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他非要跟我回家》茉缄

27、院门口来了三个人 登了记，报

　　三天之后的下午，院门口真的来人了。
　　林疏当时正在院子里晾药材，初蹲在旁边把药材从筐里拿出来递给他。阳光好得过分，晒得人后背发烫，院子里的槐树叶子在微风里哗啦哗啦地翻着，一切安静得像一幅画。然后院门被人敲了三下。
　　不是那种试探的、犹豫的敲法，是三下均匀的、有节制的叩门声，像是在告诉里面的人“我来了，我知道你在”。林疏晾药材的手停了，他看了一眼初，初也抬头看着他，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里碰了一下。
　　“我去开。”林疏说。
　　他走到院门口拉开门闩的时候，门外站着三个人。都穿着深灰色的短褐，腰间挂着令牌，鞋面上沾着山路的新土，一看就是走了不短的路过来的。打头的那个人年纪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普普通通，眼神不凶但很稳，像是个见过些场面的人。他身后站着的两个稍年轻一些，一个在打量林疏，另一个在打量林疏身后的院子。
　　“青云宗外门，林疏？”打头的人开口了，语气客气但公事公办。
　　“是我。”
　　“我们是宗门巡查司的，最近后山灵气波动异常，奉命巡查各处。”那人说话的时候目光已经从林疏脸上移开，越过他的肩膀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初还蹲在晾晒架旁边，手里攥着一片药材叶子，金色的眼睛正看着门口的方向。那人看了初一眼，停顿了一瞬，然后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林疏脸上：“方便我们进院子看看吗？”
　　林疏站在门口没有让开：“后山灵气波动，跟我这个院子有什么关系。”
　　“宗门规定，灵力异常区域周边所有居所都要查看。”那人语气不变，“检查完没问题我们就走。不会耽误你太久。”
　　林疏看着他，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两边僵持了大概五六息，身后的院子里传来初站起来的声音。林疏侧过头看见初把药材放下了，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朝他这边走过来。他走到林疏身后站定了，没有往前，也没有退后，就在那站着。
　　门口那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初身上。打头的那人看了初大概两三息，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开口的时候语气还是那个调子：“这位是你什么人？”
　　“家里人。”林疏说。
　　打头的那人看了看初，又看了看林疏：“那你家里这位……身上的灵气波动，你感觉到了吗？”
　　林疏没说话。他身后的初安静地站着，视线越过林疏的肩膀看着门口三个人，没有敌意，也没有畏惧，就是看着。他的视线和打头那人的视线在空气里相汇，那边先移开了——打头的人把目光收回去，微微皱了一下眉又松开了。
　　“林疏道友，”那人说，“你院子里这位……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那人像是确认了什么重点，点了点头，“宗门规定，灵气异常区域若有人型灵体存留，需上报登记。你报过吗？”
　　“没报。”
　　“那现在补一下。”那人从袖口取出一个薄薄的册子和一支笔，翻开册子在第一页上写了一行字，抬头看了一眼初，“姓名？”
　　“他没有。”
　　那人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没有？那你平时怎么称呼他？”
　　“叫初。”
　　“姓什么？”
　　“我起的。就一个初字。”
　　那人看了看初又看了看册子，在纸面上写下了一个“初”字。他又写了几笔：“出身？”
　　林疏正想说话，身后的初开口了：“没有出身。”
　　那人抬头看了初一眼：“那你是什么？”
　　初站在林疏身后，日光从他们俩头顶照下来，他金色的眼睛在阳光里亮着像两枚被晒透了的琥珀：“我是他养的。从后山溪边捡回来的。你写灵体就灵体，写灵兽就灵兽，写什么都行。”
　　那人笔尖又停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写了，写的什么林疏没看到。写完之后他把册子合上收进袖口：“登记完了。今天先这样，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来。”他收起册子后又说，“对了，另外提一句——后山最近灵气波动频次比上个月高了三成，你们如果察觉到什么异常，去镇上巡查司报一声。别自己扛着。”
　　林疏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人转身走了。他身后的两个年轻弟子跟着转身，走出几步之后其中一个回头看了一眼院子，但被另一个拉了一下袖子就转回去了。三个人沿着山路走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林疏站在门口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拐过山路弯道消失不见之后，才把院门关上，门闩插好。
　　他转过身来看着初。初还站在原处，日光底下他的眉眼平和安静，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捡起了那片没放下的药材叶子攥着。他看着林疏：“报就报了，没关系的。”
　　“那人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对。”
　　“他回去会查。”初说，“查完了他就知道我是谁了。”
　　林疏走回来蹲到晾晒架旁边继续翻药材了：“查就查。知道了又怎样。”
　　初蹲到他旁边跟他一起翻药材，日光从头顶照着他们两个人的脊背和肩膀。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初开口说了一句：“林疏，你刚才挡在门口没让他们进来的那个样子——我记得了。”
　　“记得干嘛。”
　　“存着。”初说，“跟你上次说‘要’一样，存着。”
　　林疏翻药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了。他没有接话，但他蹲在初旁边的时候腿稍微往那边靠了靠，两个人的肩膀隔着衣料贴在一起，暖烘烘的。院子里那棵槐树在风里又响了一遍，树叶翻动着，银绿交错的光洒了满地，落在两个人身上像是替什么人给盖了个章——已查。没事。继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