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Alpha的暗恋》深大寻

15、报告 贺南枝

　　贺南枝的易感期来比她预想的来得更猛一些。

　　那天是周五，她没有出现在楼下。陆见溪等到了八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没有回复。又等了半小时，他给她的同班同学发消息问情况，对方回了一句话：“她今天没来上课，好像请了假。”

　　陆见溪收起光脑，直接往Alpha宿舍区走去。他没有进去，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思忖后还是给她发了一条语音：“贺南枝，你要是方便的话，回我一句，告诉我你在哪。”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了。然后他的光脑亮了一下，是一条文字回复：【战术训练楼，地下一层，B3隔离室。】

　　陆见溪到了B3门口时没有立刻敲门。他站在门外，先听了一会儿——里面很安静，安静到不正常。隔离室有独立的空气过滤系统，通常不会有声音传出来，但他还是能从门缝底下的气流中捕捉到一股极淡的冰雪气息，比以前浓，带着一种冷冽的、收紧的张力。

　　他抬手敲了三下。

　　“……谁？”里面的声音有点哑，比平时低一些，像压着什么东西。

　　“我。”陆见溪说。

　　过了几秒，门锁咔嚓一声打开了。但门只开了一条缝。贺南枝站在门后，没有完全让他看见她。她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你怎么找到这的。”

　　“我问了你同学，你同学说你请假了。”陆见溪说，“Alpha易感期一般会选隔离室，我就猜你在这。”

　　贺南枝没有接话。门缝里飘出冷空气和一种密闭空间里独有的气息，带着她信息素的味道——比平时浓烈，像暴风雪来临前气压骤降的前兆。她挡在门口，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贺南枝，”陆见溪看着她露出来的那一小片侧脸，“我不是来做什么的。我就想确认你还好。”

　　“……我还行。”

　　“你声音哑了。”

　　“打了抑制剂，会有副作用。”

　　“那你下午吃了东西吗？”

　　“……不饿。”

　　陆见溪靠在门框边，没有强行推门，也没有走。他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需要什么。”

　　贺南枝沉默了很久。她原本想说的那些拒绝的话，在他问出这句话之后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你已经确认我没事了。你真的可以走了。别留在这里。那些话每一条都是她自己做好的打算，但他在门外，那句“需要什么”问得太自然了，像他本来就没打算走。

　　“……你说你在就行。”她最终说，“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

　　门又开了一些。她没有放他进来，但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了。她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有点发白，眼尾微微泛着不正常的薄红，像是正在硬扛着什么。她的易感期比她之前说的更严重。

　　“贺南枝，”陆见溪看着她，“你给我临时标记吧。浅表的，不影响你什么。”

　　贺南枝的瞳孔缩了一下。她没有立刻拒绝，她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咽下去。然后她说：“不行。”

　　“为什么？”

　　“因为临时标记有信息素交换。你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陆见溪顿了一下：“……还有两个月我就足够了。”

　　“那就等两个月。”

　　“再等两个月你熬得住吗？”

　　贺南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她看他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她看他，眼底总是藏着很深的、沉静的温柔。但现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什么东西，像是暴风雪中被压在冰层底下的暖流，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上渗。

　　“熬得住。”她说，“我熬了十二年，里面包含了许多的两个月。”

　　陆见溪的呼吸轻了一下。她没有在说气话，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等了他十二年，她确实不差这两个月。

　　“我可以打抑制剂。”她说，“不够就多打两针。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

　　“以前我不在的时候，”陆见溪说，“你也是这么熬的吗？”

　　贺南枝没有回答。但她眼底那层薄薄的红又深了一点。

　　陆见溪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忽然伸手，没有碰她，只是把手掌贴在了门框上，位置很低，低到她如果不低头就不会注意到。“贺南枝，我尊重你的决定。你不愿意的事，我不会逼你做。”

　　贺南枝看着他那只手，过了几秒，她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隔着门框的边沿，碰了碰他的指尖。

　　“……等我打完报告。”她声音很轻，“等我正式提交申请。然后再说。”

　　“打什么报告？”

　　“恋爱报告。”贺南枝说，“你到年龄之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打这个报告。”

　　陆见溪的手指在她指尖底下轻轻翻了一下，没有握紧，只是贴着。“那你现在先把门打开，让我进去。”

　　“你进来干什么？”

　　“我给你倒水。”

　　门锁卡哒一声彻底打开了。

　　隔离室不大，一张窄床、一把椅子、一张桌子，和当初他分化时住的那间几乎一模一样。空气过滤系统正高速运转着，但信息素的浓度还是比外面高。她坐在床沿，他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两口。她的手稳，没有明显的抖，但她喝完水之后没有把杯子放下，一直握在手里，像是在找一个支点。

　　陆见溪在她旁边坐下来，隔着一拳的距离。“那你后面这几天都打算待在这里吗？”

　　“嗯，熬过峰值期就好了。”

　　“那我每天给你送饭。”

　　“你不用每天跑……”

　　“贺南枝，”陆见溪打断她，“你刚刚说了你可以等，那我也可以。你在这里，我也在这附近。你不想标记，我就给你送饭，送完我就走，不碰你。等你好了再说。”

　　贺南枝握着杯子的指节收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行。”

　　那两天陆见溪确实每天按时给她送饭。他隔着隔离室的门把保温盒递进去，没有要求进门。第三天下午，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峰值期过了。可以正常出来了。】

　　陆见溪赶到隔离室门口的时候，她已经换好了干净的训练服，站在门边，正在把用过的东西收进整理袋里。她看起来比前两天好了很多，面色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眼尾那层薄红已经褪干净了。她看见他站在门口，把一个东西递了过去。

　　那是一张打印好的表格，上面有标题——《联邦军事人员婚姻申请登记表（预备）》。

　　陆见溪低头看着那张纸，上面她的签名已经写好了，工整、利落，像她做任何事一样不留余地。日期栏是空白的。

　　“等你过生日的那天，”她说，“把日期填上。”

　　陆见溪握着那张纸，指腹在纸边沿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他抬头看着她：“那你这两天……难受吗。”

　　“还行。”贺南枝说，“比以前好熬。”

　　“因为我在？”

　　贺南枝顿了一下，然后很轻地点了一下头：“……嗯。”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从战术训练楼走出来，初春的阳光比上周更暖了一些，把地面上残余的薄霜融成了细碎的水光。她走在他旁边，步伐和以前一样稳，但她的肩膀比之前低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在她身上被卸下来了。

　　陆见溪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张申请表格，把它仔细折好，放进了内侧的口袋里。

　　“贺南枝。”

　　“嗯。”

　　“等我把日期填上的那一天，你要请我吃顿饭。”

　　“想吃什么？”

　　“你做的就行。”

　　贺南枝侧过头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阳光终于照透了冰面。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