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前任驯服指南》加汀

3、03’N 你过得好不

　　啊…？

　　会议室内重归死寂，翁映慈被他这句直白的拒绝打得猝不及防，一时忘了接话。

　　看着她错愕呆楞的神情，骆峥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被翁映慈气死。
　　真是半点没变。
　　钝刀子割肉，用着那张温柔沉静的脸吐出冷冰冰的话。
　　接着推开椅子离开会议室。

　　翁映慈坐在原位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到底哪里得罪了这尊大佛。

　　这个臭脾气。

　　对待不喜的人或事，骆峥向来懒得给半分眼色，而如今这套模式用在翁映慈身上，她一时说不出是何滋味。

　　一贯软性子的翁映慈难得来气，将准备的资料一股脑地塞进包内。

　　离开公司前，前台的女生正在接着电话，瞥见走到门口的翁映慈，突然高声喊住，问她愿不愿意留下带来的软件筹备材料和计划书。

　　翁映慈诧异睁大眼，随后欣然同意，并且附赠一条留言：“资料我准备了很久，希望能给多些讲师……给其他讲师也看看，麻烦你们了。”

　　这句话被原封不动地传到了办公室内。

　　“奇点科技”的创始人徐凯翼听完笑出声，转头见一回来就倒在沙发里的骆峥，忍住不调侃道：“你俩聊什么了，能让翁映慈说出这句话来？”

　　听见这名字，骆峥翻了个身，烦闷地“啧”声，闭口不回答。

　　徐凯翼早就见怪不怪，来到骆峥身边不留情地踢了踢他的腿：“嘶——白天是谁把会议推给我也要去这个面谈的，见个面回来，怎么还闹上脾气？”

　　骆峥不耐地睁开眼，语气里带着难察的恼意：“说够了没。”

　　作为骆峥身边为数不多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的人，徐凯翼自然明白翁映慈在骆峥这儿的含量，只不过多年过去，大家都说以骆峥的性子或许早早放下了。

　　可如今看来，貌似并非如此。

　　身为过来人，徐凯翼好心劝告：“既然人都决定回来了就把你那臭脾气收一收。”
　　“除了这张脸，真不知道当年翁映慈看上你什么……”

　　骆峥起身，递来冷眼。
　　他抬手扯松领口的扣子，将玻璃杯中的水几口灌下，那股子闷劲儿才被压下去，接着轻飘飘一句：“我有说回来是因为她吗？”

　　“？”

　　徐凯翼真是看笑了，看破不戳破，双手举起投降：“行行行，我不说了好吧。”
　　接着把员工递来的资料塞进骆峥怀里，意味深长地说。

　　“自己让人留下来的资料，自己看。”

　　·

　　第二期培训在一周后开展。

　　这一周内，翁映慈恶补了大量的基础理论，连刷十几个小时网课视频，甚至时不时还拉上周茉跑去毕业后就没再进过的图书馆。
　　虽说没有完全领悟透彻，但海量题库教学好像真有点用，翁映慈逐渐找到感觉。

　　培训开始前，翁映慈特意点开微信的“好友验证”消息，查看前两天发送的验证申请。
　　分手后翁映慈几乎第一时间删去了骆峥的微信，但两人的共友共群实在太多，再次找到他的微信并非难事。

　　可他没有通过。

　　看着不远处坐着的骆峥，深咖毛衣开衫，穿着休闲随性，接过身旁人递来的文件，低头翻阅。
　　他似乎完全没受任何影响，从容自在，看来是故意的，铁了心地不想搭理自己。

　　翁映慈才不会为了这点小事伤神。
　　眼下重要的不是这些。

　　课后，其他人零零散散地离开，偌大的会厅只剩下翁映慈与骆峥两人。

　　骆峥在桌前整理着打乱的讲义，面前的光线骤然被遮挡住，白色纸张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动作稍顿，逐渐慢了下来。

　　翁映慈静静地呆在一边，只等着骆峥整理完，才出声：“骆峥，我的资料你看了吗？”
　　“你有什么想法吗？”

　　骆峥把理好的讲义放在一旁，因为身高差过大，他并未迁就低头，只是垂着眼稍显睥睨的样：“难度挺高的。”

　　“废话，就是因为难度高才想着找你们啊……”翁映慈小声嘀咕。

　　“嗯？”

　　骆峥没听清，俯下身把耳朵凑近。

　　骤然拉近的距离，翁映慈下意识屏气，抬眼看着眼前脆弱的侧颈，肌肉线条性感。

　　她镇定地别开眼，美化了字词：“是挺高，所以才想找你们合作，毕竟你们团队更加专业。”

