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借宿 整个村 ...
-
整个村庄放眼望去,屋舍整齐,田垄错落,第一眼就是再正常不过的村落。
可细细打量,会发现处处皆是红,家家户户檐下都悬挂着大红灯笼,廊边缠满红布,本是喜庆的场景,落入三人眼底尽是诡异。
江闻郎眉头紧锁,“妖气比我上次进来时更浓了。”
“好重的狐腥味。”虞琇捏着鼻子。
薛弁洐显然也是被熏得不行,那张本没表情的脸肉眼可见地变臭,他抬手凭空画符,符画好搁置在袖中,脸色才好看些。
虞琇见状扯了扯薛弁洐的衣角,“师兄,我也要。”
薛弁洐视线从衣角移到虞琇脸上,手刚抬起,又一张手伸了过来,“多谢。”
人手一张符后,江闻郎才问:
“弁洐,动用道术,会不会引起狐妖察觉?”
薛弁洐淡淡睨了眼他放符纸的地方,意思不言而喻,江闻郎不好意思地避开视线,假装没看见,薛弁洐也懒得计较,“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引起注意了。”
“更可况祭祀仪式马上开始,村民还是狐妖,都无暇顾及我们。”
“马上?”江闻郎听到薛弁洐的话,心中一惊,略一思付后想起今日是中元节,“他们将祭祀定在了中元节?!”
“中元节鬼门大开,邪气最为浓郁,他们也不怕狐仙没召来,反而惹来邪祟。”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低低响起:
“子夜时分,阴阳交界,献上玉女,狐仙现世。”
“女之双亲,得仙扶顶,长生不老。”
江闻郎浑身汗毛不觉竖起,他手摸上剑,紧盯着虞琇,做好了随时给她一剑的准备。
什么邪祟能在他和薛弁洐的眼皮子底下附到虞琇身上
哪里有什么附身情节,只不过是虞琇灵光一闪,想起了在书中看到过的这句话,把它背了出来而已。
“记性不错。”薛弁洐夸道。
虞琇正疑惑薛弁洐怎么会突然转性夸她的时候,他话锋一转,“师妹偷看禁书,师父知道吗?”
虞琇:“……”
她就知道。
“我是打扫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
“噢,那师妹真是不小心呢”
*
一路穿行村落街巷,四下寂静,沿途竟看不见半个村民人影,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
满目简陋的屋舍之间,一栋青砖大院格外突兀,就这家了!
薛弁洐指唤虞琇去敲门,江闻郎要去,他还不许,只能是虞琇。虞琇倒没觉得薛弁洐这是故意欺负她,她对他还是了解一点的,薛弁洐不可能幼稚到这种程度。
虞琇上前,抬手叩门,咚咚声在空旷的街巷里响起、回荡,莫名叫人心头发紧。
“谁啊?”
良久后,院内传来一声浑浊厚重的询问声。
薛弁洐给虞琇做口型:“借宿。”
在她转回头时,带着江闻郎往旁边撤了撤,是里面人一眼不会瞧见的站位。
院子又静下来,三人都是修行之人,听力远超常人,屋内刻意压低、极小的交谈声落入他们耳中。
“女的?”
“听着也年轻”
“那是不是能替雯……”
“嘘,我出去看看。”
三人交换一个眼神。
虞琇想着那没说完的半句话,替什么?
院内传来缓慢拖沓的脚步声,蹋蹋两声,伴随着鞋底碾过石板的摩擦声响,朝院门走来。
脚步声停了,门“吱呀”一声敞开一道小缝。
隔着小缝,虞琇看见开门的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皮肤是常年日晒的深褐,满脸深褶,下巴留着一撮灰白山羊胡。
虞琇打量他的时候,他同样在隔着缝打量虞琇,那双浑浊的眼珠在看清虞琇面容时骤然发亮。
“老伯,可以借宿一晚吗?”
“可以”老者没有犹豫,立即应下,脸上挂着比方才浓烈数倍的笑容。
门被彻底打开,他张口刚要招呼虞琇入院,看见了虞琇身后的薛弁洐、江闻郎两人,笑容微不可察僵了一下,“这是?”
“老伯,这是我的两位哥哥,我们在山里迷路了,看见这里有村庄便想着过来借住一晚。”虞琇解释说,“我们见您院子宽敞,想来应当容得下我们三人,冒昧敲门求一处落脚,食宿银两我们会照付。”
薛弁洐适时假装虚弱咳嗽起来,老者包括虞琇都看过去,只见薛弁洐不知何时用了什么手段将面色弄得苍白,江闻郎会意立马担忧地搀扶住他,“弟弟!”
