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苏念的暗恋日记 番 ...
-
番外·苏念的暗恋日记
01.
九月三日晴
今天开学了。
高二分班，我被分到了三班。林栀和我一个班，太好了。但一班在楼上，以后大概很少能见到了。
算了，本来也没怎么见过。
只是偶尔在走廊上擦肩而过的时候，会忍不住多看一眼。
只是一眼。
02.
九月十日晴
教师节，学校放假半天。
我和林栀去学校后门的文具店买贴纸，出来的时候看到他也从旁边书店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的辅导书，白色的T恤，黑色的运动裤，头发好像刚剪过，比之前短了一些。
他走路的步子很大，很快就从我面前过去了。
他没有看到我。
林栀在旁边说：“那不是温聿吗？年级第一诶！”
我说：“嗯。”
声音很平静。但心跳骗不了人。
03.
九月十七日阴
今天体育课和一班合上。
我站在队伍里，假装在听老师讲话，实际上余光一直在找他的位置。他站在一班的最后一排，表情淡淡的，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热身跑的时候，我跑在内圈，他跑在外圈。有一瞬间我们擦肩而过，距离近到我闻到了他洗衣液的味道——很清淡的皂香。
我低着头跑完了全程，不敢看他。
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04.
十月九日晴
月考成绩出来了。
他是第一名。我是第二十七名。
我在光荣榜前站了很久，看着榜首那个名字，又看看自己名字所在的位置。中间隔了整整二十六个人，隔了整整一列的距离。
我对自己说：苏念，你要努力一点。
至少要离他近一点。
哪怕只是在成绩单上。
05.
十月十五日多云
今天放学后，我在走廊上遇到了他。
准确的说是差点撞上。我从拐角冲出来，他正好从另一边走过来，我手里的水杯飞了出去，滚到了他脚边。
他弯腰捡起来，递给我。
他说：“你的杯子。”
我说：“谢谢。”
全程不超过五秒钟。他大概转个身就会忘记这件事。
但我回到教室之后，在座位上坐了整整一节自习课，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他递杯子过来时，修长的手指。
06.
十一月六日小雨
今天下雨了。
我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等雨停。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我正犹豫要不要冒雨冲出去的时候，一把黑色的伞出现在我头顶。
我转过头，看到了他。
他说：“你没带伞？”
我说：“嗯……”
他说：“我送你到食堂吧。”
一路上，他把伞往我这边倾斜了很多。到食堂门口的时候，他的半边肩膀都湿透了。我说谢谢，他说没事，然后转身走进了雨里。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苏念，你完了。
你真的完了。
07.
十二月二十四日晴
圣诞节。
早上到教室的时候，我发现桌肚里有一颗苹果和一张贺卡。贺卡上只写了“圣诞快乐”四个字，没有署名。
但那个字迹我认得。
我看过他贴在公告栏上的通知，看过他交到办公室的作业本。他的字写得很好看，笔锋很利，很好认。
所以这张贺卡是他放的。
苹果也是他放的。
我把贺卡夹进了课本里，那颗苹果我没舍得吃，放在书桌上摆了一整天。
放学的时候，林栀问我：“你桌上怎么多了颗苹果？”
我说：“圣诞老人送的。”
林栀翻了个白眼。
但我知道，圣诞老人是真的存在的。
08.
一月十二日晴
期末考试结束了。
我是第十九名，比上次进步了八名。
我去看光荣榜的时候，他正好也站在那儿。他看到我走过来，往旁边让了让，给我留出一个位置。
我站在他旁边，一起看那张榜单。
他指着第一名的位置，说：“这里。”
又指了指第十九名的位置，说：“这里。”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我，说：“进步很大。”
我说：“谢谢。”
表面上很镇定。实际上，内心已经放了一万响鞭炮。
09.
三月一日晴
新学期开始了。
我剪了短发。其实犹豫了很久，但最后还是去剪了。
走进教室的时候，林栀说好看。我心里踏实了一些。
上午课间操的时候，我路过一班门口，他正好从教室里走出来。他看到我，目光在我头发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说：“剪头发了？”
我说：“嗯。”
他说：“好看。”
然后他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脸在燃烧。
林栀后来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就是有点热。
三月份的天，一点都不热。
10.
四月十五日晴
期中考试，我是第十三名。
进步了六名。
我第一时间去看光荣榜，看到自己的名字离榜首近了一些。虽然还是隔了十二个人，但比起最初的二十七名，已经近了很多很多。
我站在榜单前，在心里对自己说：继续加油。
然后我听到身后有人说：“恭喜。”
我转过头，看到他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看着我。
我说：“谢谢。”
他说：“继续努力。”
我说：“我会的。”
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里写道：
总有一天，我要让我的名字，和他的名字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可以忽略不计。
11.
