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总裁的口袋藏糖糖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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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天光漫过文创园区顶楼画室的玻璃窗，柔和地铺在还未完工的油画上。
画布之上，漫山桃枝舒展，云雾缠绕寒殿飞檐，昨日夜里林桃绾添上的那道玄色剪影静立桃林深处，朦胧模糊，像隔着一层跨不过去的岁月薄雾。
林桃绾握着炭笔，指尖悬在画布上空许久，迟迟没有落下一笔。
一整夜断断续续的梦境依旧盘踞在脑海。寒殿山风、纷飞桃瓣，还有那道始终看不清脸庞的人影，以及那句萦绕不散、带着无尽怅惘的低语。醒来之后心脏闷胀，说不清是心悸，还是某种深埋灵魂的情绪正在慢慢苏醒。
她走到桌边，掀开食盒盖子。昨夜尉迟寂送来的糕点还剩下小半盒山药糕，隔着一层油纸，依旧能嗅到淡淡的清甜。
指尖拿起一块山药糕，入口绵软，甜度刚好。味蕾感知到甜味的瞬间，她又不受控制地想起尉迟寂。
男人的分寸感永远拿捏得恰到好处。送来点心，不多做逗留，不会强行打探她追寻寒殿古籍的进展，不会逼迫她回应那些藏在空气里的暧昧，只是安静地给予，再礼貌退场。
可正是这份克制，才最让人捉摸不透。
若是单纯抱有好感的追求者，很难做到这般细致入微。清楚她不喜重油重糖，熟知她偏爱清茶配糕点，甚至记得她长时间伏案作画，常常忘记按时吃饭。几次短暂碰面，她自认并没有过多袒露自己的生活习惯，他却一一记下。
林桃绾咬了一口糕点，轻轻蹙眉。
世界上不会存在毫无缘由的熟悉。
她打开电脑，继续检索云山寒殿相关记载。屏幕上密密麻麻铺满摘抄的野史、地方志，翻来覆去，依旧只有零碎的只言片语。大多文人随笔仅仅提及云雾深山有桃林古殿，视作幻境传说，没有准确方位，没有殿中人事，更不曾记载任何人名。
找不到实证，所有猜想都只能悬浮半空。
林桃绾揉了揉发酸的眼窝，关掉网页文档。与其困在史料里钻牛角尖，不如顺着当下的相处慢慢观察。尉迟寂主动靠近，投喂计划持续推进，她不必一味逃避，可以借着一次次碰面，寻找更多线索。
正思索着，手机震动，弹出一条消息，是画室合作的古籍复刻商。对方发来消息，一批委托临摹的古画样本已经运到园区收发室，需要她下午过去清点取件。
这批画作之中，恰好有一卷宋代山水残卷，边角绘制着成片桃林山峦，据说传闻原型便是云山一带。林桃绾心头一动，立刻回复对方，应允下午准时前去清点。
若是残卷之中藏着寒殿相关纹样，或许能成为新的突破口。
整个上午，林桃绾静心调整油画色彩，试图把梦境里寒殿山间那种清冷却温柔的雾气质感表现在画布上。可只要稍稍放空思绪，尉迟寂身上那股独属于寒殿的冷香，就会凭空浮现在感官之中，扰乱她所有心绪。
临近正午，肚子再度空落。她看向桌边剩余不多的糕点，犹豫要不要外出觅食，手机消息再次亮起。
依旧是尉迟寂。
【中午打算前往文创园区附近处理工作，顺路带些午饭，介意我送到楼下吗？】
看见消息，林桃绾呼吸微顿。
投喂计划果然有条不紊地持续进行。昨天点心，今日午餐，循序渐进，一点点渗透她独居画室的平淡日常。
理智不断敲响警钟，应当拒绝，保持距离。可心底另一个念头悄然滋生——她想要多见他一面，想要近距离捕捉更多细节，求证心底所有猜测。
僵持片刻，她缓缓打字回复：【不必特意跑一趟，我下午要去收发室取古画，打算晚点简单解决午餐。】
尉迟寂的回复来得很快：【取件不耽误用餐，我准备的餐食清淡，适配你的口味。若是不愿我上楼，我放在园区前台，你抽空自取就好。】
他永远不会给出让人难堪的逼迫，主动后退一步，把选择权交到她手中。
