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何时而乐耶？》孟万殊

17、无视 张夜然瞬间

　　周末，张夜然回去见了眼自己老爹，心情不太舒畅。

　　家里的阿姨烧饭倒非常好吃，在张家，以前妈妈是不太做饭的，她从小吃着林姨做的饭长大，读高中的时候，有时下午她还会去学校给她和弟弟送糖水。

　　林姨也是她非常尊重的女性长辈，即使只是一个保姆。

　　现在的张家老宅，基本上无人居住。

　　张奕辉在外面有第二个家，又被女儿威胁过，不允许带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

　　自从原配妻子去世后，他就怵上这个女儿。

　　虽然不情不愿，倒真没带家里的女人和小孩回去过…事实上，和原配妻子有过一段美好时光的张爸心想：不就是一幢房子？

　　住的地方，哪里没有呢？

　　也就张夜然那么认真，为了守住那些回忆，连自家老爹都能赶走。

　　现在张家倒确实也只有林姨会每天过去打扫一趟。

　　不过她住的也不远，以前她还一直住在张家下人房里，那栋两层半的小别墅，一楼有一间房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自从张家人…走的走，出事的出事，上学的上学，房子空置下来后，林姨觉得总是自己一个人住那里也不太好，就在附近旧社区居民楼租了一间小屋子，晚上住在那里，白天还是在别墅打理卫生，以及张家母女留下的花。

　　偶尔张夜然也会回去，或者主人家张奕辉也会回去住一两天，缺不得人。

　　若是张凌然从少管所出来，那林姨还需要在家照看他。

　　也不知道这位小少爷的前程会落在哪里。

　　总之不管怎么样，林姨无儿无女，很早就跟了张家做保姆，心里最牵挂的还是张家人。

　　张奕辉除外，太太不在，林姨就想照顾好张夜然和张凌然两个小辈。

　　这样子的话，太太在天有灵，也会觉得欣慰吧？

　　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八九点。

　　张夜然做的第一件事依然是洗澡，等出来的时候刘莹莹扯着她跟禾苗说话，说的是昨天她们聚餐的事，以及非常可惜她跟吕梦月没在。

　　“你不知道，我们都吃撑啦！”

　　禾苗在一旁点点头，连她也吃了两块蛋糕。

　　禾苗第一次吃到这么贵又这么好吃的东西。

　　张夜然早就看见刘莹莹发的朋友圈，不过她不知道的是，隔壁的依依还发了表白墙，表白她的室友，祝她生日快乐，以及提了一大堆人。

　　如果没事，她能十天半个月不刷表白墙和校园论坛，但刘莹莹的朋友圈却是能经常看到的。

　　于是她笑着说：“我看到啦，你跟苗苗差点扶墙走。”

　　有张夜然捧场，她们总能说更多，于是唧唧歪歪地说起更多或开心，或日常的琐事，刘莹莹好奇问她：“你回家了吗？”

　　接着就是日常羡慕：“然然，你是本地人，真好。”

　　关于这些张夜然总是一笔带过，禾苗就能看出来她并不常回家，不会跟着刘莹莹感慨。

　　至于刘莹莹，也很容易被张夜然带跑题。

　　一直聊到晚上十点左右，易则把吕梦月送到寝室楼下。

　　708室友三个先后到阳台，冲底下的男女生疯狂挥手。

　　这个点就是刘莹莹也不好意思大声呼喊。

　　但她们有在微信群“互通”好，于是眼尖的禾苗依然能看清梦月跟她们招手，接着易则学长也抬头看来。

　　刘莹莹也看到了，推了推有点恍惚的她，占据更好的位置，使劲儿挥舞双臂。

　　张夜然站在一旁，她是不太看得清。

　　有点近视，她又不喜欢戴眼镜，好在度数不深，一直被她控制在能去上课，看清黑板的范围。

　　至于楼下则太远了，她们寝室在七楼呢。

　　她只看到两个有些模糊的影子，相对着说话，后来男生将女生拉进怀里，轻轻抱一下，然后再放开她。

　　吕梦月就也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寝室楼。

　　刘莹莹克制不住爆发了一声小尖叫。

　　——啊啊啊，他们抱了，抱了！

　　张夜然好笑地看着她，忍不住抬手戳戳刘莹莹肉嘟嘟的脸颊。

　　“她上来了。”

　　她是这样提醒，很多时候觉得自己并不会说话，或者说的大多是废话。

　　刘莹莹已经挥开张夜然的手，一蹦一跳蹦会寝室，嘟囔：“我们月月，真幸福呀。”

　　吕梦月回到寝室后，不免被坐下“盘问”。

　　她跟易则是很少在外面亲密，刘莹莹盘不了夜然他们，还盘不了月月这一对？

　　不过可惜，吕梦月并没向她想象中那样，吐露很多。

　　“没有…我就是在哥哥那里住一晚。”

　　吕梦月笑着说，实在受不了就撒娇抗议：“哎呀！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寝室里基本只有她们两个在笑闹，禾苗去洗漱了，张夜然已经爬上床，靠着白墙边玩手机。

