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索 人类是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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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是由一根根绳索做成的。
绳子就是绳子，形貌各异，彼此联结。有些想扯断，有些想牵连，但绝大多数，拘束着人类的举止，我们只能拼尽全力而又小心翼翼地维持原状。
最近心脏处，打着一生的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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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棠市清晨的暮园没什么人，十月泛冷的空气中氤氲着至夜来的薄薄雾霭。暮园背靠着一座矮山。从山坡上滚来的凉风有一搭没一搭地哭诉。
灰青的碑与苍白的土，高高低低，生死间难填的丘壑。
我停好车，入园左拐，第三排第四列。
暮碑上的女人笑靥如花，神情很幸福。我蹲下身子，慢慢清理着杂草，在碑前放了一束红山茶。这是妈妈喜欢的。
入园左拐，第三排第五列。
他是一个很健谈的男人。清完杂草，我给他递了一盒烟。我爸嗜烟，老毛病了，屡抽不改。我也跟着抽了根，还是不习惯，这个牌子的味太呛。
我没待多久，可能也没讲几句话，便起身离开。
毕竟十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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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发动车子，随便放了个歌单，驱车上高速。目的地是弥田州彝族自治区，一座被号称为“春天栖居的城市”，我嘴角翘了翘，觉得有些讽刺。电话声突兀响起。
“阿钰？”
“觉哥，你今天交槁没？”
“已经交了三天的，你看看邮箱里有么？”
“嗯.....”梁钰应道，又说，“你又去弥田？”
“是，怎么了？”
“没什么。但刚刚看天气预报，这几天弥田会降温，你记得多穿点。”
“好。”小姑娘说这种照顾人的话还蛮有意思。
“你也照顾好自己。”
“觉哥啊，你说你，长得帅，身材好，性格又那么温柔，还贤惠，怎么还没女朋友？”
我被她逗乐了，笑呵呵地说，“看缘分吧。你年纪轻轻怎么像老妈子一样催婚？”
“你都28了嘛。看你单着我就有种人才被浪费的痛！”
插科打诨聊了会儿，以梁钰的“哥，你去弥田带个彝族姑娘回来啊！”为结束。
老实说，很多女生追求我，直白地坦明心意。然而我性取向为男，真要从弥田找一个，也只能是彝族小伙。不过一个人生活那么多年，倒也习惯了，至少来去自由，可以率性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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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我拖着疲惫的步子走进弥田州一家民宿。
“小觉，你来啦！”老板是土生土长的彝族汉子，说普通话带着奇妙的口音。由于我每年这个时候准时光顾，跟老板混挺熟，这个点别的民宿都关门了，他还给我留了灯。
“嗯。瑟叔。”我身上套着厚重的外套，身体缓慢地适应这异常寒冷的环境，轻车熟路地拿笔登记，瑟叔递钥匙的时候，两眼瞅着登记表，指着我的字说。
“江南来的就是不一样嘞！小觉的字，和人一样生得漂亮。”
我笑了笑，玩笑道，“工作需要嘛。”
简单聊了几句，我跟瑟叔打了个招呼便回房休息了。
睡的地方跟登记处是分开的，六七来间房子列在地上，颇为狂野地拢在一起，中间勉强有一小块空地当院子，角落栽一棵灌木。
现在是旅游淡季，再加上弥田今年气候不好，有发生自然灾害的嫌疑，这里基本没什么人。
团在一起的房屋潜于浓重的夜下，漫不经心地审视我的灵魂。
入屋。
屋内安静、温暖、干燥，还有一点点清新的花香。
我放任自己倒在床上，阖上眼，很快便昏沉沉睡去。
一只脏兮兮的小猫用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眸看着我。
我把他抱在怀里，指尖碰上他温软的毛发时，他从我怀里飘走。我有些无措，突然感受到身后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肩。
下一秒，我的后背便贴上了一个滚烫的胸膛。
“哥哥。”少年声音有些哑，带着变声期特别的质感。
一瞬间，我的耳边嗡嗡作响，刺耳混乱的耳鸣声持续着，心脏剧烈鼓动，震得我胸腔发麻，心口一阵阵难言的胀痛和酸涩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我成年了。”少年轻声道，他嗓音低低的，仔细听可以听出来咬字有些奇怪，不是很通顺。
“为什么不来看看我？”他的吐息就靠在我耳侧，不温热，而是一股子潮湿森冷。
我头皮发麻，却动不了一分，只能像濒死之人一样艰难喘息，以希汲取氧气。
一只冰凉宽大的手掌随意搭在我的腰侧，另一只捏了捏我的耳垂，摩挲着下颔骨，最终游至下巴和嘴唇。
我知道那只手的样子。冷白，淡青色的血管像连绵的山峦峰林，止不住的生命力。它骨节分明，修长漂亮，现在应该又新长了不少粗茧。
而这只漂亮的、有生气的手，此刻正一刻不停地抚摸着我的脸颊，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哥哥。”
我听到身后忽然传来火焰的声响。我无法回头，但我知道，少年应是握着一支火把，火舌滋滋，张牙舞爪扭曲着本就虚幻的空气。
倏地，火把坠落，少年也毫不犹豫地松开禁锢。火焰没一刻便爬上我的裤脚。
他年年都来，在梦里。
紧紧抱着我，再点一把火。
是在我脑里盘桓的虚影，摆脱不掉的梦魇。
火焰似乎要把我吞没，剧痛让我紧闭着双眼，汗泪一点点落在地面。
没关系。
意识混沌中，我听见隐约的敲击声。敲什么……？似乎是敲门。
少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轻叹一声。
我用尽全力回过头，却只看见一只在少年左耳蹁飞的蜜蜡珠串。
“等我。”
下一秒，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气。
静默片刻，脸上滑落什么，滚烫。不知什么时候的泪。我一边拭去，一边听着房门的动静，梦中听到的敲门声没再响起，可能是幻觉吧。
窗外夜色暗涌，看不到尽头。
我重新躺下，浑浑噩噩睡去。
对不起,我的温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