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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宗门篇2 “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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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
一声无波的低呵声响起,春娘有些尴尬的缩回了刚刚竖起双指施法式的手指。
咦?貌似还是不太行呢。
“扑通。”水桶穿透水面,春娘有些泄气的弯下腰,熟练的打横一捞,溢出的水花瞬间四溅在她高高扎起的裤腿之上。哇,好重。
“噗~波”一条肥硕的大锦鲤似乎是被这里的动作惊到,拍打着水花一扭尾游回了水底,好像刚刚那睁着鱼眼珠子看热闹的不是它一样。
呵呵,迟早把你吃了。春娘狠狠咬了咬牙,如法炮制的将另一桶水装满,扁担一挑,两个木桶便一摇一晃的在竹扁两头玩起了愉快的跷跷板。
稀碎的泥石路上,太阳无情的炙烤着,热气顺着麻鞋往人心窝里钻。
但吱呀吱呀的竹扁声还是很快便掩盖住了女子逐渐被压弯的粗气声。
“哟师姐,这是还没打完水呢?”一道欠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路过的师弟嘴里嚼着一根不知名草茎,热情的跟她打了声招呼。
“哦,快了。”春娘抬眼礼貌的点了点头,就这样吱呀吱呀的与他错交开来。
殷巷无谓的耸了耸肩,继续慢悠悠的往前行进。
“哗啦~”汩汩清水顺着缸壁倾泻而下,很快在缸面泛开一圈圈涟漪。
“呼~”春娘放下木桶,擦了擦额角冒出的细汗,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快将竹扁和木桶提着放在柴房底下,也不知道从哪掏出个皱巴巴的粗布包来,打开,里面赫然是刚刚路过师弟嘴里嚼着的草茎团,不过她的都是洗干净了的。
“嚼嚼嚼。”一股混着酸甜苦涩的复杂草水在嘴里迸发开来,要说有多好吃?嗯…那倒也未必,总归是比白水好吃的,不仅能嚼还解渴。如果不嫌脏的话,嚼烂了还能填腹。
“等等,不对劲。”春娘面无表情的盯着那师弟离去的方向。“这殷师弟走的那么急,不会是又发现啥好吃的了吧。不行,我得赶紧过去看看。咕咚。”
草茎有些卡在了嗓子眼,但春娘的大脑还在不受控制的回想着刚刚师弟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团吧团吧,又将粗布裹作了一团,塞回怀里,临走了还不忘将木桶往角落里推了推,以防离去后滚动,还累她挨罚。
做完这一切,就欲提步往后院的方向极速而去。
“春娘。”熟悉的声音在小道上响起。春娘脚步一顿,被阳光刺了一下,只好眯着眼打量着逆着光朝她靠近的人,不是萧叶又是谁。“师兄。”
“诶,是我。”听到女人认出了自己,萧叶满意的勾了勾嘴角,踩着越来越熟练的四方步款款而来。看到女人因擦汗翘起的鬓发丝,想也没想的就伸手将其抚平。
这动作有点冒犯,但春娘只是身子僵了僵,终究还是没有移动半步,而是顺从的让男人将发丝按下。
这默认行为更好的取悦了男人心里不知名意味。说的话多了些真情来:“明日我便下山去了,你有什么想要的事物没有?”
下山?她也想下山。
看春娘垂眸不答话,他便自顾自的继续说着:“听说,那城东的王大娘豆腐卖的极好,要不我给你带一些回来吧。”
豆腐?有膳食堂的豆腐好吃吗?
“听说很多人吃完之后都说好,还抢着在摊前排队呢。”
“好。”
萧叶闻言挑了挑眉,靠近了春娘些许:“那城西的果脯干,要不要也来一点?上次似乎看你吃的很香。”
这句是陈述句,但春娘却皱了皱眉头,嘴里不知觉分泌出点酸水,压过了草汁的干涩,张了张口,脱口的却是一句:“好,谢谢师兄。”
萧叶满意的笑了。
入夜,似乎是起了大风,树叶簌簌的猛拍着树干,导致那轮月弯就这样忽明忽灭的浇灌在了波光粼粼的水面之上。
风渐停,月被乌云遮蔽,水面慢慢恢复平静。
萧叶塌了榻腰杆,泄力般瘫倒在女人身旁,为了不压到她光洁的手臂,离得近的那只大掌还往回缩了缩,虽然这样会让他有短暂的不适。
“睡吧。”
“嗯。”
被子拉过脖颈,掩盖住有些斑驳的肌肤,春娘却无了半分睡意,只是呆呆的望着房梁,许久后,缓缓抬起了右手。
指尖随即轻触到那述说爱意时插入鬓发的木钗,又是一僵,不知为何,突然很不合时宜的,她想一骨碌坐起来,一边叉腰,一边大力晃醒那个沉沉入睡的人,大声问一问他,这玩意到底是哪来的?嗯,是…是只有她一个人有吗?