林桃绾没法再强硬回绝，只能妥协：【那麻烦你了。我大概一点半左右下楼。】
【好。】
简短对话结束。林桃绾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画笔，却再也难以沉下心作画。视线无意识飘向窗外，等候那辆黑色轿车出现在园区道路。
一点二十分，她简单整理衣衫，搭乘电梯下楼。
园区前台大厅中央空调吹出微凉的风，尉迟寂没有将餐盒放置前台等候离开，而是安静站在玻璃门内侧，身姿挺拔，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衬衫，袖口整齐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肩头，柔和了他周身清冷气场。
看见林桃绾走出电梯，尉迟寂抬眸望过来，深邃眼眸漾开浅淡暖意，唇角扬起温和弧度。
“来得很早。”林桃绾走上前，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保温食盒。
“刚好提前结束工作，便早点过来等你。”尉迟寂将保温盒递过来，“没有准备繁复菜式，几样清淡小菜，搭配杂粮饭，不易积食，适合长时间久坐作画。”
林桃绾伸手接过保温盒，金属外壳带着适宜的温度。鼻尖下意识捕捉周遭空气，熟悉的清冽冷香淡淡萦绕。这一次距离适中，香气温和，不会带来博物馆那日眩晕般的压迫感，只轻轻勾着她紧绷的神经。
“总是屡次收下你的东西，我实在过意不去。”林桃绾轻声开口。
“不必有负担。”尉迟寂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唇上，顿了顿，像是不经意般开口，“长期作息混乱，三餐不定，很伤身体。”
他的关心太过自然，仿佛已经叮嘱过千百次，熟稔得诡异。
林桃绾沉默一瞬，抬眼直视他：“尉迟先生似乎格外了解我的生活习惯。我们相识时间并不算久。”
她刻意抛出试探，静静观察男人的神情变化。
尉迟寂眼底情绪没有丝毫慌乱，从容不迫回应：“几次相处留意到的。你终日待在画室埋头创作，常常忘记吃饭，喜好清淡低糖饮食，偏爱清茶。只要稍加留心，不难发现。”
滴水不漏的回答，挑不出任何破绽。
可林桃绾不信仅仅依靠“稍加留心”，就能细致到方方面面。
她还想继续追问，余光瞥见尉迟寂左手微微一动。男人右手自然垂落，左手悄悄揣进西装口袋，一个极其细微的小动作，被她精准捕捉。
像是下意识护住口袋里的什么东西。
林桃绾心生好奇，不动声色压下心中疑问，没有继续追问习惯的事情，顺势转移话题：“我等下要去园区收发室取一批古画残卷，里面有一卷宋代桃林山水，若是有空，或许可以和你聊聊。”
提起桃林古画，尉迟寂漆黑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波动，转瞬恢复平静：“若是你愿意，等你清点完画作，我可以陪你返回画室一同观摩。”
林桃绾迟疑。邀请他前往顶楼画室，意味着距离再次拉近，风险随之增加。可她太想知晓，当尉迟寂亲眼看见那幅疑似云山原型的山水残卷时，会露出怎样的神情。
“可以。”她最终应下。
两人并肩朝着园区收发室缓步走去。午后园区行人稀少，道路两旁绿植繁茂，风吹动树叶簌簌作响。一路之上，尉迟寂话不多，不会刻意寻找话题制造尴尬，安静陪在她身侧，距离不远不近，恪守礼貌边界。
走到收发室门口，林桃绾转身对他道：“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进去清点画件，很快出来。”
“好。”
尉迟寂驻足原地。林桃绾转身走入收发室内，与工作人员核对清单，逐一清点卷轴。一卷卷古朴画轴整齐摆放，很快寻到目标——那卷宋代桃林山水残卷。
布裹包裹住画轴，分量不轻。林桃绾抱着画卷走出收发室，远远看见尉迟寂倚靠路灯杆静静等候。
