卧，一夜灯火未熄。
　　江泽整整一夜未合眼。
　　眼底铺着一片浓重又憔悴的淡青乌青，眼尾泛红，布满细密的红血丝，是极致亢奋、焦灼、期盼交织而成的疲惫模样。
　　从昨夜敲定今日奔赴 B 市的行程开始，他便彻底失了眠。
　　心底翻涌的期盼太过滚烫，时隔半年的遥遥相望近在眼前，一想到再过几个时辰，就能奔赴千里山海，亲眼见到他日思夜想的 Omega，见到他腹中孕育五个多月的孩子，他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疯狂震颤，整夜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漫长的黑夜于旁人而言是安眠休憩，于他而言，却是极致煎熬的等待。
　　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缓慢，每一次心跳都盛满了滚烫的执念与蚀骨的悔恨。
　　他等了整整半年，熬过了无数个彻夜难眠、悔恨缠身的夜晚，再也耐不住这最后短短两个时辰的等待。
　　六点整，天光微亮，江泽再也压制不住心底汹涌的急切，起身整理好早已反复收拾妥当的行李。
　　衣物、随身用品、给洛枝准备的孕期补品、全新的顶级安抚信息素分装，所有东西整齐归置，行李箱干干净净、一丝不苟。
　　他站在寂静的走廊里，深呼吸数次，压下心底翻涌的躁动，抬手对着尽头的双人客房门，轻轻敲了起来。
　　“咚咚咚 ——”
　　三声清晰急促的敲门声，骤然打破了整栋别墅的沉寂。
　　屋内，洛阳和傅昀正陷在最深沉的睡梦之中。
　　昨夜两人闲聊至深夜，睡得本就沉，密闭的房间隔音极好，外界半点声响都传不进来，安稳又松弛。
　　骤然响起的敲门声突兀又吵闹，瞬间惊扰了一室安眠。
　　身侧的洛阳睡得安稳软糯，呼吸绵长，丝毫没有被打扰的迹象。
　　而素来浅眠、占有欲极强的 S 级顶级 Alpha 傅昀，第一时间被惊醒。
　　他眉心骤然狠狠蹙起，眼底裹挟着刚睡醒的戾气与不耐，周身瞬间漫开一层清冷低沉的压迫气场。
　　晨光不透的房间昏暗静谧，傅昀掀开薄被，动作慵懒却带着几分晨起的烦躁，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大步走向房门。
　　指尖握住门把，猛地拉开。
　　门外，晨光稀薄，江泽身姿挺拔却难掩局促，眼底乌青浓重，眼神焦灼急切，一副迫不及待、快要熬不住的模样。
　　傅昀盯着他，眼底写满极致的无语与离谱，嗓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起床气：“现在才六点。”
　　“疯了？八点才起床出发，你闹什么。”
　　清晨六点，天刚亮透大半分，距离原定的八点起床、九点出发，还有足足两个小时。
　　常人尚且酣睡正浓，唯独江泽，迫不及待到近乎偏执疯魔。
　　江泽全然不在意傅昀眼底的嫌弃与不耐，他此刻满心满眼只有奔赴 B 市、见到洛枝的执念，所有高傲、体面、矜贵尽数抛之脑后，放低所有姿态，语气带着近乎卑微的哀求，嗓音沙哑又急切：
　　“我求求你们，快点收拾，我们提前出发。”
　　“我真的等不及了，多等一秒都是煎熬。”
　　他眼底的期盼几乎要溢出来，灼热又滚烫，藏着半年积压的思念与悔恨，恳切得让人无法拒绝。
　　傅昀定定看着他这副狼狈卑微、满心渴求的模样，堂堂在外杀伐果断、无人敢招惹的顶级 Alpha，如今为了一个人，卑微到尘埃里，偏执又可怜。
　　心底的烦躁渐渐散去，只剩无奈。
　　终究是心软了，抵不过他眼底沉甸甸的执念。
　　傅昀轻叹一口气，只能妥协，转身走回床边，弯腰轻轻摇醒熟睡的洛阳。
　　“醒醒，别睡了。”
　　洛阳睡得正沉，被骤然叫醒，脑袋昏沉迷糊，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慢悠悠睁开惺忪的眼眸，嗓音软糯慵懒，带着浓浓的睡意：“怎么了……？”
