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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宗门篇完 漫天大火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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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娘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白天干杂活,下午忙修炼,夜里偶尔陪陪萧叶。只是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春娘看了看身边怯生生跟随着自己的二丫,有些欲言而止。
“师姐!”就这一眼,二丫就惊喜的睁大了双眼,主动的帮春娘放好扫帚。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望着春娘。
额…春娘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想了想,擦了擦手,将自己怀中的草茎分了一些递给她。
二丫望着手中那一团巴成一起的青白茎,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草茎,但既然是师姐给的,总归是不会害自己的吧。
“……”看着二丫一副犹豫又好奇的纠结模样,春娘有些不好意思的脚趾抠了抠地面,平时都是自己嚼,都快忘了要关注这品相,小师妹怕是得……诶?
只见二丫犹豫了一会,张开嘴就将茎团全部往嘴里一塞。开玩笑,她在家中就时常摘一些野草吃,更别提这可是师姐给的,那能一样吗!
嚼!
春娘看着小姑娘一脸我很知足,你放心的表情,砸吧砸吧嘴,也捻了几根丢进嘴里,嚼巴嚼巴。
一团嚼完,二丫眼睛亮晶晶的望向春娘手中的茎团:“哇!师姐,这是什么草茎呀?怎么那么好吃,比我吃过的野径花还要好吃!”
见小姑娘一脸真诚的样子,春娘张了张嘴:“其实……”
“师姐!”一声略带幽怨的声音自二丫身后响起,紧跟着露出殷巷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一副你敢说,我就跟你没完的死表情。
啧,别说,还怪吓人勒。春娘如是想着,将手中粗布往二丫手中一塞,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现在也就这一点了,如果你实在喜欢的话,我下次还有的话,还给你。”
二丫有点受宠若惊的接过粗布,虽然不知道师姐这是怎么了,但也不影响她此刻的好心情啊。这是不是说明师姐更喜欢自己一点了呢。真厉害呢,李二丫。
“师姐,你跟我来。”说着,殷巷上前几步,扯过还想多说几句的春娘就往后院的方向走,徒留下一个一脸惊喜又发懵的二丫站在原处。
“师姐,我说你是不是过于宠爱这个小师妹了,你是真不怕萧师兄给她穿小鞋啊?!”殷巷放开春娘的袖子,一脸这可是我的经验之谈的表情,抱胸。
“啧。”春娘看着眼前这位鼻孔朝天,面目有些扭曲的师弟,也没好气的踹了踹那随风招摇的野草。
“师姐!”
“哎呀,没有的事!”春娘说完,脚下的力度猛的加重,那草叶就这样水灵灵的和墙角来了个亲密无间。
微风吹过,草叶似是不服气般猛的撞了回来,踢了踢鞋尖。一副谁惹你不高兴,你就踹谁去啊。欺负我!算什么本事!
殷巷闻言抓了抓头发,似是有些妥协又有些泄气:“那就算你没有吧,你可是答应过我的,这个修炼之地,你不能带她一起加入。”
“嗯。”
“不是,嗯什么嗯啊,你不会已经有这个想法了吧?!”
“殷巷。”春娘终于停下了脚边的动作,抬头认认真真盯着眼前的师弟,一字一句轻声说:“我知你在不满什么,我也承认我确实有问题。但你放心,我不会。”
又像是有了发泄口,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她,她让我觉得…她很像我的一个故人,仅此而已。所以我不忍心看她一副被所有人排斥在外的样子。那样我确实,于心不忍,也无法做到。但修炼之地,本就是,每个人很珍视的地方,这地方还是你分给我的,我始终是感激你的,所以我无权也不能自作主张的去分享给其他人。那样做,确实膈应人,而且……如果是我,我也无法坦然接受。所以,如果是我最近的行为,让你有了危机感,不舒服,甚至是打扰了你的修行,那都是我的错。是我没处理好,对不住,殷师弟。”
一连串话砸下,殷巷被砸的有些懵。偏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这还是认识刘师姐以来,她对自己说过最长的一句话。其实他知道自己这些天的行为属实是很过分了,先不说这是宗门里面,里面所有的资源本就是能人者得自,更别提那一堆破草了,本就不是他种植的啊,谈不上什么别人不能摘不能破坏。他又有什么理由,不让别人也分上一杯羹呢,只是……
身边男子突然沉默的气压,让春娘无端端想起了萧叶,她再次叹了口气抱歉出声:“如果你实在介意。”
“算了,可以。”
“什么?”
