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听到宋允璋 ...
-
听到宋允璋问题,小侯爷也饶有兴趣地看着贞娘。
她心中打鼓,他是为了报复自己让他在姐姐面前出丑,特意来砸场的吗?可她接了樊小姐这么贵的大单,若办砸了,她与“鉴贞心”的姐妹们日后在金陵就别想混了。
定了定神,她抬眼对上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眸:
“前几日买《错寄相思笺》时与小侯爷有过一面之缘。”
见她一脸恳切,樊绍钧有些不忍,接过她递来的茶杯,一口饮下。贞娘悄悄松了一口气。宋允璋却开口:
“樊兄也是话本子的同好?”
生怕小侯爷再说出什么可能穿帮的话,贞娘一边帮小侯爷斟茶,一边连忙接话:
“小侯爷说他是帮他姐姐买的,对吧?”
樊绍钧见自己面前的茶杯里茶汤清亮,满意地点点头。
与宋允璋道完别,贞娘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回肚里。回头却发现樊绍钧还坐着不动:
“这么多话本子,我帮你提回去吧,贞贞。”
贞娘心中好笑,他特意咬重“贞贞”二字,却不知她干这一行,最怕的就是穿帮。避免穿帮最好的方法就是用同一个身份,形成肌肉记忆。
她用自己在现代的真名做行名,也是这个道理。
“多谢小侯爷美意,但是—”
“但是不方便告诉我你住哪?不用你告诉,我已经知道了。”
他是金吾卫,查她的住所轻而易举。公器私用!公报私仇!公……贞娘把她还没还给语文老师的成语都腹诽完,心里却咯噔一下,他这是想把自己和“鉴贞心”一锅端了吗?
受雇测男人能不能经得起诱惑固然合理合法,伦理道德上的争议却颇大,哪怕是在现代,也有很多人骂。只是以前在现代的键盘侠们是贡献黑红流量的分母,不足为道。可如今,遇到眼前这位位高权重、站在道德高处且胜寒的小侯爷,该怎么办呢?
当然只能滑跪求他高抬贵手放自己和姐妹们一马。
“小侯爷,民女这可是正当营生,否则樊小姐也不会找民女不是?”
“我没说你不正当啊。”
“那您查民女的住所是为何?”
小侯爷理直气壮:
“你收了我姐姐那么多钱,我总要替她把关,万一你是骗子呢?”
“你不是想妨碍我的生意?”
小侯爷摇摇头。这下贞娘反而不懂了:
“那你方才在宋公子面前还拆我的台?”
“我那是,那是来监督你,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地帮我姐测他。”
贞娘费好大劲才忍住没有翻白眼,他监督得她差点穿帮了!
“小侯爷,您放心,民女定不负樊小姐所托。但是您这么监督我,我被宋公子发现了不要紧,可樊小姐所托之事,您看?”
贞娘说得委婉,小侯爷却听懂了。她是责怪自己妨碍她了。自己原本真的只是来看看她有没有尽心帮姐姐。可不知道怎么地,听宋允璋叫她贞贞,就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
他这一冲动,的确差点被宋允璋识破。说到底,她是替姐姐办事,办砸了于姐姐也确实无益。
“那,那下次我注意,不让允璋看见。”
贞娘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下次?还有下次?
“您准备继续监督我?”
“那当然了,事关我姐姐一辈子的幸福,不亲自盯着,我不放心。”
说着抱起桌上的一摞话本子:“还不走?”
然后径直走出品茗轩。贞娘生无可恋地跟在他后头。
小侯爷是习武之人,抱着话本子也大步流星,贞娘在后面小跑才跟得上他。他发现后,放慢脚步,与她并排前行。
一路上,他详细盘问她对宋允璋的测试计划。她倒也不隐瞒。
一来这是他姐姐的事,二来她就算不说,他也会看到,毕竟她无法阻止他的“监督”。她的行踪,他只要想,就能了如指掌;去找樊小姐告状吧,小侯爷是她亲弟弟。
甲方虐我千百遍,我待甲方如初恋。贞娘默念着激励自己,看在黄金十两的份上,甲方的弟弟,四舍五入,也算甲方。
“这么多话本子,你真准备看?”
不然呢?古代又没有豆包,可以丢进去让它出总结。
“是,至少要知道大概的剧情。”
“我都知道。”
“小侯爷不会真的喜欢看话本子吧?”
他却摇摇头:
“我姐有好几本,写得不怎么样,但是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贞娘一听,有懒可以偷:
“能否劳烦小侯爷把每一本的梗概都写下来?”
