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有风过境》攸见

1、第 1 章 同学，吸烟有害健康 闪烁的

　　闪烁的灯光下烟雾缭绕，几人操纵着游戏机上红绿色的按钮，手指有节奏地挥舞。

　　最里头无人在意的角落，五六个穿着校服的学生疯狂按着按钮，完全钻进了游戏当中与世隔绝。

　　旁边有个帘子半扎着，与游戏厅相通的是一家烧烤店，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辣椒味和烟草味，经过的人都忍不住地捏紧鼻子快速通过。

　　烧烤店外的位置上坐着两男两女，油的发腻的木桌上摆着一小碟花生米，男人抽出一旁木筒的一次性筷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姐，现在几点了？”他夹了好几粒花生米进嘴，含糊不清地说。

　　对面的女人抬手看了看表“十一点四十。”

　　“还有五分钟。”

　　烧烤店里的老板一边给烤串点料一边看着店外的四人一脸的疑惑。

　　“小赵，他们几个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小赵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摇了摇头说“没见过，不认识。”

　　烧烤店的老板盯着他们完全不顾自己手上的羊肉串，闻到糊味了才回过神。

　　十一点四十五分。

　　不远处的中学下课铃响了，一群学生一窝蜂地跑出来，他们成群结队地聊着学校中的趣事。

　　不久后，有好几个学生从一旁的小巷子鬼鬼祟祟地钻进去，最后在游戏厅里出现。

　　两个男人看着游戏厅里出现的学生正打算站起身过去被一人拦住。

　　“我们再等等，学生还没走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快将近十二点。

　　马路对面不远处有三个穿着校服的男人正大摇大摆地走来，面前一辆轿车飞驰而过，大风带着沙尘席卷着周围，他们停下脚步，等着汽车开过。

　　站在正中间的男人嘴里叼着烟没点，眯着眼，皱着眉，留着胡茬，清冽的脸上多了几分颓废，蓝白色的校服被洗得发白，蓝色的校裤裤脚有几块污渍，看上去像是机油。

　　旁边不知名的树上挂着知了，不知疲倦地叫着让人聒噪，四人目光同时锁定走向这边的人。

　　他们经过带着浓烈的烟味，还有一丝淡淡的柠檬清香。

　　“你们两个在烧烤店里等着，我和芷若去游戏厅。”

　　另外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一个不放心地问。

　　“要不我们还是跟着去吧？”钟雨卿看着面前身形弱小的两位女生。

　　“不用，烧烤店跟游戏厅相通，你们刚好可以在烧烤店堵着。”

　　“真的不用？”钟雨卿跟上俩人再一次确认。

　　顾芷若停下脚步，笑着跟他说：“你忍心让姜飞一个人在烧烤店堵人吗？”

　　钟雨卿转过头对上姜飞眨巴眨巴的眼睛，装作可怜巴巴的模样，竖起兰花指，细着嗓子：“卿哥哥，你真的忍心让飞飞一个人在这吗？”

　　钟雨卿抽了抽嘴角，一句话不说进了烧烤店。

　　烧烤店靠窗的位置，男人点燃了嘴里的烟，他深深吸了一口后缓缓吐出，带出一个字“说。”

　　“钱放在隔壁街网吧砸坏了别人三台电脑。”

　　男人听到名字轻哼一声：“这点小事也要跟我说？”

　　说着，他吐出一口烟，叫来服务员点菜。

　　“颂哥，吃点什么？”服务员小赵在一旁递菜单。

　　“我记得钱放不归我管啊？”他边说着边在菜单上画圈。

　　“是，这事我们本不应该管，只是那家网吧是真哥开的，我们不得不管啊。”

　　“啧，这坡子事怎么这么多。”男人不耐烦地在菜单纸上画。

　　游戏厅里，顾芷若捂着鼻子跟着往里走，看到前方有几个学生玩得正起劲儿。

　　“稚鱼，我这进来一会就闻得难受，这些学生三天两头的跑来这里是怎么受得了的？”

　　江稚鱼没作答，转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俩人站在几个学生身后，几人玩得不亦乐乎，完全感知不到危险正在来临，他们玩了多久顾芷若和江稚鱼就在身后站了多久，当最后屏幕出现KO时，其中一个泄了气，头往后仰才看到来人。

　　“姐，你也要玩吗？”对方根本就察觉不出来要抓自己。

　　话音刚落，江稚鱼一只手扯着那个学生的耳朵往自己身前凑，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她放手，学生站在那里像是被定住了，一动不动。

