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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晴 他是他最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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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明义十八岁在北地荒村捡到楼殊时,对方还是个始龀小儿。
脸颊脏兮兮的,牙都没长齐,黄发如枯草,像只瘦弱的幼兽。
小小的幼兽跪在地上,一双明亮凤眸饱含泪水,瞪得圆溜溜的,抽抽噎噎地求乌明义收他为徒。
乌明义那会儿刚打了胜仗,坐上镇北大将军的位置,年少得志,正是满腔意气无处可用之时,当即答应了楼殊的请求。
只是刚将人带到他在北地的府邸,楼殊就发起了高热。
似乎是因为过往的生活太过艰辛,一旦松懈下来,曾经积累的伤痛劳苦就全都席卷而来,击垮了心神。
北地环境恶劣,药物紧缺,医者们对楼殊的病情束手无策,乌明义便将人送回了京城。
没想到一送就是十年,楼殊再也没去过北地。
一开始,乌明义差点儿将人忘了个干净。
直到某一年冬天,北地战事稍缓,乌明义回京祭拜先祖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卧房被人占领了。
下人解释说:“楼公子一直被梦魇缠身,低热不退,大夫看过后也无能为力,恰逢国师来访,说您的屋子能镇住邪祟,果然楼公子搬进来以后便痊愈了。”
乌明义:“……”
他的火气在见了楼殊后消得一干二净。
对方这五年在将军府被养得极好,皮肤十分白皙,早已不见当初面黄肌瘦的凄惨模样,抽条以后身形修长,挺拔如松。
只是性格不如当初可爱,变得沉默内敛,见到他连句师父都不肯叫,只肯称他为老师。
乌明义好奇问他:“为什么不肯拜我为师?”
这和当初说好的可不一样。
楼殊抬眸回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不想您做我的父亲。“
二十三岁的乌明义瞅着眼前十三岁的半大少年,捏着鼻子认了老师这个称呼。
所以那年乌明义旧事重提,得到了楼殊斩钉截铁的答案:
“我不愿意!”
唉,说好的为老师分忧呢?
…
北地的战事愈演愈烈,再加之邺国内斗不断,皇帝政权早已被各方势力瓦解蚕食,乌明义大将军的位置遭到众王忌惮。
江州谢氏统领南方水军,与京城相隔千里。
楼殊如果能得到谢氏相护,便能从京城的动乱中全身而退。
这是他这个称职的老师,为楼殊想好的退路。
如果,他没有死在秘密离京的路上。
楼殊永远会是他最亲近的家人。
乌明义胸口涓涓流出鲜血,侧脸贴着寒凉绵软的雪,身边倒着数不尽的将士尸体。
他睁着眼,看见温热的鲜血和刺目的阳光,一起将积雪覆盖的崎岖山路融化。
风声极冷。
因此盖过了那声撕心裂肺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