　　等她们说得差不多，禾苗也从阳台进来了，张夜然趴在床上，放下遮光帘，依然能听到外面时不时传来声音。

　　她打个哈欠，看一眼时间。

　　忍不住撩开帘子看一眼下面，吕梦月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衣着整齐。

　　她好奇道：“月月，你洗澡了吗？一会儿停热水了。”

　　很神奇的，她拥有某些时刻冷场的能力。

　　刘莹莹和吕梦月已经没有在说话，而是凑在一起，一站一坐，就在吕梦月桌前看刘莹莹的手机，似乎在分享什么有趣的东西。

　　她们俩人都听到张夜然的话，刘莹莹抬起脑袋，也正要提醒一句，却看到吕梦月轻眨下眼，扫过在上方的张夜然露出的脑袋，然后低下头，似是没听见。

　　刘莹莹当即哽在原地。

　　寝室里一时很安静，阳台外刮来一阵风，夜色下女生们晾晒的衣架被吹的轻轻碰撞。

　　张夜然瞬间如被什么洞穿，她只是随手放下了撩开的床帘，平躺回枕头上。

　　片刻后，寝室里响起禾苗的声音：“是啊，刚刚洗漱水温已经有点下来了，梦月…你要是没洗漱…”

　　好奇怪。

　　张夜然觉得她的室友们都挺好的，她却也没有能立即入睡。

　　周中寝室的氛围没有很好，期末临近，禾苗干脆一整天都泡在图书馆。

　　张夜然跟她差不多，不过她是找的空教室自习。

　　刘莹莹大多时候待在寝室，偶尔下课后会在教室待一两个小时，更多时候是准时准点在微信群里喊吕梦月@吃饭吃饭。

　　从这周开始陆续有水课和选修课的结业考，张夜然也不去接家教了，当时她没选择长期教一个小孩，目的就在于此。

　　比较喜欢自由。虽然这样要把家长给的费用分成一半给中介，但她也不太在意这份兼职工资。

　　这种情况下，张夜然社交状态非常少。

　　除了前男友杜典玺会不时发微信骚扰她，但都被凉言冷语挡回去，他们好像陷入一个比较微妙的关系状态，并没见过一次面，也没彻底断联，从前的时间好像蒙上一层雾。

　　就这样的情况下，有人传八卦称：宜大的两对校园情侣，有一对好像分手了！

　　某天晚上回到寝室，张夜然坐在椅子上玩手机，排队洗澡。

　　她一边的蓝牙耳机都没摘，而刘莹莹直接伸手取下，带着点温热的手指触碰到耳垂，张夜然抖了一下，偏头躲开。

　　“然然，我们来聊聊天呗。”

　　刘莹莹嘻嘻笑，在她旁边的是另一个室友吕梦月，她眼神柔和，望着她也笑了一下，坐回张夜然对面。

　　她们俩的床是相对的，吕梦月侧坐着，刘莹莹也把椅子拖出来一点，张夜然见状，只能转过身。

　　三人三把椅，形成一个小三角趋势。

　　张夜然不抗拒聊天，依然抱着手机神游发呆。

　　她们在聊考试安排，哪几天哪几天考什么，你的专业课被安排在什么时候，我的思政在哪个考场，说着说着谈到复习进度，大家都不是同一个班级，但刘莹莹最近被吕梦月拉着一起复习，可吐槽的东西可多，张夜然听着只是不时插句嘴，填补空白。

　　禾苗洗完澡出来，她看向还在说话的两人，率先拿了睡衣进卫生间。

　　再出来吹完头，已经有点昏昏欲睡。

　　张夜然爬上床，正要躺下，跟她相连着床铺的刘莹莹突然“啊”了一声，惊声叫唤：“然然，快看表白墙！有人说你和杜部长…分手了啊？”

　　张夜然皱着眉挣开双眼。

　　等她打开手机看完表白墙上挂的东西，一时无言以对。

　　舆论没那么大，临近期末，没那么多人还关注表白墙上的信息。

　　况且一个匿名账号随便发的两条不超过十个字的信息，基本是捕风捉影的猜测。

　　刘莹莹只是在犯嘀咕：最近确实没怎么看到张夜然出去过夜。

　　难不成期末考试，影响这么大？

　　她们已经是大学生，怎么还是大学牲？

　　呜呜呜呜，还是想想放假后去哪儿玩吧。

　　张夜然见她不再问，索性退了出来，要锁屏，指尖一顿又点开闹钟重新设置。

　　吕梦月是寝室里最后一个洗澡的人，熄灯后还在跟刘莹莹小声讨论：“考完试去爬山吗，啊…我再想想吧，会不会很累？有缆车坐吗…”

　　刘莹莹一一回答她的问题，攻略显然做得齐全。

　　张夜然和禾苗都被问到，一个说买了回家的火车票，这个是禾苗，她回老家要座一天一夜的火车，思乡心切，考完试当晚她就回去，这几天已经在收拾行李。

　　张夜然被问到：“……”

　　她不用赶车回家，好像也没什么理由拒绝，但刘莹莹说的那座钟灵毓秀五神山，从小到大她都不知道去过多少次，想想还是说：“再看看吧，不确定呢。”

　　对床的吕梦月看她一眼，这才拉上床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