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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情劫(4) 神色竟然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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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起来就看到你扒拉那几根毛,有什么好扒拉的?”
钟离权懒洋洋的支起半边身子,看向不远处背对自己站立的吕洞宾。
只见那折腾了自己半夜的家伙叼着一根发带,高高束起马尾,束完以后还不忘在额前扯下几根挡脸的刘海。
德行。
钟离权拿起叠放在枕边的衣裳给自己套上,随口道:“真搞不懂你们小年轻,长这么帅都白瞎了,全扎上去不好吗?”
闻言,吕洞宾整理发丝的手一顿,转过头来认真道:“谢谢。”
钟离权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噎道:“不是在夸你。”
“嗯。”
吕洞宾露出一个微笑,神色竟然称得上温柔小意,他捻起放在书桌上的另一根红色发带,“我来?”
“行啊,你绑呗。”
钟离权也不是什么扭捏的性子,从善如流的在长凳上轻轻坐下,把自己的要求说给吕洞宾听了。
修长的手指从他天生微卷的发丝间穿过,带来麻痒的触感。
这让钟离权回想起昨晚刚发生的事。
吕洞宾这小子劲儿尤其大,把他颠得头昏眼花,想伸手抓点什么东西做支撑,那小破床连个床头都没有,寻摸半天也只能抓到他的几根额发,握上生怕给扯断了,赶紧放手。
因此现在钟离权看见那几根毛就烦。
片刻,半长不短的头发被吕洞宾绾成两个小小的半扎丸子头,又轻轻拢在一起,钟离权反手摸了摸,出乎意料的满意。
比他平日里扎的只逊色那么一丁点。
钟离权站起身,端出毫不在意的浪子做派,笑道:“对了,你所说的情劫现在应该破了吧,那我们就此别过,分道扬镳?”
“慢着。”
吕洞宾将手按在他肩膀上,却没有允许他立刻离开,“很奇怪,还未破解。”
“什么?!没破解?那我们岂不是白,咳那啥了?不是,你再仔细感受一下,怎么可能没破解呢,缘由在哪儿?你有依据吗?从何得知的?”
钟离权惊讶得吹胡子瞪眼,就差跳起来了。
“噢我知道了,你从头到尾就是在戏耍我是不是,和我有仇?还是看我不爽?抑或是有人派你来的?说话!”
“没有戏耍你,当真未破解,看。”
吕洞宾单手掐出一个诀,作势隔空取物。
钟离权观他念咒掐诀都极熟练,身上灵力也充沛,可这小茶杯就是不动如山。
吕洞宾虽未成仙,可他与自己一样,在终南山修炼过,好歹有几分灵力,偶尔催动做一些小事还是轻而易举的。
不知什么时候,吕洞宾抽出被他窃去的宝剑,握在手中说:“剑气也引不出来了。”
钟离权眉头锁紧,这劫太蹊跷,自己也没见过。
做一场都不行的话,莫非要吕洞宾杀了自己?
早就听说在某些地方有杀妻证道或是杀师证道的说法,该不会真要拼个你死我活吧?
“你自己再想想办法,告辞。”
钟离权惜命,决定不奉陪了。
他取出隐迹粉往空中一扬,下一秒身影便消失在吕洞宾面前。
*
从那之后,钟离权许久都没见到吕洞宾。
刚开始他还会想起对方,毕竟是第一次阴沟里翻船,还是在简陋的渔人小屋里和人……
怎么着都在他的记忆力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半年左右过去,日常琐事太多,他和新认识的韩湘子、张果老偷了条大商船被通缉悬赏,成日里东躲西藏,就没什么精力再想些有的没的了。
其实自他被逐出师门开始,还是第一次碰到还愿意认他这个师兄的弟子,在这点上,倒真有那么一丝不舍。
至于旁的什么……
钟离权刚回忆到这儿,就感觉腰窝酸,锁骨疼,胸前涨,浑身都烫得慌。
想不通,吕洞宾不就比他小了四五岁吗?
怎么能耐成这样?
简直没道理。
他提着一壶酒坐在飞檐翘角的屋顶上,静静看着云卷云舒,平白生出几分从未有过的惆怅来。
难道是终南山风水不好,教出来的弟子都注定离经叛道?
钟离权咽下一口酒液,叹息道:“唉,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偷个船还偷出心理负担啦?”
韩湘子背着个半人高的木箱,不明所以的转过头,用他那时刻在破音边缘的嗓音问道。
“去去去,小孩懂什么?”
钟离权挥挥手,与此同时眼尖的发现下方不远处有几人抬头发现了他们,正在悄然接近。
他左右张望,寻找临时小队的另一个队员:“老张呢?”
