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奇迹》小禾女

7、再次遇见的奇迹 为什么要对

　　北方现在是四月初，天气渐渐回暖，但还是带着些许凉意。

　　天黑的时间也越来越晚了，晚饭时间，天空晕开暖橙色。

　　绿色草坪，赤红色跑道上，到处都是学生的影子。

　　江博书拉着齐霁在操场上逛。

　　“小霁你快看，咱们还穿着卫衣呢，这些人就换上半袖了”

　　两个人已经走到了篮球场，隔着观望台就看到了操场上打球的人。

　　齐霁点了点头，“厉害，这天穿半袖。”

　　给人冻的骨头疼的天气，有人已经换上半袖了。

　　“可不是嘛，”江博书拿手指了指远处穿白半袖正在运球的向尚飞，“看看，早晚给他冻出老韩胳膊。”

　　齐霁顺着看过去，她们班的人，都在穿着半袖打，个个都是大汗淋漓，怪不得穿半袖呢。

　　目光渐渐漂移，她视线不自觉落在了观望台上，背坐的笔直，一看后脑勺，有点熟悉。

　　中途有下场休息的几个人，笑嘻嘻的就凑到了宋临安旁边。

　　今天早上他把腰磕着了，虽然没什么大事，但是腰就是疼的弯不下去，别说打球了，趴着睡觉都费劲。

　　宋临安看着下场的向尚飞，递了瓶水，“怎么样，和我班打的顺手吗。”

　　“嗯，爽。”向尚飞接过，咕咚咕咚的就喝了下去，一瓶的水，得有半瓶都拿来洗脖子了。

　　宋临安看了一眼，嫌弃的拿毛巾扔到他身上。

　　向尚飞拿起来擦了擦汗，看着穿着老老实实的宋临安，“你腰怎么磕着了？虽然你球打的不咋地吧，但是没你还真缺点意思。”

　　宋临安淡淡看了向尚飞一眼，“踩空了，就摔倒了，磕腰上了。”

　　向尚飞自顾自乐了一会，也没问咋回来的，有一句没一句跟宋临安闲聊着。

　　晚霞渐渐照映在少年身上，向尚飞突然觉得背后一凉，被人重重一拍。

　　“哈哈！我给你加油来了！”江博书重重拍了拍向尚飞的肩，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齐霁也跟着坐下。

　　“你吓死我了...我都打完了，你来给我加油了？”向尚飞揉了揉肩，暗自吐槽这祖宗打的真重。

　　“给你加油是心意，来晚是本意，知道不？”，江博书懒懒撇了一眼，靠在了齐霁身上。

　　“是是是，你说的是。”向尚飞双手投降。

　　上课还有不到五分钟了，这群人没什么事，就准备起身回班，宋临安默默走在前面。

　　“安子，接球！”

　　声音吼过来，宋临安慢半拍转过来，不巧的是，球已经被接到了。

　　不是他，也不是任何人，而是齐霁的眼镜。

　　这球也很神，没有砸到齐霁的脸，而是划过了她的眼镜。

　　齐霁近视一百度，平常是不怎么戴眼镜的，只有坐后排，光线太暗才会带。今天出来的急，她忘记摘了，就戴着出来了。

　　哐当一声，眼镜被球带的落地，眼镜框被砸断了。脸上被带起轻微擦伤，白皙的脸蛋马上就红了一片。

　　一群人瞬间围成一片，罪魁魁首苗昊瞬间飞了过来，“卧槽美女对不起！对不起！”

　　齐霁捂着脸，摇了摇头。

　　宋临安想想捡起眼镜，一看腿都被砸断了，想了想，这还是不要了吧。

　　苗昊还在道歉，宋临安拍了一下苗昊的头，“行了你们回去吧，我带她去看看。”

　　苗昊疑惑看着宋临安，“我弄的，我陪她去吧？”

　　“回去学你的习去。”宋临安又给了苗昊一拍，看着齐霁捂着脸颊的样子，凑到她面前，“怎么样，头晕不晕？”

　　齐霁摇了摇头，“没什么事，我请假出去配个眼镜吧。”

　　江博书也担心看着齐霁，齐霁又笑了笑，“快上课了，你们回去吧，我自己就行。”

　　“不要啊小霁，我陪你出...”