五月二十日晴
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他的笔没水了。
是的，你没看错——是他的笔没水了。
下午自习课，他从后门走进我们教室，问班长借笔。班长翻了半天没找到多余的，我犹豫了两秒，然后拿起桌上的一支笔，递了过去。
我说：“用我的吧。”
他看了我一眼，接过去，说：“谢谢。”
然后他就走了。
那支笔是我上周特意买的——和他之前借给我的那支一模一样的款式。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也许是想着，万一有一天他需要呢？
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
放学后他来还笔，我说不急，他说已经用完了。
他把笔放在我桌上，又说了一遍谢谢。
我看着那支笔，心里甜甜的。
这算不算，礼尚往来？
12.
六月一日晴
儿童节。
早上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桌肚里有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
没有署名。
但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没有署名的礼物”。
我把棒棒糖拆开，含在嘴里，很甜。
甜到心里去了。
13.
七月五日晴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
我是第八名。
年级第八名。
我站在光荣榜前，看着自己的名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上学期期末的第十九名，到这学期的第八名——我从来没有考过这么好的成绩。
他的名字还是第一名。
但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已经从最初的二十六个人，缩短到了七个人。
我站在榜单前，忽然很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我觉得自己离他越来越近了。
14.
九月一日晴
高二下学期开学了。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我早早地到了学校。在校门口，我遇到了他。
他背着书包，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逆着光走过来。看到我的时候，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也点了点头。
然后我们一前一后走进了校门。
没有多余的话。
但我觉得，这个学期，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15.
九月十五日晴
今天他借了一支笔给我。
其实我的笔还有水。但当他问我“笔没水了？”的时候，我没有否认。
他递给我一支笔，说：“先用我的。”
我接过来，说：“谢谢。”
然后他走了。
我握着那支笔，手心微微出汗。
这支笔，和去年他借给我的那支，是同一个款式。
他不知道的是，那支笔我一直留着，没舍得用。
而这支，我也会好好珍藏。
16.
十月十四日晴
他约我了。
他问我周末有没有空，我说有。他说学校门口的奶茶店见，我说好。
然后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放烟花。
回到家，我翻遍了整个衣柜，才找到一条满意的裙子。我在镜子前试了一遍又一遍，折腾到半夜才睡。
第二天见面的时候，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看起来很干净。
我们喝了咖啡，吃了面，还去了书店。
下雨了，他送我上公交。我上车之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站在站台上，目送着车子离开。
那一刻，我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17.
十月十五日雨
今天下雨了。
我又没带伞。
但这一次，我没有被淋到。
因为他在教学楼下等我，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
他说：“猜到你没带伞。”
我说：“你怎么知道？”
他说：“因为你昨天也没带。”
我的脸红了。
原来他记得。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18.
十一月十八日晴
今天，我看到他的错题本了。
最后一页，写满了我的名字。
我哭了。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原来他也喜欢我。
原来这场暗恋，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问我：“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我说：“我愿意。”
我当然愿意。
从高一那年的秋天开始，我就一直在等这一天。
19.
六月九日晴
高考结束了。
我们约好要考同一所大学。
成绩出来那天，我紧张得不敢查分。是他帮我查的，然后他告诉我：“你考上了。”
我抱着他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考上了大学，而是因为——我终于可以和他去同一个地方了。
20.
后来
后来我们真的去了同一所大学。
后来我们毕业了，工作了，结婚了。
那本错题本，他一直留着。搬家好几次都没舍得扔。
那支笔，我也一直留着。虽然墨水早就干了，但那是他第一次借给我的东西。
有时候我会翻出那本错题本，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念”字。
然后我会想起十六岁的自己，站在走廊上，偷偷看着一个少年的背影。
那时候的我，从来不敢奢望有一天能和他并肩而立。
但现在，他就在我身边。
每天早晨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他。每天晚上睡前，最后一眼看到的也是他。
从暗恋到相恋，从校服到婚纱。
这条路我走了很多年，但每一步都值得。
如果回到高一那年的秋天，我一定会对那个站在公告栏前、不敢上前说话的自己说：
“别怕。他会喜欢你的。”
“你们会在一起的。”
“而且，会在一起很久很久。”
很久，是多久呢？
大概是一辈子吧。
【番外·苏念的暗恋日记·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