　　骆峥不在意这个官方的答复是否符合他的心意，只是直起身问自己的疑问：“你为什么想做这个软件？”
　　接着像是想到什么，咬着牙冷冷补充道：“别说因为听了我的课受启发，我这课倒也没这么大能力。”

　　翁映慈语塞。

　　她有些不自然地瞄了眼骆峥，可对方的目光从未从她身上离开。她的每个举动，每个细微的表情都被骆峥捕捉。

　　算了。
　　事情发展到这地步，自己都已经跑来找他合作，担心那些无用的面子做什么？

　　凭借着坦诚对待工作伙伴的理念，翁映慈一口气说了出来：“因为…工作室生意不太好，想创新一下运营模式。”

　　骆峥搭放在桌面的指尖稍动，神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似乎只是想要一个原因，无关其他。

　　聊起专业问题，骆峥一改往日的散淡，他尖锐地指出一个问题：“软件开发周期只会长不会短，如果想要快速解决你工作室的问题，这不是个好选择。”

　　翁映慈当然知道。
　　可她不想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开发软件不仅仅是为了工作室，更是因为如今社会环境中，大家习惯了宠物为自己提供的情绪价值，却总是忽视它们正常的需求。
　　这并不公平。

　　思量片刻，翁映慈固执摇头：“我还是更想做这个。”

　　低眼看着矮大半头的翁映慈，无意识瘪起嘴，微微鼓起的脸颊，多了几分可爱的肉感。
　　骆峥再清楚不过了，翁映慈看着一幅乖顺的模样，实则脾气倔得很，决心想要做的事任谁都劝不回来。

　　他都没有给翁映慈的答复报以评价，只是半倚靠着桌边，双手向后反撑在桌面上，背脊稍弓，姿势慵懒。

　　发现骆峥松动的态度，翁映慈抬头询问：“那…你们是同意合作了？”

　　骆峥微微歪头，留下一句：“并不。”

　　“作为软件的开发人，你是主导者，可你所了解的远远不够，资料和计划书都不成熟。”

　　随后骆峥转身离开会厅，翁映慈愣了两秒，连忙提包跟在身后。

　　“什么意思？”

　　骆峥在电梯前站定，他没有解释原因，只向她发问：“AI算法的‘智商’是靠数据喂的，你觉得眼下最该做什么？”

　　翁映慈思考了两秒：“……采集原始数据？”

　　骆峥微微颔首没有疑议，补充一点：“样本量要大，宠物品种、年龄、场景都要考虑。”

　　这句话点醒了翁映慈，联想到培训里讲的内容：“对！然后可以…用CVAT或者Labellmg打标签。”

　　骆峥没说是对是错，只丢给她一个眼神。

　　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翁映慈赶紧掏出笔记本记下关键信息，脑子里琢磨CVAT工具的使用流程。

　　而骆峥站在一旁没有打断她，光影间，翁映慈的侧脸线条柔美，发丝带着晃眼的光晕。
　　骆峥尽收眼底，闷声想着心中的事。

　　两人之间再度无言，但这次氛围与以往不同，那剑拔弩张的硝烟味，在翁映慈的主动“请教”中稍稍减轻，但依旧称不上和平。

　　上行的电梯门先行打开，骆峥径直走进电梯内。

　　他背靠着电梯壁，双手插兜，微微将头仰起，脖颈与肩臂的线条流畅，透着难以言状的张力。
　　盯着电梯上方的照明灯思索，他好似没有听见翁映慈的道别。

　　翁映慈不在意他善变的态度，见电梯门关闭后，正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周茉。

　　不料，下一秒电梯门再度被打开。

　　骆峥重新出现。

　　在被遮挡的地方，骆峥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微微弯成弧形，细小脆弱。
　　是那天抓过她手腕时丈量的尺寸。

　　瘦了太多。

　　面前女孩瘦削的下巴，原本巴掌大的脸更是小了一圈，整个人透着难以言状的倦意。

　　他按着电梯按键，侧头看向仍站在原地的翁映慈。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她那故作善解人意的姿态，和当初离开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像是做出一个决定。

　　骆峥开口，话语里带着情绪，冷嘲般重复了那句扎他心窝的话：“一口一个希望我生活顺利。”

　　停顿半秒，终于沉闷地问出那句话：

　　“翁映慈，你呢？”
　　“你过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