就在这时，意外陡然发生。
园区一只流浪小猫不知从何处窜出，慌慌张张横穿道路，朝着林桃绾方向奔来。林桃绾怀里抱着贵重古画，下意识侧身避让，脚步不稳，身子微微一晃。
下一瞬，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扶在她腰侧。熟悉的冷香骤然浓郁，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林桃绾浑身一僵，呼吸骤然停滞。
尉迟寂察觉到她瞬间的紧绷，立刻松开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声音带着一丝浅淡歉意：“失礼了。担心你摔倒弄坏画轴，情急之下。”
“没事。”林桃绾稳住身形，心脏砰砰狂跳，勉强稳住语气。
方才短暂触碰的瞬间，她清晰感觉到，男人西装左侧口袋微微凸起，里面确实装着某个小巧的物件。
方才避让小猫的动作，让尉迟寂口袋里的东西轻微硌到了她胳膊。是方方正正、体积不大的硬物，轮廓像是糖果盒。
总裁的口袋里，藏着糖？
这个念头突兀闯入脑海，林桃绾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商界翻手覆云的掌权人，西装口袋随身携带糖果，怎么想都违和。
两人重新迈步朝着画室方向走，林桃绾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悄悄落在他左侧西装口袋。
尉迟寂敏锐察觉到她若有似无的视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笑意，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回到顶楼画室，林桃绾将古画残卷轻轻摊开在宽大实木画桌之上，小心翼翼解开外层麻布包裹。泛黄绢布铺开，古朴山水映入眼帘。
远山云雾连绵，山腰间大片桃林层层叠叠，山峦深处隐约勾勒一座殿宇轮廓，线条残缺不全，恰好与她梦境之中寒殿位置完美契合。
林桃绾俯身凑近画卷，指尖悬在绢布上方，不敢轻易触碰古旧画材，呼吸放轻。
尉迟寂站在她身侧，垂眸看向画卷。
林桃绾侧过头，仔细观察他所有神情变化。她清晰看见，当视线落在山间桃林与残缺殿宇纹样上时，尉迟寂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深邃眼底翻涌起厚重复杂的情绪，怅惘、怀念、还有绵延千年的孤寂，层层叠叠一闪而过。
那样浓烈的情绪，绝对不是第一次看见这幅残卷的陌生人能够流露出来的。
“你似乎……认得这里？”林桃绾轻声发问，声音在安静画室里缓缓回荡。
尉迟寂缓缓收回目光，情绪重新归于平静，淡淡开口：“只是这片桃林格局独特，看着有些眼熟。古籍之中不少画卷都有相似构图，或许只是巧合。”
又是巧合。
所有异常，全部被他轻描淡写归于巧合。
林桃绾垂下眼帘，掩去眼底失落。她知道，想要让尉迟寂主动坦白一切，远远没有这么容易。千年的秘密，沉重的别离，不会凭借一幅古画就轻易摊开。
“我一直寻找这座殿宇相关记载，三年来反复梦见此地，世人都说云山寒殿只是古人幻想出来的幻境。”林桃绾低声说道，“可我总觉得，它真实存在过。”
尉迟寂安静聆听，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有些地方，并不会湮灭在岁月里。就算世人遗忘，有人始终记得。”
这句话意味深长，暗藏太多信息。林桃绾猛地抬眼看向他，想要继续追问，尉迟寂却适时转移话题，目光落在她略显干涩的嘴唇。
“方才赶路，一直没有喝水。”
话音落下，他左手缓缓伸入西装内侧口袋。
林桃绾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那只手。