　　“我陪她去。”，江博书还没说完，宋临安出声打断了。

　　“请个假，出去就好了。”

　　预备铃打响了，苗昊一边道歉一边说改天请你，就飞奔着跑去教学楼了。

　　两人并肩默默走到办公室，班主任还在。
　　宋临安的班主任李凤英看着他走过来，“怎么了，鞋被人踩掉了？”

　　宋临安乐呵一声，“怎么可能啊老师，我鞋今天特意穿的最结实的。”

　　“哦，那就是被烫穿了。”

　　宋临安一时语塞，看着隔壁桌齐霁都快签好假条了，“老师，我请个假，配眼镜。”

　　“你也不近视啊？”

　　“...出了点小事故，给人眼镜弄坏了，配一个。”

　　李凤英嘴上虽然不依不饶，还是给他签了。

　　宋临安乐呵的感谢完老师，转头一看，齐霁都没影了。

　　齐霁刚拦下一辆出租车，上去之后车门又被拉开，一个人影钻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齐霁疑惑侧过脸看着他。

　　“没多大事。”宋临安微微喘息，后腰隐隐传来牵扯的痛感，他不动声色地微微挺直腰背。

　　“我自己就可以，还有...你腰好点了吗？”

　　“姑娘，去哪啊？”，司机出声打断，齐霁才反应过来忘说地点了。

　　“光明街，叔。”宋临安出声打断。

　　司机应了一声，齐霁也不好说什么，，静静望向窗外慢慢沉下去的暮色。一路无言，车子平稳驶向光明街。

　　灯火通明的商业街，齐霁跟着他，寻到了一处藏在角落里的眼镜店。

　　这么小的门店，他是怎么知道的？齐霁有点疑惑，跟着他进去。

　　店长是个挺年轻的男人，看到宋临安进来，笑着打了声招呼。

　　“探店来了？好欣慰。”，年轻男人开口，视线扫过了正进来的齐霁。

　　宋临安点了点头，“照顾照顾你生意，配副眼镜。今天怎么是你啊。”

　　“哦，他有点事，我就帮他看一天。”男人说完话，就带着齐霁去配眼镜了。

　　测完度数，齐霁弯腰在柜台挑着，又想要那副她的黑框眼镜，宋临安凑了过来，指了指一副透明框。

　　“你要不要试试这个？”

　　齐霁看了看，也可以，便拿出来试了一下。

　　镜子里，少女白皙脸庞一小块微微红肿，戴着这幅透明框眼镜，高冷的气质又显现出来，没有了那副书呆子的气息。

　　齐霁点了点头，笑着夸一句你眼光还挺好，就戴着去准备结账。

　　宋临安笑着嗯了一声，懒洋洋摆了摆手里的手机，“不用了，我付过了。”

　　齐霁一愣，看着那个男人，他已经把眼镜弄好递给她，笑着说，“嗯，我弟给过钱了。”

　　弟？齐霁疑惑看着宋临安。

　　“别占我便宜，我什么时候是你弟了？”，宋临安抱着手臂，轻笑着看着眼前那个男人。

　　“好好好，是我小弟。”另一个人笑了，宋临安也懒得掰扯，说了一句走了，就抬脚出去了。

　　气氛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块算是个城中村，前面是光鲜亮丽的大厦，这里就是砖瓦的平房。

　　两个人走着，准备去街里打车，旁边的巷子里传出来沉闷被推到的声音，紧接着是微微的哭泣声。

　　宋临安正在疑惑是什么声音，下意识转头，齐霁已经没影了。

　　宋临安心头一紧，不顾腰上的疼痛，抬脚就狂奔巷子里。

　　等他赶到，就看到齐霁抱着一个小女孩，一个有点肥胖的男人倒在地上。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温润君找过她，她就对这类声音格外的敏感。巷子里微微的哭泣声，她像调节反射一样，跑了进去。

　　果然跟着声音到达源头，看到一个疑似醉酒的男人压着瘦弱不堪的少女，齐霁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就是一脚就踹向了那人的屁股，把他从女孩身上踹下去后，又是连打带踢。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踹了，刚想骂一句，紧接着又是一顿被踹。