　　傅昀俯身，贴着他耳畔低声解释，将江泽一大早敲门催促、迫不及待想要出发的事情尽数告知。
　　洛阳听完，瞬间清醒大半，先是一怔，随即没忍住，轰然大笑出声。
　　笑意清浅鲜活，越笑越克制不住，笑得腰腹发酸，捂着肚子弯下腰，浑身轻轻颤抖，笑得根本直不起身。
　　“哈哈哈…… 他也太急了吧！”
　　“才六点啊，江泽你到底熬了多久没睡，急成这样？”
　　他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盛满戏谑，肚子笑得一阵阵发酸，整个人软在床上，迟迟起不来。
　　走廊里，江泽静静站着，看着笑得肆意欢快的洛阳，眼底满是无奈与隐忍，却半句反驳都不敢有。
　　他有求于人，如今所有主动权都握在洛阳手里，是洛阳唯一能带他靠近洛枝、遥遥见他一面的人。
　　纵使心急如焚、备受煎熬，也只能静静等候，不敢催促半句。
　　傅昀看着自家 Omega 笑得开心，眼底满是纵容温柔，无奈抬手替他顺着后背，耐心等候他平复笑意。
　　偌大的走廊安静下来，只剩下江泽满心焦灼的伫立等候。
　　十几分钟后，洛阳终于平复笑意，揉着发酸的腰腹，起身和傅昀一同洗漱换衣。
　　两人动作利落迅速，短短片刻便穿戴整齐，收拾好个人行李，提着行李箱缓步走下楼梯，来到一楼客厅。
　　客厅里，江泽早已将所有出行物品尽数整理妥当，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整齐排列，摆放得井然有序，一丝不苟，足以见得他心底的极致重视与急切。
　　三人汇合完毕，正式准备出发奔赴 B 市。
　　路途遥远，跨城千里，寻常车程耗时太久，颠簸劳累。
　　但江泽从不会委屈自己，更不会委屈即将奔赴的这场重逢。
　　他财力雄厚，证件齐全，早已考取专业游艇驾驶资格证，手续合规、资质完备，完全可以独立驾驶游艇出海远航。
　　相比于枯燥漫长的陆路自驾，游艇出海平稳快速，风景开阔，舒适度极高，三人乘坐游艇前往 B 市，省时又安稳，是最好的选择。
　　别墅外，专属司机早已驾驶豪车等候在门口。
　　三人依次上车，司机恭敬颔首，稳稳发动车辆，朝着私人游艇码头疾驰而去。
　　宽敞奢华的后座，气氛安静微妙。
　　副驾驶位上，坐着满心焦灼的江泽。
　　他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微微泛白，脊背绷得笔直，浑身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忐忑。
　　他微微闭着眼，长睫紧绷，胸腔不断起伏，脑海里一遍遍描摹着洛枝的模样，描摹着他怀孕五个多月、身姿柔软温柔的模样，心底又慌又盼，五味杂陈。
　　后座，洛阳靠在傅昀肩头，看着前方紧绷僵直、坐立难安的背影，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唏嘘，轻声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淡淡感慨：
　　“我哥喜欢他，整整十几年。”
　　“从年少懵懂，情窦初开，偷偷把心意藏在心底，一藏就是十几年。”
　　“谁能想到，满心偏爱了这么多年的人，最后居然落到如今这种只能遥遥相望、不敢靠近的下场。”
　　轻柔的感慨缓缓飘散在车厢之内，平淡的语调，却藏着无尽的唏嘘与心疼。
　　十几年的漫长奔赴，岁岁年年，心心念念，最后却被生生割裂。
　　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副驾驶的江泽浑身猛地一僵。
　　像是被惊雷劈中全身，浑身血液骤然停滞，头皮发麻，僵硬到极致。
