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不渡我》沉雾小鱼

34、第 34 章 永恒教会

　　经过一条漫长的道路，穿越一片荒僻的草地，白弥星看到路边被层层铁网包裹的废墟。

　　“小u，蔷薇星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这里的地怎么会无人使用？”

　　“平民区的地表土地利用率一直都不高，这里的人口总是聚集在某些固定的地方，大部分地表属于私人财产，连政府也无法使用。”

　　“私人财产？”

　　白弥星看着大片大片的荒地，心中产生许多疑问。

　　又向前走了两百米，向右转，指示光标显示着大大的几个字：

　　桃园路。

　　“终于到了。”

　　沿着桃园路一直走，没过多久白弥星就看到了之前在星网上检索到的照片里的场景：白色木篱环绕的古旧建筑。

　　周围荒无人烟，白弥星四下张望，心想：

　　这里仿佛被蔷薇星遗忘了。

　　他穿越木篱，走到建筑的大门，轻轻扣动古老的门环。

　　咚咚咚——

　　这样的款式他只在星网的影视剧里见过，现实中竟然还有人在使用这样的老古董，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请进吧。”

　　门内传来一声幽长的空灵的声音，回声的加持下，仿佛不是来自现实的语调。

　　吱呀——

　　白弥星推开陈旧的大门，走进风格古老繁复的大厅，看到铺着老旧地毯的殿堂内，远远站着一个白衣的教士。

　　教士站在一块光屏前，翻阅着书写着密密麻麻文字的典籍。

　　“你好。”

　　这名教士不是先前在悬浮车厢里传教的那位，白弥星还记得那个人蜷曲的黄色头发和面带微笑的脸。

　　眼前的白衣教士面孔发红，眼瞳是黄色，面皮疲惫又沧桑，高大的身形跟强壮沾不上边，反而无端显出一丝虚浮。

　　从他进来，教士一次都没有看向过他，许久才说出一句话，

　　“请随便找个位置坐吧。”

　　白弥星注意到周围的座椅全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这才意识到这座建筑完全没有自净设备。

　　他没有坐下，径自走到教士身后，看向前方的光屏。

　　上面的文字一句也看不懂，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文字。

　　“这是什么文字？”

　　教士依然没有理睬他。

　　白弥星转而求助起小u，

　　“小u，这是什么文字。”

　　“主人，这是一种古老的文字，名叫密言，只有一些最古老的宗教仍然流传着这种文字，含义只通过内部习得。”

　　小u的声音在空荡的殿宇内部响起，轻盈的人造音显得格外空灵。

　　白衣教士骤然转过身，

　　“这是我们永恒教会的逆置恒文，别听它瞎扯。”

　　说完又继续对着光屏仔细端详。

　　“小u，你能破解逆置恒文吗？”

　　“主人，逆置恒文是一种虚构的，存在于某些极端宗教狂热分子想象中的文字，他们认为存在一种语言：可以从任意一个角度或维度阅读理解真意，这样的形式正好能够诠释教义和他们的追求。实际不存在这样的文字，所以我无法破解。”

　　白衣教士再次转过身，愤怒地看向白弥星，面皮更显得发红。

　　白弥星尴尬地挠头道歉，

　　“抱歉，我不再问了。”

　　随后他真诚地请教，

　　“请问这上面书写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这是逆置恒文书写的文字，只有参悟的人能懂。”

　　白衣教士走向前排的位置，毫不顾及座椅上的灰尘，利落坐下，询问道，

　　“你为何而来？”

　　“不瞒你说，我在最落魄的时候遇到了永恒教会的传教者，他说埃特努斯的信徒拥有一方净土，我就来了。”

　　白弥星没有撒谎，也没有假扮虔诚。他衣兜里还有那张纯黑卡片，如果面前的白衣教士不收留他，他也能另找一个去处，说不定还能拥有一份不错的薪酬。

　　“你想加入永恒教会？”

　　他点点头，

　　“是的。”

　　白衣教士上下打量他，时间久到仿佛在判断什么极为严苛的标准。

　　“按照我的要求，不可能收下一个不纯净信仰埃特努斯的人。但是你来的很是时候，永恒教会现在正以历史中找不到的低标准吸纳教徒。现在我就能为你举行仪式，使你成为一个真正的永恒教会教徒。”

　　听着这番说辞，白弥星心头突然涌起一股奇异的熟悉感，似乎这个场景曾在梦里出现过。

　　他沉默了好一阵子，突然想起游戏里?yaxc07星上深渊王庭的众人的言语，乃至执杖者的一些话语。

　　游戏里的神秘信仰和现实中的永恒教会重叠，令他产生了些许恍惚。

　　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吗？好像存在着某种奇异的契合。

　　白弥星心中还在思索，白衣教士已经站起身，要领他去进行仪式。

　　白弥星心想：我在游戏里投入深渊王庭，成为了深渊玩家。在现实中也投入永恒教会，成为永恒教会信徒。这太诡异了。

　　但他没有拒绝，跟上白衣教士的脚步，一起来到光屏前。

　　“等着，我先给你注册永恒教会的账号。”

　　光屏上界面切换，出现的就是通用文字了，白弥星看到星网上最常见的注册登记页面。

　　“连接你的终端，信息会自动导入。”