　　附近的学生都以为是那人的家长，根本不在意，依旧是自己玩自己的，江稚鱼和顾芷若一抓一个准。

　　就差最后三个了，钟雨卿和姜飞俩人盯着学生，防止他们逃跑，江稚鱼俩人在陈颂桌前。

　　“同学，吸烟有害健康，你这套校服是多少年前的旧版了？”

　　她说话语速平缓，清脆悦耳的嗓音砸在他的耳中，在嘈杂的环境显得格外突出。

　　陈颂微微垂眸，薄唇含着烟尾深吸一口，淡白雾气从鼻腔溢出，漫过深邃的眉眼，饶有兴趣地看着江稚鱼，她被附上一层薄薄的雾，他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一旁的李威一脸的不屑。

　　“你谁啊？抽烟你管得着吗？”

　　话音刚落就被陈颂一个眼神剐过去瞬间闭嘴。

　　“坐下。”

　　俩人没反应过来就被李威和张寻按着肩膀坐下了。

　　“同学？这么说你们是老师了？”

　　陈颂一条腿屈膝踩在胶凳上，他摁灭了手上的烟头，漫不经心地吐出几个字，再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

　　江稚鱼看他一系列的动作轻轻皱了眉，顾芷若面对扑面而来的烟草味轻咳了一声，她的眉心拧成一股麻绳。

　　“同学？还得是颂哥，估计都比你们俩都大几岁还能被认成学生。”张寻笑着打趣。

　　陈颂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他也觉着有趣，想着还能再逗逗她们，没成想被张寻拆穿了。

　　俩人都愣住了，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能认错。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认错了，还以为你们是学生，要是这样我们就先走了。”顾芷若干笑两声说道，起身正要走。

　　“老师？我怎么没见过。”陈颂漫不经心地说。

　　“我们是实习老师，前段时间从江城那边调过来。”

　　陈颂瞥了一眼江稚鱼，江城这个地方倒是熟悉。

　　江稚鱼穿着纯白色的上衣配着牛仔裤，简单又纯粹，他吸烟的动作顿了片刻，眼底的笑意越发明显。

　　“怪不得没见过。”

　　教导处

　　七八个学生排成一排，低着头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你们一个个的，玩物丧志！不知所谓！”教导主任在他们面前来回走，看着他们一个个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临近高考了还优哉游哉地上游戏厅？！你们努力了这么久，就差这临门一脚了，只要再使点劲努努力坚持一下，这条路马上就要走到终点了。”

　　教导主任看着前面的一排人，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主任喝了一口杯里的茶，深吸一口气，眼底充满了疲倦，最后还是挥挥手赶他们出去。

　　“你们几个实习老师先留下，我有话跟你们说。”

　　窗外天光发白，主任看不清四人的身影，他向上推着厚重的眼镜，眯着眼抬头看他们。

　　“临近高考了，我们这也正好缺监考员，唉！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高三正是需要你们的时候。”他说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对着茶杯吹气。

　　“等高考结束，你们教什么由校长和教导处决定，高考前的几天你们先跟着各班班主任。”

　　中安街真神竞技

　　“颂哥，就是这了，真哥的网吧。”

　　陈颂抬眼看了一眼黄配绿的招牌：“招牌还是这么土。”

　　店里，炽白的灯光照映着他们的脸庞，陈颂单手插兜，嘴里叼着没点的烟。

　　“真哥！来瓶可乐！”

　　不远处的人向这边喊，眼睛却从来没离开过电脑，手指按在键盘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方真背对陈颂给方便面倒滚水，应声盖好方便面正要转身去一旁的冰箱取可乐，陈颂伸手先打开了冰箱门。

　　“颂哥，今天这么有空来我这？”

　　方真随手拿了一瓶矿泉水给陈颂，他没接，方真微微一笑，递给了陈颂身后跟着的张寻。

　　“钱放砸坏了你家的电脑？”陈颂将嘴里的烟点燃，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他。

　　方真尴尬地笑，他没回答，一瘸一拐地给人送可乐和方便面，送完又一瘸一拐地走到前台。

　　“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没事，都过去了，那三台电脑就在那放着。”他下巴点了点不远处黑屏的电脑。

　　“还没搬走，新买的已经到了，我这一瘸一拐的不方便抬，正想着要怎么弄才好。”