但,她不敢问,也不会问,哎,真有意思呢。
随着窗外乌云拢聚,屋里那一点一点晦涩不明的情绪,也随沉默趴伏上她的心房,传来一阵阵闷闷的酸涩。
果然,晨光还未破晓,春娘便惊醒了,床榻边也早已空空如已,而至于梦到了什么,不好意思她忘了。
但那遗留下的阴霾还是让她拉了拉滑落的被角,被子就这样顺着力度堆叠着涌到了她的身边,让她莫名多了许多安全感。
渴,这是她的第一想法。
不去,这是她的第二想法。
抿了抿嘴,春娘大字型的翻了个身,将被子抱了个满怀,但下意识的还是选择尽量避免压到鬓间的那一支木钗,倒也不是因为在意,主要是怕硌到了会不舒服,影响她的睡眠。
嗯,就这样,梭梭梭梭梭梭。
春娘还是睁开了双眼,眼里哪还有刚才半分睡意,认命般爬了起来,抓过床角的竹筒便吨吨吨的大口喝了起来。清冽的白水顺着干痒的喉道滑落,这很大程度缓解了她此刻的烦躁。
左右睡不着,那就闭会眼养养神也是好的,这样想着,春娘放好竹筒,便又倒头瘫倒在了床上。
其实闭上眼,思维就会不受控制的涣散开来。她突然想到,如果当时没有遇到带她入门的师叔,现在的她又会是什么样子呢?是会继续躺平的随波逐流还是因为有几分姿色,但实在无法完成业绩,从而被妈妈万分嫌弃的以几个铜板草草嫁给那些娶不上媳妇的老汉嘛。老汉老汉,穿衣吃饭,可…她似乎已经生不出宝宝了呀,那…
呼~呼~
一阵平稳的呼吸声响起,春娘在胡思乱想里又沉沉陷入了梦乡。
“唔。”
不知过了多久,春娘动了动身子,有些迷糊的睁开了一只眼,窗外的光线此时明亮了不少,她只感觉被子如座大山般压着她。手脚酸麻麻的,有些不想动弹。
闭上眼,静下心神,缓慢调动着稀薄的灵力流转过全身,集中着注意力主要冲击缓解着双腿的疲软。
时间在一点点熨帖中流逝,春娘也彻底清明了。
麻溜的掀开被子起来,迅速穿戴好,打开门离去。只剩下那孤零零的木钗横躺着与她那为数不多的好衣物叠放在了一起。
关在了床脚的箱子里,是她为数不多的细软呢。
外门膳食堂。
“师姐早。”
“早。”
“今天居然起的那么早?嗯?”
“有点睡不着了,嘿嘿。”
“是睡不着,还是……”戏谑声响起。
“看我降龙十八掌!”
……
“诶,师妹快来快来,你看姐姐给你抢了好地方,来,快坐我腿上!”
“好啊,我的小师姐~”
“早。”
“嗯,早。”
一阵阵寒暄声响起,膳食堂的人流也越来越多了起来。春娘随着人流踱步靠近了窗口。其实说是窗也不尽然,因为入目的也不过是几张桌子临时拼凑起的领餐点,但春娘还是很开心的,因为今天除了馍馍,还多了一些时令的野菜饼。
“大娘,来两个野菜饼。”
“好勒,小姑娘,今天的馍馍也是刚出炉的,要不要也拿上一个。”发餐的大娘梳着整齐的盘发,也高昂的回应着眼前这位亮晶晶的小姑娘,麻利的抓起两个野菜饼打包好,又要伸手去拿馍馍。
“不用了,不用了。”春娘见状赶忙制止,“谢谢,我吃不完那么多的。”
但其实大娘硬塞给她的话,她还是能吃完的,只是那样会很撑,就不方便她一趟趟挑水了。没错,今天又分到她挑水了。
“行嘞,给,刘春娘是吧。”发餐大娘也不墨迹,将纸包递给了春娘,随后在她的木牌上随手一点。
这主要还是为了防止有人多次认领。毕竟虽然食物有很多,但外门总归是有定额的,如果不加以管理,就会很容易出问题。
“谢谢。”春娘再一次礼貌道谢,木牌便乖乖的垂落在她腰侧。
还没走远,便低头啃上菜饼,唔,有点咸。她抬眼看了看另一边桌上的白水。大意了,忘了带竹筒了,算了算了,晚点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