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赴长眠》Lrya

8、甜品心事 甜品店开在

　　甜品店开在老巷口，木质门窗爬着翠绿的爬山虎，玻璃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暖雾，店内飘着浓郁的牛乳与桂花交融的甜香，隔绝了医院带来的紧绷气息。名不渡选了靠窗的双人卡座，拉开软垫座椅让许扶盈先坐下，熟稔地点了一份招牌桂花奶冻、红豆双皮奶，再加一壶温热的雪梨茶，全是平日里爱人最偏爱的甜口吃食。

　　许扶盈趴在木桌面上，手指绕着自己的发丝，视线追着窗外路过的流浪小猫。看着像是闲散发呆，一颗心却一直悬在还没出来的核磁报告上。可他不愿打碎眼下这份难得的松快，压下满心惴惴，扬起一点笑意开口搭话：“上次来还是上个月，那时候你刚从草原采风回来，还给我带了风干奶疙瘩呢。”

　　“还记得呢？”名不渡撑着下巴看向他，眼底盛满柔和的笑意，伸手隔着桌面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等这次所有检查彻底收尾，我攒个长假，带你去江南水乡住一阵子，不用赶稿子，不用闷在家里，天天看流水摇橹，好不好？”

　　他刻意勾勒出美好的远期计划，试图用具象的温柔期许抚平潜藏的焦虑，心里却暗自盘算着，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都要尽全力陪着爱人完成想做的事。许扶盈听见这话眼睛微微一亮，顺着他的话开始畅想江南的景致，絮絮说着想去看乌篷船、买油纸伞，可话说到一半，又莫名失神顿住，指尖无意识抠着桌沿的木纹，很快又掩饰性地舀起一勺奶冻塞进嘴里。

　　绵密清甜的桂花奶香在舌尖化开，本该是喜欢的味道，此刻却尝不出欢喜，只余下淡淡的怅然。

　　甜品陆续上桌，两人慢悠悠小口进食，你一勺我一勺互相投喂，把红豆挑给对方、挖去奶冻里的桂花蜜粒，延续着平日里相处的亲昵习惯。全程默契地避开“报告”“病灶”这类字眼，只聊美食、风景、家里的绿植、新看中的小摆件，用无数细碎的日常闲话填满安静的卡座，谁都不肯率先戳破平静的假象。

　　名不渡时不时拿出手机假意翻看采风旧照片，实则偷偷刷新医院公众号的报告查询入口，每一次刷新空白页面，心底的石头就沉一分；许扶盈捧着雪梨茶小口啜饮，余光瞥见对方反复点亮屏幕的小动作，心里清楚他也在焦急等候，却装作浑然不觉的模样，低头把玩玻璃杯壁凝结的水珠，压下翻涌的不安。

　　一壶雪梨茶快要喝到底，手机突然弹出医院的推送提醒：【您的颅脑增强核磁报告已生成，可前往自助打印机领取】。

　　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卡座里格外清晰，两人同时顿住动作，方才说笑的氛围骤然轻淡下来。许扶盈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抬眼看向名不渡，眼底藏不住一丝慌乱，却还是勉强扯出笑意：“终于出来啦，我们去拿片子吧。”

　　“不急，把这口双皮奶吃完。”名不渡压下心底的急促，伸手替他擦掉嘴角沾到的奶渍，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刻意拖延片刻，想再多留住这一刻，“吃饱了再过去，才有精神听医生讲解。”

　　许扶盈听话地吃完最后一口甜品，放下瓷勺，主动伸手握住名不渡的手掌，掌心带着一点微凉的湿意。两人结账起身，并肩走出暖融融的甜品店，秋日的风迎面吹来，吹散了满身甜香，重新裹挟上属于医院的清冷气息。

　　步行折回医院。许扶盈再也没有心思留意路边景物，整个人紧紧贴向名不渡，胳膊死死挽住他，时不时把头靠过去。名不渡放慢脚步配合他，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没有多说安慰的话，只靠这样挨着彼此撑过去。

　　自助打印机滋滋吐出厚厚的一叠核磁胶片与纸质判断报告，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专业影像标注铺满纸面，普通人根本读不懂，只有最上方加粗的小结栏，寥寥几句文字透着刺骨的沉重。名不渡下意识把报告往自己怀里收了收，没有立刻展开细看，只是揽着许扶盈的腰：“我们去找主治医生，让专业人给我们讲清楚，别自己瞎琢磨。”

　　许扶盈轻轻“嗯”了一声，乖乖跟着他走向门诊诊室，脚步轻飘飘的，所有之前强装出来的轻松尽数褪去，只剩下全然的依赖与忐忑。两个人一同着走进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