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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东窗事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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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莲拿着药瓶,给小姐手臂上的伤上药。
嫩白如玉的肌肤上面紫红一片,看着格外瘆人。
“小姐,您以后还是别往小河村跑了,太危险了。”
黎黛瑶托着腮,心情不错,随意看了眼自己的小臂,“没事的啦,裴泓第一时间给我上过药了,又没出血,养两天就好了。”
“那地方又脏又乱,奴婢真不明白有什么好看的。”
“裴泓好看呀。”
黎黛瑶嘿嘿一笑,摆摆手,“算了,跟你说了也不懂。”
小莲收拾着药瓶,摇头叹息:“奴婢是不懂,奴婢只知道,要是让老爷和大少爷知道了,非得扒了那姓裴的皮不可。”
黎黛瑶不以为然:“你不告诉他们不就行了?”
“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
两人正说着,黎睿忽然大步进来,狐疑地扫过两人,“你俩嘀嘀咕咕的,密谋什么呢?”
“哥哥?”
黎黛瑶慌慌张张地捋下袖子,把受伤的胳膊藏到身后,“你不是去军营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今日营中无事,想着回来陪陪你。”
黎睿偏头看向她身后,奇怪道:“藏什么了?让我看看。”
“没什么。”
黎黛瑶侧身往后想躲,但她哪里是黎睿的对手,刚转身就被捉住了手臂,疼得轻嘶一声。
黎睿立刻松开手,拧着眉头:“怎么了?受伤了?”
“没……”
黎黛瑶还想遮掩,却被捉住手腕,高高提起。
宽大的袖子滑落,露出里面青紫骇人的玉臂。
“这……”
黎睿吓了一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竟受了这么重的伤。
“怎么回事?”
书房里,黎正文坐在太师椅上,沉着脸看着跪在堂下的女儿。
他从宫里匆匆赶回来,身上的官袍都还没来得及换下。
“荒唐!”
茶盏重重摔在桌面上,吓得黎黛瑶浑身一抖。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竟然三天两头往城外跑,像什么样子!要是叫人知道了,传出去,我们黎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黎正文对这个自幼体弱的女儿素来疼惜,从小到大百般纵容,千般呵护,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何曾像这样骂过她?
黎黛瑶跪在地上,低着头,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
黎睿站在一旁,看得心疼,帮忙劝道:“父亲息怒,瑶瑶她知错了,往后不会再犯了。”
“她要是真知错了,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偷跑出城!”
黎正文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怒不可遏,“上回差点遭歹人截杀,这次又说不小心摔伤了胳膊,那下次呢?是不是要被抬着回来才甘心?”
黎睿知道此时再劝无异于火上浇油,于是只好闭了嘴,偷偷给妹妹递了个“赶紧认错”的眼神。
黎正文深吸了一口气,强压怒火:“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出城?城外到底有谁在?”
可无论她怎么问,黎黛瑶都只是抿着唇掉眼泪,一句话都不肯说。
“好好好……”
黎正文脸色阴沉,忽然看向一旁跪着的小莲。
“你身为贴身丫鬟,护不好主子,还帮着隐瞒,留你何用?拉出去,杖责二十!”
“爹!”
黎黛瑶猛地抬起头,终于开口,“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跟旁人无关!您要打要罚冲着我来,别牵连无辜!”
黎正文冷哼一声:“她身为奴婢,不知规劝主子,知情不报,打她一顿都是轻的。府里当值的下人也要一并受罚,所有人杖责二十,罚俸三月!”
“爹!”
黎黛瑶慌了神,求助的眼神又看向黎睿。
“哥哥,腿长在我身上,是我自己非要往外跑的,谁也拦不住,小莲他们是无辜的啊!”
黎睿拧着眉,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再争辩,眼下父亲正在气头上,多说无益。
两个家丁推门进来,拉起小莲的胳膊,就要把她往外拖。
黎黛瑶扑过去,把小莲护在身后,急红了眼:“要打打我好了!我看你们谁敢动她!”
