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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婚窗口的死亡广播 双方都确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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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都确认离婚吗？”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第三次询问时，林见微正在听自己的死讯。
声音不是从大厅广播里来的。
银灰色骨传导耳机贴着她的颞骨，女播音员冷静、清晰，每一个停顿都像经过精确切割。
“八月十七日晚二十一时四十分，滨江隧道发生车辆起火事故。知名声音修复师林见微被发现死于隧道东段，终年二十九岁。”
“警方通报，其丈夫周既明涉嫌故意杀人，已被依法控制。目前案件仍在调查——”
耳机里响起短促的电流声，播报戛然而止。
林见微抬起头。
民政服务中心的电子钟显示：八月十日，十四点二十三分。
七天前。
她盯着桌对面的周既明。他今天穿黑衬衫，袖口扣得规整，神情一如过去三年里任何一次出庭前那样平静。
这个男人在七天后杀了她。
或者，至少全世界会这样认为。
“林女士？”工作人员又叫了一声。
林见微摘下耳机：“确认。”
周既明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只停了半秒，却让她想起他最擅长的事——在对方说谎前，先看见对方准备把哪个细节藏起来。
工作人员把材料推回：“你们的结婚证少一本，系统里也查不到补领记录。今天办不了，补齐后再预约。”
林见微低头，发现自己带来的透明文件袋里只有一本红色证件。
另一本本该在周既明那里。
“丢了。”他说。
“什么时候？”
“昨晚。”
“你一个律师，把结婚证丢在离婚前一晚？”
“纠正一下，是一本。”周既明把文件重新收好，“你那本还在。”
林见微没有和他争。她把耳机放到掌心，这东西不是她的。
十分钟前，她从安检口经过，一位抱孩子的年轻女人撞了她一下。耳机从对方帆布包侧袋里掉出来，滚到林见微脚边。她追过去时，女人已经挤进人群。
她原想戴上试音，确认是否损坏，再送去失物招领。
然后她听见了七天后的新闻。
“这是什么？”周既明问。
“别人的耳机。”
“你脸色很差。”
“因为离婚没办成。”
周既明没有拆穿她。他起身，椅脚摩擦地砖，发出一声极轻的锐响。
对普通人来说，那只是噪声。
对林见微而言，大厅里每一种声音都有位置。三号窗口的打印机卡了纸，西南角的男孩在用硬币刮墙，楼上传来拖动物料的振动——每隔十三秒一次，越来越近。
她的职业是从声音里找真相。
七年前，警方送来一段被大雨和发动机轰鸣覆盖的求救录音。所有人都说无法修复，只有她在第七十二层降噪后听见一句：“姐姐，灯灭了。”
那是妹妹林嘉禾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从那以后，她不再相信“听错了”。
林见微重新戴上耳机。
女播音员的声音再次出现，却不再是死讯。
“即时消息。今日十四时二十九分，宁州民政服务中心外墙玻璃突发坠落，一对母女受伤。其中六岁女童伤势危重——”
电子钟跳到十四点二十四分。
还有五分钟。
林见微猛地看向西南角。
那位撞过她的年轻女人正牵着女儿往出口走。小女孩背着黄色书包，书包上的塑料风车转得很快。
可大厅里没有风。
空气正从门缝里向外抽。楼顶幕墙后的负压改变了。
“别出去！”林见微喊。
大厅里的人同时回头。
女人愣了一下，脚却已经踏上旋转门。小女孩被人流推到外侧，仰头看向高处。
十四点二十五分。
林见微冲过去。
周既明比她更快。他一手拨开人群，一手撑住旋转门，声音冷得像法槌落下：“保安，封门！所有人远离外墙！”
保安还没反应，楼上传来“咔”的一声。
很轻。
像一根指甲划过玻璃。
林见微却听见了裂纹正在整块幕墙里奔跑。
她穿过门，抱住女孩往内侧扑。年轻母亲被周既明拽住手臂，踉跄着撞进门框。
身后轰然一响。
玻璃从二十层高处坠落，在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炸成漫天透明的雪。
大厅里尖叫四起。
林见微护着女孩趴在地上，手背被碎片划出一道血痕。
小女孩吓得忘了哭，只死死抓着她的衣领。
周既明半跪在她身边，掌心护在她后颈，先看她的眼睛，再看她的手：“伤到哪里？”
“小伤。”
“林见微。”
他叫全名时，语气总会比平时重一点。
她忽然想起七天后的那则新闻。
这个此刻把她护在怀里的人，会成为杀她的嫌疑人。
远处的电子钟跳到十四点二十九分。
与预告一秒不差。
银灰耳机仍贴在她耳侧，电流穿过骨骼，女播音员继续播报：
“事故发生后，现场一名男性因提前预知危险受到警方关注。”
“据目击者确认，该男子正是七日后杀妻案嫌疑人——周既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