　　陈颂瞥了一眼方真那一如常人的右腿，他示意张寻去搬。

　　陈颂看人走远，只剩下自己和方真，他从兜里掏出八张百元大钞放在玻璃台上，随后又掏出手机点开支付宝给他转了六千五百块。

　　方真没说什么，他将玻璃台上的八百块叠好放进裤兜，转身走进吧台在冰箱里拿出小瓶矿泉水，还是刚放进去常温的。

　　陈颂一句话不说，看也不看那瓶水和方真，他想都不用想现在的方真是什么表情，他的笑脸是多么的假，这个表情他已经看过不下一百遍。

　　等张寻搬好电脑，安排妥当后，陈颂撂下一句话。

　　“等会安装师傅就过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中安城三中

　　课间操开始，学生排成一队有秩序地跑去操场，跟随着广播音乐的节奏跑圈。

　　带头的尖子班到后面的平行班，尖子班紧跟着队伍，而平行班有些却想着偷懒，有些借着绑鞋带的功夫少跑了一圈。

　　江稚鱼全都看在眼里，等到第三圈的平行班偷懒的，她走到那人的旁边轻声说。

　　“你这魔术贴的鞋子也有鞋带吗？我看看？”

　　欲要蹲下的学生吓了一身冷颤，他立马站起身尴尬地笑了笑。

　　“没有的，老师，我……我只是鞋子里进沙子了，现在好了，哈哈……好了。”

　　学生尴尬地脚趾要扣地，微笑着走进队伍。

　　江稚鱼在树阴下一逮一个准，全部都乖乖听话去跑步。

　　课间操的下一个环节是跳绳，规定为五分钟以内跳到310个合格，跳完还要一一检查，很多学生滥竽充数，趁着老师不看着就转跳绳的计数手柄，有时超了还要转回去。

　　江稚鱼盯着他们跳，学生不敢松懈，教导主任经过看了点了点头。

　　“嗯……你跟着肖老师果然能学到不少东西。”
　　他捋了捋胡子表示很满意，江稚鱼向主任点点头。

　　“是肖老师教得好。”

　　教导主任听到准确的答复满意的离开。

　　“老师，我有点不舒服。”说话的人是一个女同学，她的面色惨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

　　肖老师看见这边的情况，蹙着眉走来。

　　“怎么回事？你要请假？”

　　学生痛苦地点了点头。

　　肖老师上下打量着她，看清脸后变得一脸严肃。

　　“苏婉？你是不是想偷懒！平时看你学习就不好，现在还成天找借口，学习不好就算了，怎么还想在运动上犯懒？！”

　　“不，不是的，肖老师，我这次是真的……”

　　苏婉表情上非常痛苦，她连忙解释。

　　“现在还学会撒谎了，是不是看着江老师新来的好欺负就跟她撒谎？！”

　　肖老师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离得近的学生目光都投到苏婉的身上。

　　苏婉被忽然投过来的目光吓到，她的头越埋越低，额头和背部冒出细密的冷汗，不知是被吓的还是疼的。

　　江稚鱼在一旁插不上话，她看着苏婉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脸上越发惨白，手指掐着衣服边角，抖的不像话。

　　她拉过苏婉的手，将她带到自己的身后，这个动作瞬间叫停了正在训斥的肖老师。

　　“肖老师，我看她好像真的不舒服，还是去医务室看一下吧？”

　　她的手像冰块一样冷，感觉整个身子都抖成了筛子。

　　肖老师深深看着苏婉，看她的脸色确实不对劲。
　　“真的不舒服？”

　　苏婉抓着江稚鱼的衣角在旁边点了点头，眼眶湿润，似乎下一秒眼泪就要掉出来。

　　医务室。

　　苏婉躺在病床上，医生做正常的询问。

　　医生一边给苏婉按压腹部一边问她。

　　“是不是这里疼？”医生按了按她的右下腹。

　　苏婉点了点头，眉头皱得越发紧。

　　医生又按了上腹部，问她有没有胀痛，苏婉也点了点头。

　　“基本上可以判定胃痛，一日三餐不能吃太多也不能不吃，难消化的食物尽量不吃，辛辣刺激性的不可以吃，平日里要清淡饮食。”

　　医生写着单子说着。

　　“反复胃痛超过一到两周，呕吐，空腹剧痛等症状就不要找我了，直接去医院。”

　　“好的，谢谢医生。”江稚鱼扶着苏婉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