“可以,我说可以。”
……
可以就可以呗,吼啥,吼完了,那是啥表情了,要哭还是要吃了自己。
春娘调转完一个小周天,抬头看着蓝天。
其实她知道自己现在有时候是格外偏袒二丫多一些的,这一切转变还得从二丫也开始修炼的那个夜晚开始。
那一天,萧叶没来,她早早躺进了被窝,而屋外是二丫嘶哑着嗓音小声求着自己开门。
没有敲门声,但那一刻,她便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天平不可控制的往二丫的方向倾斜了。
那一晚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被子里低低的抽噎声混合着周围连绵的修炼声,是那么刺耳。刺耳到二丫只是笑着低声说了一句:“师姐。”
她便不可控制的颤抖着拥抱住了她,就像她来时的那一夜晚,轻轻拍打着被面的安抚声,似摇篮似哀歌似母亲。
春娘想,如果是那时候的她的话,是不是也曾祈求着这一份怜悯,或许吧,太久了,久到她眼前的人变成了模糊的怪物,你看没有如果,也没有祈求,就像她从未走出过那间屋子。
时间不紧不慢的又过了两日,春娘发现殷巷对二丫的敌意无声无息间莫名消减了两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似乎是宗门里混入了细作,不止是内门,就连外门的山峰也有所牵连,春娘被勒令在屋里接受盘查的那一天,她看到了许久不见的萧叶。
他似乎更疲倦了,本来就有些黝黑的脸庞,竟也透出些病态的苍白,他低声安抚着春娘:“没事的,只是例行检查,很快就会恢复正常的,你别怕,我保证。”
“还在啰嗦什么,快走。”周长老似乎更暴躁了。
春娘望着眼前人不似作伪的关心,张了张嘴。其实她是不太相信什么保证。毕竟那玩意太多人跟她保证了,但能做的人却又寥寥无几。
左右这胳膊拧不过大腿,加上春娘也没想拧,最后在人离去前,拉住了他温声叮嘱了句:“好好照顾自己。”
便老老实实待在了房中。
将一切隔离在外。
夜。
“师姐。”
“师姐。”
窗外是男子焦急却又小声的呼唤,春娘谨慎起身披了件麻纱,打开窗户,赫然是殷巷那张总是吊儿郎当的脸。
“师姐,时间紧张,你听我说,现在你马上回屋拿上细软,然后跟我走,快,动作要快。”
“去哪?”
“别问了!”