薛弁洐趁着垂眸的间隙斜睇了他一眼,随即唇角挤出一抹浅淡虚弱的笑,“老人家叨扰了。”
又一阵拖沓的脚步声,这次是一老妇人,她一路走来目光总有似无似落在虞琇身上,最后站定在村长身旁。
“怎么了?”
“三个,外乡人要借宿。”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又不是没屋子。”老妇人埋怨看了眼老人,接着看向虞琇三人,“孩子快进来歇着吧。”
她连连侧身将三人往里迎,言语间是藏不住的欣喜。
周遭几分轻微的响动,薛弁洐锁定声响处,进门前不经意瞥去,是邻居打开窗在探望这里的动静。
老妇人指挥者老人搬凳端水,过分热切的模样透着怪异。
“小姑娘今年多大了啊?”
“虚度十五,刚及笄。”
老妇人神色更加殷勤,“跟我女儿一般大呢。”
“你们同龄,肯定比我这老婆子更有话聊,只不过她还在屋里头,我一会儿叫她出来。”
虞琇笑着接了句话,心中思付,还有个跟自己一般大的女儿,那句没说完的话,是想让自己替她吗?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迷路?”老人问。
“实不相瞒,我们本欲去长安投奔亲戚,路上家兄不慎受伤,大夫瞧了也不见好。”
虞琇挤出两滴泪来,一副担忧兄长的模样,“听闻长安名医众多,此地又离长安不远,我们便想着抄近路,赶快给兄长诊治。没曾想山路难辨,我们不慎迷了路。”
“天色不早,夜里山上又不安全,我们万般无奈才想着敲门。”
老人颔首,想来是没真心相信。
但信不信都无所谓。
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明白,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过得去明面上。
“伯伯,我们一路走过来,见到村子布置的这么喜庆,家家户户却都关着门,这是为什么啊?”虞琇问。
许是正等着这样一句话,老婆婆立马回话,“这是我们村的习俗呢。”
“习俗?
“姑娘有所不知啊,这是我们村守护神,河神的寿辰。”
“河神?可是那……”
见虞琇露出惊恐的神色,老婆婆连忙摆手,“姑娘你想错了,不是那种。”
“你们想必还没吃饭,饿得慌,我去给你们做点东西吃,让我老伴给你们讲,他是村长,知道的比我多,也比我讲的好。”
老婆婆走前看了老人一眼。
虞琇挑眉,这是不会编故事,换个会的人来?
老人喝了口水,才缓缓开口,讲起习俗的由来:
“这还是我小时从长辈口里听来的,说是我们这村落刚建成那会儿,老天不知怎么地,连着下了好几天大雨,河水疯涨,到处是山,跑也跑不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水过来,眼看着就要把整个村子给淹了。”
“这人在洪水面前一点办法都没有,也不忍心看着洪水就这么把村子淹了,只能全跪在河边磕头求饶。”
“求老天爷开开恩,别把村子淹了,给留条活路。”
“许是这祈祷感动了老天爷,就在大水即将漫进来村的时候,河面水被分开了,一道发着金光的人影从水里现身,自称啊是镇守这条河的河神。
只见他衣袖就那么一挥,要吃人的洪水直接就退去了,灾祸被消解。”
“全村人见神仙显灵,当即跪地叩拜,连连道谢,可自从那日过后,任由先民怎么唤,河神都没有再现身。
人要懂感恩啊,村民感念他救命之恩,便凑钱在河岸修建了座河神庙,平日里都会上香供奉。”
“也将当年河神现身退水的日子,也就是七月半,定为他的寿辰,年年此时挂好红布、灯笼,迎河神进村,我们闭门不出,让神自己逛开心。
夜里再带上备好的三牲鲜果,祭拜祈福,送河神回去。”
“祖上传下的规矩,确实是有献祭女子的说法,但早在先皇那时候,下令不让活人献祭,谁舍得献祭自家闺女啊?这规矩一出,我们也就顺着朝廷法律改了。
男的还是遵守祖宗规定,挑着酒水肉食、香烛,去河神庙供奉。女子只用穿着红衣服,结队去河岸转一圈,便好了。”
这村长还挺能编故事,要不是他们看见那具女尸,知道是献祭狐仙,说不定还真就信了这鬼话。
“原来是这样。”虞琇恍然大悟道。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