　　他豁然回头，眼底盛满难以置信的震惊、错愕与慌乱，瞳孔微微震颤，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急切追问：“你说什么？”
　　“洛枝…… 喜欢我十几年？”
　　他怔怔看着后座的洛阳和傅昀，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长久以来，他一直笃定，洛枝对自己只是温顺的依赖，是被动的追随。他理所当然享受着对方的迁就，从未静下心去深究这份温柔背后沉甸甸的心意。
　　他从未知晓，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温柔软糯的少年，在无人知晓的漫长岁月里，默默爱慕了他整整十几年。
　　十几年。
　　贯穿洛枝整个青春，从懵懂孩童长成青涩少年，所有目光、所有欢喜，长久系在他一人身上。
　　洛阳看着他骤然崩溃错愕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瞬间翻涌的剧痛与悔恨，心底轻叹一声，终究不忍再隐瞒，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是。”
　　“我哥喜欢你十几年，从小到大，满心满眼只有你。”
　　短短一句话，彻底压垮了江泽心底最后一丝支撑。
　　他僵硬地转回身子，靠在座椅上，双目失神，眼底所有光亮尽数熄灭，铺天盖地的崩溃与悔恨瞬间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过往十几年的细碎回忆如同潮水般汹涌反扑，一幕幕、一帧帧清晰地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年少时洛枝怯生生跟在他身后的模样，少年时洛枝温柔迁就他的模样，热恋时洛枝满心满眼依赖他的模样，孕期时洛枝小心翼翼讨好他的模样……
　　所有温柔、所有偏爱、所有隐忍、所有小心翼翼，此刻终于有了完整的答案。
　　原来那一切不是与生俱来的温顺，不是理所当然的讨好，是十几年日复一日、深入骨髓的深情。
　　是他，亲手辜负了一个爱了他十几年的 Omega。
　　是他亲手将满心满眼都是他、倾尽整个青春爱慕他的少年狠狠推开，逼得他远走他乡、孤身保胎，独自承受无数难熬的苦楚。
　　他弄丢了满心奔赴他的少年，弄丢了长达十数年真挚滚烫的真心，毁掉了本该拥有的温柔圆满。
　　滔天的悔恨密密麻麻、彻彻底底席卷四肢百骸，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血肉模糊，寸寸剧痛。
　　车厢里陷入长久的死寂。
　　洛阳和傅昀静静看着他颓然崩溃、失神痛苦的模样，眼底满是淡淡的心疼与唏嘘，却什么也没有多说。
　　所有的伤痛都是他亲手造就，迟来的悔恨，也理应由他独自承受。
　　豪车稳稳行驶，很快抵达私人游艇码头。
　　三人换乘登艇，江泽浑浑噩噩，失魂落魄，凭着本能操作游艇，朝着千里之外的 B 市平稳驶去。
　　海面风平浪静，波光粼粼，晨风温柔拂面，景色辽阔治愈。
　　可江泽的世界，早已荒芜一片，只剩无尽的悔恨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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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之外，B 市临海公寓。
　　清晨的海风温柔湿润，裹挟着淡淡的海水清香，轻轻拂过整片小区。
　　今日的洛枝，心底隐隐萦绕着一丝微弱的羁绊与预感，总觉得今日重要的人将要跨越山海奔赴而来。
　　从未早起的他，破天荒早早苏醒，褪去了往日晨起的慵懒疲惫，早早起身走下楼。
　　庭院绿植葱郁，晨光温柔细碎，洒落在干净整洁的小院里，温暖又治愈。