下一秒，尉迟寂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水果硬糖，透明糖纸包裹着浅粉色糖块，是桃子风味。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透亮糖纸上，折射细碎光斑。
林桃绾愣住了。
方才猜想成真，这位周身清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西装口袋里，真的藏着糖果。
“作画费神，嘴里含一块糖，能稍微舒缓紧绷情绪。”尉迟寂指尖捏着糖果，轻轻递到她面前，“桃子口味，不知道你是否喜欢。”
林桃绾盯着那枚桃子糖，心绪翻涌。
千年前的寒殿，漫山桃树，岁岁花开。梦里无数桃瓣飘落，如今他递过来一颗桃子糖。仅仅只是巧合，还是跨越轮回留下的习惯？
“你随身带糖？”林桃绾没有立刻接过糖果，出声发问。
“偶尔。”尉迟寂语气平淡，“偶尔处理繁杂事务，或是等待的时候，会备上几颗。”
“偏偏是桃子口味。”林桃绾轻轻重复，目光直直望进他眼底，“未免太过凑巧。”
尉迟寂唇角弯起一抹浅淡柔和的弧度，坦然迎着她的视线，不回避，不遮掩：“或许，我偏爱桃子香气。”
他没有给出解释，却又留下无限遐想。
林桃绾迟疑几秒，终究伸手，接过那枚水果硬糖。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微凉触感一闪而逝，熟悉的寒殿冷香再次萦绕鼻尖。
“多谢。”她低头看向掌心糖果。
“不必客气。”尉迟寂收回手，随意将口袋重新合上，仿佛口袋常年藏糖只是一件寻常小事。
林桃绾轻轻撕开糖纸，将糖果放入口中。清甜桃味在舌尖慢慢化开，温润甜味蔓延至喉咙。
甜意涌上的瞬间，脑海里骤然闪过一幅模糊碎片画面。
云雾寒殿，青石台阶，玄衣之人静静立在桃树下，掌心托着一颗蜜渍桃脯，安静递向她。光影朦胧，看不清面容，只有清甜桃香笼罩周身。
碎片一闪即逝，快得让她抓不住细节。
林桃绾微微晃神，下意识按住太阳穴。
“怎么了？”尉迟寂立刻注意到她异样，语气带上一丝担忧。
“没事，只是忽然有些头晕。”林桃绾摇摇头，压下脑海转瞬消失的记忆碎片，“可能连日熬夜整理素材，太过疲惫。”
“不要勉强自己。”尉迟寂目光落在摊开的古画残卷之上，“这幅残卷残缺严重，单凭它很难寻到有效线索。若是后续想要翻阅地方志与孤本古籍，我的藏书阁随时向你开放，不必独自耗费心力四处搜集。”
又是一次抛出邀约。
林桃绾心里清楚，藏书阁之中，或许藏着解开寒殿谜团最重要的线索。可前往私人藏书阁，意味着彻底踏入他的领域，两人之间距离将会更进一步。
诱惑与危险同时并存。
“我认真考虑一下，再答复你。”林桃绾没有立刻答应。
尉迟寂微微颔首，尊重她的决定：“我不急，你慢慢考虑。”
画室之内再度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微风掠过树梢的轻响。
两人一同俯身，细细观摩这幅宋代桃林山水残卷，讨论古画笔触、年代画风。谈论艺术的时候，尉迟寂谈吐渊博，见识广阔，很多冷门美术史料信手拈来，完全不像单纯的商界掌权人。
林桃绾越和他交谈，越能感受到他身上源源不断的神秘感。
他懂古画、知古籍，随身携带桃子糖果，身上萦绕寒殿独有的气息，清楚她所有生活喜好，好像已经旁观、等候了她漫长岁月。
口中的桃子糖渐渐融化，甜味淡去。林桃绾默默收好空糖纸，没有随意丢弃，叠整齐放进桌角收纳盒。
不知不觉，窗外日光慢慢倾斜，午后转为黄昏。
尉迟寂看了一眼腕表，轻声开口：“天色不早，我不便打扰你太久，先告辞。”
“好，今天多谢你送来午餐。”林桃绾送他走向画室门口。
走到玄关处，尉迟寂脚步停下，再次看向她，轻声道：“口袋里还有几颗桃子糖，若是喜欢，下次见面再带给你。长时间伏案作画，嘴里有甜味，不至于太过枯燥。”