“小姐……”小莲摇头,早已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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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浓,黎睿忙完军营的事回到家,发现黎正文站在廊下,背影落寞。
他走上前,垂首行礼:“父亲。”
“嗯,睿儿回来了。”
黎正文转过身,苍老的脸上难掩疲惫。
“那孩子病了不肯喝药,怎么说都不听……她从小便最听你的话,你去劝劝吧。”
黎睿叹了口气,点点头:“知道了。”
床头的药凉了又换,屋子里面苦味弥漫。
黎睿推门进去,看见床上缩着一个小小的鼓包,那人背对着门蜷成一团,被子拉过头顶,只露出一缕散在枕上的头发。
像一个蚌壳一样,把自己关得紧紧的。
“瑶瑶,”他在床前坐下,轻轻唤了一声,“为什么不吃药?还在生哥哥的气吗?”
小蚌壳动了动,却还是没出来,也没开口。
黎睿端起那碗药,勺子搅了搅。
“小莲没事,我跟他们打过招呼,就吓唬了一下,没真打。”
蚌壳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打开一条缝,瓮声瓮气地问:“真的?”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趁着她动摇的空挡,黎睿长臂一展,就把被子里的人捞了出来。
“乖乖把药喝了,明日我就让小莲回来。”
黎黛瑶本就在发热,又在被子里闷了好久,满身是汗,烧得滚烫,脸颊都飘起不正常的红晕。
黎睿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喂她喝药,又生气又无奈:“我要是不回来,你就打算这样把自己烧死算了?”
黎黛瑶喝完了药,一骨碌又缩回了壳里。
那药汁又苦又腥,呛得她连连咳嗽,整个人缩成一团,眼眶都憋得泛红。
黎睿上下轻抚她的背,等她顺过气来,伸手帮她把汗湿的碎发捋到耳后。
“记得你小时候有什么秘密都会跟哥哥将,现在长大了,跟哥哥也生分了。”
黎黛瑶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黎睿夸张地叹了口气,故作失落道:“也是,你迟早都会成亲嫁人,到时候哥哥就是外人了,想再跟你好好说句话怕是都难了。”
黎黛瑶终于忍不住,小声嘟囔:“才不是……”
“那你到底在想什么,能跟哥哥说说吗?”
黎睿俯身趴在床边,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你为什么总往小河村跑?是那里的风景比家里好看,还是为了什么人?”
黎黛瑶抿着唇,思虑良久,不确定地问:“那我告诉你了,你能帮我瞒着爹爹吗?”
“当然了,”黎睿肯定道,“你忘啦?咱俩才是一边的。”
黎黛瑶松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把裴泓的事情如实道来,包括上次被人截杀,又被裴泓救下的事,也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黎睿听罢,神色几经变化,心情很是复杂。
没想到在他忙着应酬的时候,妹妹竟然独自经历了这么多事。
黎黛瑶说完了又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好像把裴泓给卖了。
“哥哥,你别去找裴泓的麻烦,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你哥我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吗?”黎睿笑着揉她的发顶,“他出手救了你,我感谢他还来不及,怎么会去找他麻烦?”
黎黛瑶喝了药,脑袋晕乎乎的,话匣子打开了就关不上。
“裴泓他不喜欢我,总是赶我走,说我娇气,嫌我麻烦。”
她的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黎睿也不自觉放软了语调。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呢?”
“因为我喜欢他啊……”
黎黛瑶软绵绵地说,“我喜欢看他做事,喜欢他认真的样子,他跟我说话我就开心。掉下山崖的时候虽然很害怕,但是有他陪在身边,我就觉得没那么怕了,甚至还想跟他多待一会儿……”
大小姐这这半生拘束,小时候总是缠绵病榻,被困在四方宅院。
长大后终于好些了,但家规森严,只能在府中活动,不是读书弹琴就是写字绣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半点自由都没有。
某天一阵来自山野的风越过墙头,让她看到了自在鲜活的人间,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皮渐渐合上,攥着被角的手指松开了,呼吸变得绵长。
黎睿替她掖好被角,起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裴泓……”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转身吩咐守在门外的随从,“去查查,小河村那个叫裴泓的,到底是什么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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