　　洛枝怀着五个多月的身孕，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弧度温柔明显，身姿依旧单薄纤细，衬得小腹愈发柔软惹人疼惜。
　　他缓步走到小院的果蔬盆栽旁，摘下两颗新鲜红润的小番茄，走进厨房，简单利落煮了一锅清汤面，做了一碗酸甜适口的番茄鸡蛋面。
　　热气袅袅，香气清甜。
　　他端着碗筷，坐在庭院柔软的木质长椅上，慢慢小口吃着温热的面条，眼底藏着浅浅的期待。
　　今天弟弟洛阳和傅昀要来，这是他独自安胎半年以来，最期盼、最安稳的一天。
　　吃完早饭，晨光愈发温暖，海风轻柔慵懒，连日安胎积攒的疲惫骤然席卷全身。
　　五个多月的孕期，本就极易困倦乏力，身体负担日渐加重，胎动愈发频繁，夜里时常睡不安稳，晨起很容易疲惫。
　　洛枝微微犯困，脑袋昏沉发软。
　　他随手扯过一旁搭在栏杆上的黄色小毛毯，轻轻盖在身上，遮住微微隆起的小腹，靠在柔软的长椅靠背上，打算稍稍小憩片刻，静静等候弟弟两人的到来。
　　微风轻轻拂过他柔软的发梢，吹动额前细碎的刘海，温柔又缱绻。
　　孕中的身体本就嗜睡松弛，心境安稳放松之下，困意汹涌而来，不过片刻，洛枝便浅浅闭上眼眸，陷入了安稳的浅眠之中。
　　他睡得安静软糯，呼吸绵长轻柔，黄色毛毯温柔裹身，遮住了单薄的身子与隆起的小腹，整个人蜷缩在长椅上，温顺又惹人怜爱。
　　无人知晓，他心底藏着无人得知的惶恐与不安。
　　前几日的产检，医生的叮嘱依旧清晰回荡在耳畔。
　　胎儿发育状态整体良好，长势健康，唯独一点 —— 极度依赖 Alpha 本源信息素滋养。
　　长期缺乏契合安抚信息素，孕中母体情绪极易躁动不稳，胎儿活跃度紊乱，若是持续缺少滋养，后期生产风险极大，极易引发大出血，危及母体与胎儿性命。
　　这是悬在他心头最大的隐患，也是他日夜潜藏的恐惧。
　　他怕疼，怕死，更怕腹中辛苦孕育的孩子出事。
　　可他别无选择，只能咬牙坚持，独自硬撑。
　　每次夜深人静惶恐难安之时，他都会轻轻温柔抚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在心底默默安抚、默默打气。
　　他相信自己的孩子足够坚强，相信自己可以平安熬过孕期，平安生下这个小生命。
　　微风轻晃，光影斑驳。
　　浅眠中的洛枝，指尖下意识轻轻摩挲着小腹，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眉眼温顺，在温柔晨光里静静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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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面疾驰的游艇之上，历经数个小时的跨海奔赴，三人终于顺利抵达 B 市码头。
　　踩着和煦晨光，三人登岸，驱车直奔洛枝居住的临海公寓小区。
　　按照提前的约定，洛阳早已安排妥当一切。
　　公寓正对面，恰好有一家视野极佳的轻奢观景酒店，楼层高度完美对标洛枝的公寓卧室，视野通透，一览无余。
　　江泽提前包下了整层观景套房，选定了视野最好、正对洛枝卧室与小院的房间，只为安安静静待在远处，遥遥相望，确认他的平安，绝不惊扰半分。
　　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
　　三人下车，抬眼望去，隔着一条马路，清晰看见对面小院里的身影。
　　长椅之上，少年裹着柔软的黄色毛毯，安静沉眠，身姿单薄温柔，小腹微微凸起，即便被毛毯遮盖，依旧能清晰看出孕态以下是你要的中间线后面单独拆出来的部分，从
　　“即便被毛毯遮盖，依旧能清晰看出孕态，温柔又脆弱。”
　　之后开始截取：