……又像是知道自己此刻的语气过于凶狠,殷巷特意放缓了语气:“是萧叶师兄让我带你走的,而且你看,大家都在逃呢。”
春娘这才注意到,平时总是透着幽幽微光的窗户有些居然大敞着,还有鸡贼的正蹑手蹑脚背着东西借着掩体往外逃窜。
“好,那你等我一下。”春娘也不再墨迹,转身就想抽出箱子,可变故突生。窗外的殷巷突然暴起抓住了她的手掌,一阵天旋,她落进了男子的怀中,这时她才注意到,仅仅一瞬间就火光大亮的山峰,也顾不得脚腕传来的疼痛,她深呼吸。
“对不住了。”殷巷说完,打横抱起春娘就往后院奔跑。此时她看到了越来越多的门窗打开,而二丫正一脸焦灼的望着自己的方向。
“师姐?”二丫慌乱的迎上前来,眼中是化不开的焦躁与关切。
“别废话了,快走。”殷巷打断了即将絮絮叨叨的话语。手更加收紧,提步飞奔似的往后院疾驰,春娘连忙勾住他的脖领,不作拖累。
一阵急呼,就像是水滴进了油锅,也不知道是谁大喊大叫,越来越多的穿着凌乱的同门奔跑而出。春娘透过上下起伏的臂膀,是一簇骤亮的火苗。
“快。”三人未作耽搁,很快来到了她们平时打坐修炼的地方,殷巷放下怀中的春娘,额头滚落的汗珠落在春娘身上,也不知是累的还是吓得,或者都有,是那么滚烫。
杀戮声渐起。
“快,扒开。”随着一声低呵,殷巷率先冲上前扒拉着那一堆交缠生长的藤蔓枯叶。二丫也顾不得早已跑丢的麻鞋也连忙上前帮忙。
此时的春娘也跪伏在地开始扒拉底下成堆成堆的枯叶,鬼使神差间,她似乎隐约听到在这嘈杂的环境里,有人在焦躁不安的呼喊着自己的名字,她回头,只看到了大火里四处奔跑的同门。
“师姐。”有人拉了一下自己,春娘迅速回神,这种时候怎么能够分心,但不知怎的,在这危急关头,她竟想到了那被她“随手”放进箱子里的木钗,她当时怎么没有好好看上一眼上面的花纹呢,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看到。
“开了开了。”是惊喜的声音,二丫赶紧扶起春娘,也顾不得自己那涕泗横流的脸。跌跌撞撞就要冲过去。
“闪开。”一阵剑气袭来,春娘本能的推了一把身侧的二丫,调转全身灵力。
“师姐!”是二丫绝望的嘶吼,竟比第一次修炼后找她抽噎时还要嘶哑,而另一头,早已穿过去的殷巷也已经打斗了起来。
“噗。”一股鲜血喷出,春娘低头看了眼汩汩冒出鲜血的手臂,她手断了。但不能停留了,她赶紧回头捂紧伤口穿过那扎人的墙洞,但好扎人,怎么会那么扎人那么疼,越来越多的鲜血流下,很快打湿了脚底四散飞溅的草叶。草茎来吃她啦。
春娘晕乎乎的想着,这到底是哪个黑心的管事负责的区域,这么大一个洞,就不知道维护一下的话。真是扎死人了。春娘自嘲的吐槽着。
“师弟!”眼前又是一阵剑气袭来,春娘在电光火石间睁大了双眼,然后喉间一股辛甜,她看到了师弟被重重击飞砸在地上,尘土飞扬里,她的师妹早已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弥留之际,她听到有人在说:“听着,外门也都一个不留。”
咦?似乎还有一句:“回头,我们还是埋了吧。”
……
另一边,后记
“春娘!刘春娘!”跌跌撞撞的跪在春娘屋子外面,萧叶实在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回来。
明明在漫天大火燃烧前,他有机会可以沿着山门的暗路,边挡边退的逃下山去。
所以,为什么会回来呢。
想不通啊,啧。
他嘴角不知不觉的抿紧,艰难的抬头望去,有鲜血从他破洞般的胸口滴落。顺着抽回的剑尖在地上晕染成一片。
或许,早在他鬼使神差的亲手雕下那根木钗起。
他便早已将她从属下,同门,或是更隐晦的恶劣身份中,默认成了他此刻不顾一切逃回来找她的理由了吧。
只是,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为自己守灵了。
真有意思,那根木钗也不见她戴过,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贴身携带。早逃了吧。
算了。逃吧逃吧。
木钗不愿意戴就不愿意戴吧。
萧叶睁着眼,如果再来一次,他才不回来。
他才不要她成为自己的未亡人,而是他的妻,早早地结契,天涯海角,让她再也不敢丢下他先跑。
算了,漫天大火里,一切的话语被吞噬殆尽。
你们是两情相愿便可随机两人一起修炼的宗门啊。
“君兮君兮,妾如磐石,散兮散兮,一切随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