　　不知道他是真醉了还是什么原因，倒在地上没声音了。

　　齐霁气喘吁吁的回过头，看向了那个女孩。

　　巷子里灯光昏暗，她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她。

　　小小的身躯蜷缩着，单薄的衣服都被刮脏了，脸颊上全是刚刚被蹭的灰，眼睛泛红，迷茫看着她

　　齐霁跑过去，轻轻抱住她。

　　小女孩泪一下就涌了出来，抱着齐霁哭个不停。

　　这巷子有点绕，宋临安有点不理解，齐霁是这么精确找过来的。

　　他找到齐霁时，就看到齐霁，和她怀里哭个不停就女孩，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

　　沉默了一下，短短的时间，齐霁就把那个人收拾了吗？

　　厉害。

　　“好了好了不哭了...”，齐霁在黑暗中轻轻抬起小女孩的脸，小家伙哭的和小花猫一样。

　　女孩只是抽抽啼啼看着她，认真点了点头。

　　齐霁下意识摸遍口袋，好像没拿纸，刚想开口，身旁的人蹲了下来，递给了小女孩一张卫生纸。

　　等小女孩情况稳定了，齐霁对宋临安说先带她去外面，麻烦你处理一下，就带着小女孩去巷子外面。

　　宋临安应了一声，慢吞吞俯下身用手指探到男人鼻子下面，确定那人还活着，忍着痛蹙着眉就抓着衣领往外拖，报了警。

　　警察赶来后，简单记录了两人的身份信息，说后续补上笔录即可，这男人是个惯犯，就押着那个人上了车。

　　瞬间剩下三个人。
　　齐霁察觉到有目光看着她，微微侧过身子，小女孩眼睛正望着她。

　　齐霁笑了笑，看她，“你叫什么名字？”

　　“迟寻光。”

　　齐霁想开口问问她的家人，刚刚等人的时候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正常家长早着急了，而齐霁从头到尾都没看到过有人找她。

　　是她没告诉家长吗？应该不会，言行举止来看，都很老实的小女孩，唯一的猜想可能是，她的家长不太关心她...

　　为了缓和她的心情，齐霁便牵着她的手，“那你多大了？”

　　“初二。”

　　竟然是初二吗？她的身高来看，怎么看都是小学生的样子。瘦的骨头都能摸出来，更能认证她的猜想。

　　齐霁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嗯了一声。

　　“我和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以后不要这么晚回来了。”

　　迟寻光看了看齐霁，又看了看旁边的宋临安，缓缓开口，“我家就是那...”

　　齐霁又是一愣，抬头对上了宋临安同样心疼的目光。

　　齐霁想了想，对宋临安说，“你带着她等我一会，我出去一下。”说着，就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走了出去。

　　宋临安看着小女孩，确实身形不像个初中生，便蹲下身看她。

　　“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迟寻光摇了摇头。

　　看着她脸蛋还有灰尘，宋临安有随手带纸巾和湿巾的习惯，掏出来一包随身湿巾，擦了擦她的脸。

　　一大一小就这么默默对视半天。

　　好吧，我确实不会哄小孩。宋临安默默想着。

　　宋临安又把校服外套脱了下来，盖在小女孩单薄的身影上，等着齐霁。

　　一个人影走过来，齐霁走到他俩面前，在小女孩前面弯腰看着她，把一个小盒子放到她手上。

　　迟寻光有点吃惊，这个盒子，是个手机盒。

　　迟寻光连忙摆手，“姐姐我不需要的...家里有座机...”

　　齐霁轻轻笑了笑，给她，“没事的，座机不好带的，你平时可以拿着，放在老师那，我已经把我设置成了你的紧急联系人，遇到危险连按三下关机键就好了。”

　　迟寻光眼睛红红的，齐霁帮她打开后，一个比她手掌还大的手机在她手上。

　　宋临安不自觉咳了一声，也蹲了下来，“我把我的号码也设上，可以吗？”

　　迟寻光只是愣愣的点了点头，宋临安慢悠悠拿过来，过了一会，手机联系人就有了两名。

　　齐霁。

　　宋临安。

　　还没等齐霁开口，小女孩就哇的一下，抱着齐霁脖子哭了。

　　两个人都是没反应过来，以为她是受到了惊吓，对视一眼，就听到了迟寻光断断续续的声音。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