　　那是他日思夜想、念了整整半年的 Omega。

　　是默默爱慕他十几年，独自为他孕育孩子的洛枝。

　　一瞬间，江泽的呼吸骤然停滞，浑身僵硬，眼底瞬间湿热滚烫，酸涩、欣喜、悔恨、心疼，万千情绪轰然爆发，彻底席卷全身。

　　半年未见，他的少年瘦了好多，眉眼间藏着挥之不去的孱弱，孕态温柔明显，独自熬过了无数个难熬的日夜。

　　极致的思念冲破所有克制，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想要不顾一切冲过马路，冲进小院，紧紧抱住心心念念的人，大声告诉他他错了，告诉他他回来了，想要弥补所有亏欠。

　　可理智死死拽住了他。

　　洛阳的叮嘱、洛枝心底的恐惧、半年无法抹平的隔阂、曾经深刻的伤害，层层枷锁困住他所有的冲动。

　　他不能。

　　不能惊扰，不能靠近，不能让好不容易安稳度日的洛枝，再度陷入惶恐不安。

　　江泽死死咬紧后槽牙，压下翻涌的冲动，红着眼眶，克制住所有汹涌情绪，硬生生停下脚步。

　　他最后深深凝望一眼小院安眠的少年，心底寸寸灼痛，转身默默走进对面的酒店，静静等候观望。

　　而洛阳和傅昀，径直穿过马路，走进小区，熟练输入密码，推开小院的院门。

　　院门轻微的响动，轻柔的晚风拂动，或是腹中敏感的胎儿感知到了血脉父亲遥遥相近的气息，浅浅躁动了一下。

　　熟睡的洛枝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惺忪朦胧的眼眸。

　　迷茫困倦的视线缓缓聚焦，看清院门口两道熟悉的身影，是心心念念的弟弟和傅昀。

　　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亮，所有困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欢喜与暖意。

　　他立刻撑着长椅起身，笑意温柔软糯，下意识就要上前帮忙拎行李。

　　“你们来啦！一路辛苦啦，我帮你们拿东西！”

　　他伸手就要去接沉重的行李箱。

　　洛阳见状，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一步，瞬间避开他的手，利落接过所有行李，转手全数交给身侧的傅昀，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叮嘱：

　　“别动。”

　　“你现在孕期五个多月，身子重，不能提任何重物，万一抻到肚子怎么办。”

　　简简单单一句话，满是家人极致的心疼与护佑。

　　洛枝微微一怔，随即乖乖妥协，收回手，温顺地点点头，软声应道：“好，我知道啦。”

　　他不再争抢，笑着转身，温柔指引着两人走进公寓，领着他们上楼，将行李一一归置到客房，收拾妥当。

　　一路奔波赶路，三人皆是身心疲惫。

　　洛枝心底积攒了满肚子的悄悄话、思念与家常，想要和弟弟好好倾诉，好好闲谈。

　　可孕中困意汹涌，连日积攒的疲惫彻底席卷全身，脑袋昏沉酸胀，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

　　他实在撑不住浓重的困意，只能轻声和两人道别，转身回到自己的主卧，褪去外衣，躺倒柔软的大床之上，沾枕即眠，沉沉陷入安稳的睡梦之中。

　　主卧窗帘微微敞开一道缝隙，温柔的自然光浅浅洒落屋内，光影柔和静谧。

　　少年侧身熟睡，小腹微微拱起，孕态温柔清晰。

　　睡梦中的他依旧带着细微的不适感，眉心时不时轻轻蹙起，无意识地抬手轻轻抚摸着隆起的小腹，温柔安抚着腹中的孩子，动作轻柔又惹人心疼。

　　他全然不知，对面酒店的观景房间里，一道灼热深情、盛满悔恨与心疼的视线，正牢牢定格在他的身影之上。

　　江泽静静伫立在落地窗前，隔着遥遥距离，隔着两层相对的楼宇，清晰看见屋内熟睡的少年。

　　看着他蹙眉隐忍的模样，看着他温柔抚腹的小动作，看着他单薄孱弱、独自坚韧的模样，心底的疼惜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将他彻底淹没。

　　他多想穿过这层距离，替他分担所有孕期苦楚，替他抚平所有不安，护着他和孩子岁岁平安。

　　可他不能。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远远看着，默默心疼，静静守护。

　　良久，怕自己久久凝望，会无意间惊扰屋内安眠的少年，怕洛枝偶然睁眼，望见对面的身影受到惊吓。

　　江泽终究忍痛抬手，缓缓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隔绝了遥遥相望的视线。

　　终于撑不住浓重的昨夜彻夜未眠，今日一路奔波煎熬，紧绷了整整一日的神经骤然松弛。

　　身心俱疲的他，终于撑不住浓重的困意，瘫倒在大床之上，闭眼沉沉昏睡过去。

　　这一觉，安稳又沉熟，是他半年以来，睡得最踏实、最心安的一场觉。

　　只因千里山海相隔，他心心念念的少年，平安、安稳、好好地，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