　　白弥星依言在光屏上选择连接，确认同意。十秒钟后，光屏显出一行文字：

　　已注册。

　　接下来的页面是白弥星的个人信息页面：

　　姓名：白弥星。

　　精神力：b级。

　　体质：b级。

　　性别：男。

　　年龄：16。

　　居住地址：蔷薇星谷梦区远空路1号安置大楼。

　　教内职务：编外教徒。

　　注册地点：永恒教会蔷薇星涡云区桃园路13号分址

　　光屏上方有一道缓缓旋转的闪光的无限符号，下方则有一行小字：

　　唯有相信永恒，方能拥抱永恒。

　　“好了，你现在已经是永恒教会的信徒了。”

　　白弥星本以为会有更正式的流程，没想到过程这样草率。

　　“这样就好了？我连教义是什么都不知道。”

　　白衣教士瞥他一眼，

　　“你还不够格接触教义。”

　　左右白弥星也对这个宗教的一切不感兴趣，他只想找个能住能上网的地方。

　　“既然我已经是教徒了，今后可以来这里住吧？”

　　“你敢来这里住？”白衣教士的眼神很是古怪。

　　“这里......”白弥星左右扫视，

　　“这里这么大，多我一个应该能住得下。”

　　“唔......我看到了，中层区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来到涡云区就得把眼睛擦亮一点。这一带是附近最大的夜区，你要是胆敢住在这里，夜晚千万不要出门。”

　　“小u，夜区是什么地方？”

　　“主人。”小u的声音响起，

　　“夜区是只在夜晚经营的街区，只有平民区拥有这样的地带，通常由财阀经营，还可能牵扯到帮派势力，建议不要随意......”

　　“行了！让你的蠢货终端闭嘴，它什么都不知道！”白衣教士气得大叫。

　　白弥星切断了小u的发言，疑惑发问，

　　“你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没错，除了我没人敢住在这里。”

　　“我也想住在这里。”

　　“你对夜区一无所知？”

　　“之前从没听说过。”

　　“无知！”

　　白弥星撇撇嘴，问道，

　　“为什么只有你不怕？”

　　“我可是曾经的静默殿荣誉大教士，以永恒教会的威名，夜区也得礼让三分。至于你这样的小崽子，要是让夜区的人撞到，小命难保。”

　　白弥星听着白衣教士仿佛喝了酒一般的话语，感觉十分荒诞。

　　“你的意思是，真正的小命？”

　　“你要是以为我在说笑，今晚上就留在这里瞧瞧吧！”

　　“我正好这么想。”

　　白弥星并非对教士的话毫不在意，比起无家可归，能住进这么间大教堂已经算是好事了。教士口中的话，他相信七成。

　　在贫民窟发生什么样的事都有可能，星网上关于贫民窟的传闻大都是负面的，有人说这里是罪恶地，这里的人会莫名其妙地消失，甚至还有人说贫民窟藏着凶猛可怕的异兽，诸多种种，听起来奇特可怕，但没一个经得起深思的。

　　因此白弥星持有一点点怀疑态度。

　　但教士独自一人在这里生活，一定知道些什么。

　　天色逐渐昏暗的时候，教士走到院落里，白弥星跟在后边，踩上杂草铺就的小道，看向远方大面积的荒地。

　　暮色四合之际，地面忽然传来又深又远的响声。

　　“地震了？”

　　白弥星清晰地感觉到地底的震动，伴随着轰隆隆的响声，仿佛深处有什么怪物在震动嘶吼。

　　教士没有动，依然看向荒地的方向。

　　“好好看看。”

　　地底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身后老旧的建筑传来吱呀吱呀仿佛不堪重负的声音。白弥星亲眼看到杂草在颤抖，矮树疯狂地抖动，最让人震撼的是，远处的荒地张开一条巨大的缝隙，仿佛地底被无形的双手撕开。

　　笼罩着雾气的黑色建筑从大张的裂隙中升起，升高，升高，占据一大片位置，原本的荒草地吐出一个金属的庞然大物，散发着黑色的寒气。

　　白弥星看得眼也不眨，心中惊骇极了。

　　不知名材质的巨大建筑片片相连，遮蔽残留的晚霞，周围仿佛酝酿着迷蒙灰雾。一切落定，所有的街市都散发出绮丽迷离的灯光，将黑的远天被强行照亮。

　　“这就是......夜区？”

　　教士看着掌上的光屏，低声说了句，

　　“快到九点了，进去吧。从晚上九点到早晨六点，千万不要出门。”

　　白弥星愣愣跟在教士身后走进教堂。

　　“好了，关闭所有出入口。”

　　教士粗粝的嗓音在巨大的空间内回响，随之响应的是各处奔腾游走的白色光线，道道汇集相扣，几秒钟后，一道冷静的女声响起，

　　“已关闭所有入口。”

　　“这是......？”

　　“这是乌西亚，永恒教会的女神。埃特努斯生于过去和未来，彼时乌西亚就在一旁见证，她是存在本身。”

　　白弥星听得云里雾里，并不理会，转而问起夜区的事。

　　“我的终端精灵告诉我，那些荒地是私人财产，连政府也无权干涉。如果夜区真像你说的那样可怕，贫民......平民区岂不当真像星网上说的那样，是法外之地，是普通人的噩梦？”

　　教士正色道，

　　“事情没这么简单。编外教徒，跟我过来。”

　　他们走到教堂中央的巨大光屏前，奇异的文字在布满白色特殊纹路的光屏上流动。

　　教士遥遥点击光屏，上面的一切都消失，转变成教堂外的真实画面：

　　夜色下的霓虹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