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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所以我们只是两枚没用的棋子? “当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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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家的,您这身子恐怕……唉,得赶紧选个继位的了。”
医生站在一旁,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的叹息。
施浸墨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脸色带着久病未愈的苍白,他微微闭了闭眼,挥了挥手,声音沙哑疲惫:“我知道了,你可以离开了。”
医生躬身行礼,轻轻退了出去,厚重的实木房门被带上,隔绝了外面的脚步声。屋子里只剩下施浸墨一人,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通讯器,拨通了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听筒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压抑不住雀跃的笑声,尖利又得意,毫不掩饰内心的狂喜:
“太好了!我们的儿子终于能够成为掌权人了!哈哈哈!”
那笑声隔着听筒传出来,一字不落,恰好落在门外。
施清醴斜斜倚在门框边,指尖无意识攥紧,将这番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心底漫上一层冰凉的嘲讽,他低声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不屑:“私生子有什么好高兴的,不过……竟然还包养他外面的私生子,钱花得可真是浪费。”
一声极轻的冷笑自唇边溢出,他敛去脸上所有情绪,转身迈步,走向施清酩的卧室。
门板被他轻轻叩响两声,没等里面回应,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施清酩正坐在书桌前,指尖落在键盘上,屏幕微光映亮他半边安静的侧脸。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
施清醴走到他面前,眼底裹着一层晦暗的戏谑,开口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俩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你会信吗?反正我觉得挺可笑的。”
施清酩敲击键盘的手骤然顿住,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浮起错愕:“你是说,父亲在外面有私生子?”
“要不然呢?”施清醴唇角勾着不甘的弧度,胸腔里翻涌着愤愤不平,“你的位置和我的位置,说不定都快要保不住了。”他往前半步,目光紧紧锁住施清酩,带着试探怂恿,“你难道不想干掉他吗?”
施清酩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键盘边缘,冷静反问:“你觉得父亲心里,会觉得是我们重要,还是他重要?”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一盆冷水,直直浇在施清醴头上。
施清醴愣在原地,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语。
是啊。
父亲心里,多半会把那个刚刚归来的私生子看得比他们两人都要重要。
多么讽刺。他和自己的亲哥哥,彼此拉扯争斗了这么久,耗费无数心力互相较量,到此刻才恍然发觉,这一切争斗,从根源上就毫无意义。
哥哥从前还一次次迁就他,答应他无数无理的要求,甚至好几次,甘愿替他顶下罪责,充当他的替罪羊。可到头来,在父亲的权衡算计之中,他们兄弟二人,或许都算不得什么。
但施清醴的神色依旧淡淡的,旁人很难看穿他心底真正的想法。这么多年身处这个利益缠绕的施家,他的心早就被磨得铁石心肠。纵使听闻这样的变故,心底也滋生不出半分怜悯。记忆里那个天真纯粹的少年早就消失殆尽,如今的他满心皆是权衡与野心,所谓亲情,在利益博弈面前,仿佛一文不值。
叮咚——
门铃声骤然划破屋内沉寂。
施清醴攥紧了手心,心底漫开一阵烦躁,依旧起身走上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少年,年纪和他们兄弟二人相差无几,一身剪裁简约干净的白色校服,眉眼生得清秀,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好久不见,哥哥。”少年语调上扬,语气带着刻意的亲昵。
那一声“哥哥”传入耳中,施清醴站在施清酩身后,拳头死死攥起,指节隐隐泛白,心底只觉得无比刺耳。可场合摆在眼前,他只能压下翻涌的情绪,扯出一抹客套的笑意,侧身示意对方进屋。
“你叫什么?”施清醴平静开口。
少年抬眼看向他,笑容不改:“我叫施寻之,哥哥,你又叫什么?”
“我叫施清醴。”
施寻之目光流转,继续问道:“那大哥叫什么?”