“哎呦你们虐待老人啊,没天理呦。”
张果老在四五人的围堵中缓缓倒下,手中不忘掷出几枚暗器,为钟离权二人的营救争取时间。
但是没想到对面人太多了,打倒一批仍旧有新的前赴后继补充上来。
屋顶上出现数个武艺高超的术士,下方还有弓箭手在不断放冷箭,不多时,张果老就被他们捆住了。
钟离权和韩湘子身上皆挂了彩,韩湘子肿着半张脸,边往外丢武器边嚎叫道:“钟离权,你有没有什么管用的招啊!”
“有我还能不使出来吗?!”
钟离权侧身躲过尖锐的匕首,在打斗的间隙回他,“实在不行就认输,大不了下狱,这个我有经验。”
韩湘子闻言差点当场晕倒,“要这个经验有什么用啊!”
面对一波又一波的攻势,他逐渐难以招架,直到身前突然出现一个戴着斗笠的身影。
对方唰唰唰几剑把周围人击退,还顺手把张果老和他的驴都救了回来。
那人带他们逃到一处隐蔽安全的巷子中,确认后面的追兵全都被甩开了,这才松开搀着张果老的手。
“老人家,没事吧。”
韩湘子眼睛亮亮的,满脸写着崇拜,他很有礼貌的作了一个揖道:“多谢少侠出手相救,今日之事感激不尽,敢问少侠姓名。”
“师弟。”
从再次见到吕洞宾开始,钟离权的心里就一直在打鼓,现在才找到一个插话的气口,“你怎么在这?”
“有任务,路过。”
吕洞宾的回话依旧是如此简短,而一旁的韩湘子则截然相反。
他在吕洞宾和钟离权两个人脸上看来看去,叽叽喳喳的说:“原来你们认识啊?是什么任务啊?能不能带我们一起?话说人多好办事嘛,今天只是个意外,我们一定不会拖后腿的。还有大侠你打扮得和一个人特别像,那个人就是!无心昌!”
“嗯,我听说过他。”
吕洞宾抱起手臂,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和新认识的这位小朋友聊了几句。
全然顾不上和自己的师兄叙旧。
钟离权有些烦躁的挑了挑眉,将还在那边说个不停的小孩拽走,“没看出来人家是单干的吗?少在这里浪费时间,走了。”
谁知刚把韩湘子拽走半个身位,吕洞宾便开口:“可以同行。”
“不是?”
钟离权一头雾水,想不通吕洞宾又是唱的哪一出,“借一步说话。”
吕洞宾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走到墙角蹲下来,然后听到他说:“赶紧离开去干你的正事,别忽悠小孩,听到没有?”
因为低声交流,二人鼻息凑得极近,呼吸间嗅到的几乎都是对方身上的气味。
吕洞宾注视着自家师兄的眼睛,哑声道:“不耽误,没事。”
“哎呦谁跟你商量了?我在赶你走懂吗?”
说着,钟离权表情夸张的翻了他个白眼。
“可我是专程来找师兄的。”
吕洞宾一脸正直,似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些多么令人心颤的内容。
“又是为了那个破情劫?”
钟离权才不相信他的鬼话,不屑道:“世上还有比这更烂的借口吗?”
吕洞宾:“……”
果真如此,钟离权满头黑线。
但是看了眼身后韩湘子兴奋的模样,他打破沉默的氛围,妥协道:“行了行了,说吧什么任务,完成以后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吕洞宾开口简单陈述。
钟离权点点头,了解到他们需要潜入地藏王菩萨的殿宇,从经案下偷出谛听所化的白犬,以此洞悉三界内万事万物的根底,找出谁是导致玉虚琉璃灯丢失的真凶,以及它的去向。
“什么!?玉虚琉璃灯丢了?”
这时,韩湘子从他们中间冒了出来,连张果老也竖起了耳朵,震惊得眼睛都睁大不少。
“刚丢的。”
吕洞宾向他们解释一二,最后目光还是落在钟离权身上,“一条琉璃灯的线索,可以卖三千两。”
“才这么点,你知道箱子的通缉令悬赏多少吗,他都值五千——”
“三千两黄金。”
钟离权站起身,态度肉眼可见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嬉笑道:“那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找狗吧。”
然而,吕洞宾却杵在原地,又抛出那个问题:“劫不破,打不过。”
“吕洞宾!你诚心的是不是!”
钟离权气得扇子都摔了,抓狂的握着他的肩膀大力摇晃。
冷静下来以后,他别开眼,郁闷的哼声道:“那还有什么法子,总不能再试一次吧。”
吕洞宾想了想说:“上次没运功调息。”
钟离权拼尽全力没有绷住,“我去你还真想再试一次啊?!”
“嗯。”
*
当晚,他们来来回回尝试了三遍。
结果发现,不管是引气入体,共同运转三周天,还是用手、用嘴,吕洞宾身上的禁锢还是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钟离权躺在一片狼藉之中,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死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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