她准备拿他当古代的豆包用,他却一挑眉:
“我这几日当值,等我休沐,你到宣平侯府来,我口述,你自己写。”
“那倒不必麻烦小侯爷了。我让姐妹们帮忙,一人一本,很快就能看完。”
贞娘不知道,小侯爷从小喜欢舞枪弄棍,可一读书写字就头疼。被人拒绝的感觉不好受,他心中不悦,不再说话。她也乖乖闭了嘴。
两人一路沉默,拐进贞娘住处所在的街巷。小侯爷虽然穿着便装,可华贵的料子穿在他魁梧的身材上,再加上他金吾卫的气场,不免引起街坊的侧目。
好容易走到贞娘的住所。小小的前院中,巧莲、宝珠、小满等众姐妹正在吃茶、嗑瓜子。见小侯爷推门进来,众人皆吃了一惊。
又见后面的贞娘,她还没来得及朝她们使眼色,不明所以的众人就嗫嚅着唤了声“春生姐”。
一天之内马甲掉了两次的贞娘真的很想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
小侯爷蹙着眉:
“春生姐?你不是叫林贞贞?”
贞娘露出她的招牌笑容:
“是。民女叫林贞贞,也叫李春生。”
院中的姐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她们这是让春生姐穿帮了?可是她从来没带测试对象回来过啊。却见她指着来人:
“这位是宣平侯,小侯爷。”
众女行完礼,脚下抹油退回了房中。小侯爷却一直盯着贞娘,怀里还抱着话本子。她感受到他的目光,只好解释:
“林贞贞是民女的行名,类似艺名。小侯爷也知道,主顾们,比如樊小姐,所托民女之事,用真名行走不太方便。也为避免事后的麻烦,民女对主顾们也自称行名。”
听贞娘一番话说得有理,小侯爷的眉头舒展了一些,把话本子也放下了。
“有劳小侯爷送民女回来。您吃杯粗茶再走?”
小侯爷也不客气,直接在凳子上坐下,也不顾桌上一片狼藉:
“我喝水。”
一直躲在屋内偷看的众姐妹们,对她们的春生姐佩服得五体投地:小侯爷发现她穿帮,不仅没生气,反而三言两语被她哄好了,还留下来吃茶。
巧莲赶忙打了壶水,又让小满拿了些果品零食,跟着她端出去。小满年纪小,圆溜溜的眼睛不住地在贞娘和小侯爷之间来回打转。巧莲清扫了桌子,放下果品,赶忙拉着小满走了。
贞娘给小侯爷倒上水,他咕咚咕咚地灌下肚,活像她在古代学到的一个词——“牛饮”。他抱着话本子走了一路,肯定累坏了。她忍俊不禁,又给他倒了一杯:
“民女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小侯爷允准。”
他又牛饮了第二杯,示意她说下去。
“民女的真名,能否请您保密?”
他点头准了。她刚松了一口气,却听他问道:
“那我呢?”
“您也叫民女的行名就行。”
他脸上有些阴晴不定:
“时候不早了,告辞。”
说完拂袖而去。贞娘拘着礼,等他走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众姐妹们叽叽喳喳地从房里冲出来,围着贞娘七嘴八舌。小满童言无忌:
“春生姐,你是说,小侯爷做了一路的苦力,把这堆话本子给抱回来的?”
小满才十二岁,上个月还在沿街乞讨,被巧莲捡回来没多久,察言观色的本事实在尚待磨炼。
“我没让他做苦力…这小侯爷他自己说要帮我拿回来的嘛。”
贞娘答得有些心虚,虽然是小侯爷自愿的,但是让他做苦力好像是不太妥。
“樊小姐是他姐姐,他肯定帮忙出力。”
还是年纪大一些的宝珠会说话,却听她话锋一转:
“小侯爷会不会真的保密春生姐的真名呀?”
“我瞧着,他好像不太想叫春生姐行名的样子呢。”
贞娘不想再与她们纠缠,拿出老板娘的架势:
“这些话本子,你们分一分,读完把大概的剧情总结下来,明日交给我。后日我要与宋公子去城南的庙会听书。”
见春生姐正经分派任务,众姐妹们也认真起来,各自拿了话本子,回房去读。
贞娘独自在安静下来的院中,也翻开一本叫《逢君》的话本子,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心不在焉地盯着帮她一路从品茗轩把话本子拿回来的那个人刚刚用过的水杯出神。
宣平侯府的书房里,樊绍钧也翻开《逢君》,没看两眼就不耐烦地合上:
“也太无聊了。”
作品被批评无聊的宋允璋,傍晚准时出现在城南的庙会上,手里还拿着支草编蜻蜓。贞娘今日穿了件浅缃色窄袖夹衫,下系淡青色长裙,乌发绾作秀雅的回心髻,髻间只簪着一支银制兰草簪。
见到她,他忙把蜻蜓递给她。
“送给你!”
她脸上摆出欣喜的笑容:
“好精巧啊!像真的似的呢!”
“说书的台子就在前面,我们过去吧。”
贞娘乖巧地点头,跟着宋允璋朝台子走去。
宋允璋说,这个说书人常驻金陵有名的茶馆“明月松间”,今日还会说最拿手的《白蛇传》。慕名而来的人很多,庙街上游人摩肩接踵。
贞娘瞅准时机,像是被绊了一下,顺势朝宋允璋倒去。谁知接住她的却是樊绍钧。
“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