“叫施清酩。”
施寻之轻轻笑起来,话语裹着一层阴阳怪气:“那哥哥和大哥的名字真是般配,反倒显得我格格不入。”
施清醴胸腔里憋着一股不适,却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不愿再多和他周旋,转身便离开了客厅。
夜色缓缓笼罩宅邸,晚饭时间到。
长长的实木餐桌之上,吊灯洒落暖黄的光线。施浸墨坐在主位,他清了清嗓子,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
“我今天,要宣布一下继承我掌权人位置的名单。”施浸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要继承的那个人,是我的三儿子,施寻之。”
话音落下,餐厅内一片寂静。
施清醴猛地放下手中的碗筷,椅脚在地板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直接抬起手,出声反驳,压抑不住胸中的愤懑:“我不同意!他凭什么可以当上掌权人?他有为家里付出过什么吗?”
施清醴抬眼,淡淡瞥了施寻之一眼,语气带着不甘与傲气:“我和我哥管理的时候,公司业绩比起从前上升了百分之三十,还签下过大单,投资多家产业,全部拿到了实实在在的成果。”
“他做过什么?!父亲,你这就是偏心!”施清醴的声音微微拔高。
“够了!选哪个人来继承,是我的权利,你没有任何权利反驳我!”施浸墨厉声呵斥,厚重的怒气裹挟在话语之中。
这一顿晚饭,吃得满是压抑与煎熬。
晚饭结束,众人各自散去,继承的话题暂时搁置,可暗流依旧在宅邸的各个角落悄悄涌动。
走廊灯光偏暗,施寻之的目光牢牢锁在施清酩身上,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执念。等施清酩刚转过拐角,他快步上前,一把将人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困住了他所有退路。
距离被骤然拉近,施寻之的呼吸近在咫尺,他望着施清酩,低声笑了出来:“我喜欢你。”
施清酩微微蹙眉,心底生出浓烈的排斥,神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语气疏离回绝:“我不喜欢你。”
施寻之脸上的笑意淡下去,眼神里带上不甘,质问道:“为什么?我哪里比不上施清醴?我有学历,手里握着股份,哪一点不如他,你凭什么不喜欢我?”
站在一旁的施清醴没有理会施寻之的质问,手悄然伸进衣袋,取出一张写着股份继承人的纸张。他垂眸看向纸上的文字,忽而冷冷一笑,当着施寻之的面,双手发力,干脆利落地将那张纸撕得粉碎。细碎纸片飘飘扬扬落了一地。
做完这一切,施清醴不再停留,伸手拉住施清酩的手腕,快步朝着施浸墨的书房走去。
推开书房的门,兄弟两人走至施浸墨的身旁。施清醴微微俯身,凑到施浸墨耳边,语调带着几分嘲弄:“别以为用一张纸,就能够阻止别人上位,那张纸……已经被我撕碎了。”
施浸墨脸色瞬间沉下来,当即就要动怒。
施清醴又紧跟着补上一句,语气轻飘飘带着提醒:“父亲别生气,小心把病情加重了。”
一句话,硬生生将施浸墨即将爆发的怒火压了回去。
过了片刻,施浸墨缓缓抬眼,看向自己这两个亲生儿子,口中吐出一句格外伤人的话,在安静的书房里面缓缓回荡。
“记住,你们只是棋子,被利用的两个。就算你们付出再多,也不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所以,我们就只是两枚没用的棋子?”施清醴的声音微微发颤,满眼的不可置信。
就算施浸墨是他们的生父,可这般凉薄的话语,依旧叫人心里一片寒凉。
施浸墨神色淡漠,没有半分动容,继续冷冷开口:“被用完的棋子,便是废物一个,这点,你们不是不知道吧。”
“废物?”施清醴胸腔里堵满悲凉,“两个有血有肉的儿子站在这里,您却说我们是废物?”
直到此刻,兄弟二人才彻底想通透。
这么长久以来,他们拼尽全力为这个家族奔波争斗,付出的所有心血,到头来,全部都只是在替施寻之做嫁衣,所有的努力,到头来都要付诸东流。
施清醴和施清酩对视一眼,彼此都看见对方眼底沉沉的寒意。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施浸墨的身后,还藏着这样阴狠的盘算。
这座看似平静阔绰的施家老宅,早就布下一盘盘环环相扣的棋局,暗地里上演着争夺继承权的博弈,牵扯施家好几代人。
层层圈套交织缠绕,几乎叫人难以破解。
在这盘巨大的棋局之中,究竟谁,才能够成为笑到最后的那一个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