林桃绾心头一颤，轻轻应声：“劳烦费心。”
“应当的。”
尉迟寂转身离开画室，脚步声缓缓消失在走廊。
厚重木门关上，画室重新归于寂静。林桃绾独自站在门边，久久没有挪动。
她抬手轻轻触碰自己的嘴唇，舌尖似乎还残留桃子硬糖的清甜。
总裁西装口袋藏着桃子糖，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在她心底掀起巨大波澜。
真的仅仅只是单纯偏爱桃味糖果吗？
林桃绾走回画桌前，重新看向那幅宋代桃林残卷，又望向画布上尚未完成的寒殿油画。梦境、古画、冷香、桃子糖，所有细碎线索串联在一起，隐隐勾勒出一条跨越古今的长线。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方徘徊，想要搜索桃子、古殿相关传说，最终缓缓放下。
单纯依靠网络资料，已经找不到答案。
尉迟寂口中的私人藏书阁，或许就是突破口。
只是踏入藏书阁，等同于主动靠近层层谜团，主动直面那份沉重未知的轮回宿命。她尚且没有做好全然准备。
夜色缓缓吞噬整片文创园区，城市楼宇次第亮起灯火。林桃绾收拾好古画残卷妥善收纳，重新坐回画架前。
笔尖落下，她在漫天桃枝之下，添上一枚小小的糖块剪影。
与此同时，黑色轿车平稳行驶在车流之中。
副驾驶助理从后视镜看向后座闭目休憩的尉迟寂，犹豫片刻，低声开口：“先生，您特意随身携带桃子硬糖，今日顺利给到林小姐。看样子她有所触动？”
尉迟寂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沉淀跨越千年的沉寂。
“碎片已经开始松动。一颗桃糖，勾起一丝零星残忆，远远不够。”
“您打算持续借着点心、糖果这类细碎日常，唤醒她的记忆吗？”
“急不得。”尉迟寂指尖轻轻摩挲西装口袋，里面还剩余几颗桃子硬糖，“千年前在寒殿，她极爱桃制甜食。蜜桃脯、桃糕、桃糖，岁岁桃熟，我都会备好等她。轮回更迭，喜好未曾更改。”
助理轻声叹息：“整整千年等候，如今终于能够再次靠近。只是林小姐防备心很重，记忆复苏过程必定充满拉扯。”
“我有足够耐心。”尉迟寂语调平淡，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当年仓促一别，没能好好道别。这一世，我不会再任由她从我的视线之中消失。糖果、点心、古画……所有她熟悉的事物，我会一点点送到她眼前。等到时机成熟，再和她说寒殿所有往事。”
轿车汇入万家灯火，朝着远处驶去。
顶楼画室里，林桃绾躺在折叠床上，闭起双眼。
入睡瞬间，熟悉的梦境如期而至。
云雾寒殿，桃瓣纷飞。这一次，青石台阶之上的玄衣人影掌心捧着蜜渍桃脯，朝着她伸出手。雾气依旧遮挡面容，可清甜桃香扑面而来，和白天那颗桃子硬糖的味道层层重叠。
她奋力往前奔跑，想要冲破迷雾看清对方脸庞。
就在轮廓即将清晰的刹那，梦境轰然碎裂。
林桃绾骤然惊醒，大口喘息，额角布满薄汗。
窗外夜色浓稠，凌晨将至。
她坐起身，望着漆黑玻璃窗，心底已然做出决定。
她要答应尉迟寂，前往那座私人藏书阁。她必须主动探寻真相，不能永远困在被动等待线索的局面里。
尉迟寂口袋藏着的不仅仅是桃子糖，或许是一段被时光掩埋、横跨千年的约定。
林桃绾主动编辑消息，应允尉迟寂邀约，约定三日之后前往私人藏书阁查阅古籍；她隐约猜到藏书阁之中藏着寒殿完整记载，两人之间最大的一层帷幕即将缓缓掀开。同时梦境清晰度持续攀升，梦里人影轮廓日渐清晰，前世碎片化回忆不断涌现，极限拉扯进入新阶段。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总裁的口袋藏糖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