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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雨天 “我艹?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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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
强劲的起床铃突然在走廊上响起,林倾雨闭着眼睛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坐起来。
头发凌乱,头顶翘起好几根毛。他眯着眼睛,用手搓了搓脸,又倒下去。
宿舍其他人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何梓廷看了眼又睡过去的林倾雨,伸手推推他:“林儿,再不走等会儿跑操迟到了。”
“帮我请个假,就说我头疼。”林倾雨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声音闷闷的。
林倾雨觉得一中宿舍风水不太好,这个月以来,他不知道梦见了多少次林嘉阳。
十七岁的年轻笑脸让人难以忘却,回忆起来却连眼泪都是苦涩的味道。
带着画板的林嘉阳坐在街边写生,那蓝花楹被几笔勾勒,跃然纸上,似是有了生命,明艳生动。
但无论林倾雨怎么呼喊他的名字,他都不回应。无论林倾雨怎么向他靠近,他们始终隔着一段距离,看似很近,却又有山与海那般遥远。
林倾雨翻身平躺在床上,他掀开蒙着头的被子,眼角泛潮。
窗外太阳逐渐升高,睡了个回笼觉后,林倾雨缓慢地下床洗漱。
此时的校园中,书声朗朗,道路两旁的蓝花楹已有盛开的迹象。林倾雨拿出手机给何梓廷发消息:
[林倾雨]:帮我跟徐老师请个假,就说我不舒服在宿舍休息。让他不用来寝室看我。
[两竖一杠]:OK。你不来上课吗?要出校?
[林倾雨]:去画室。
[两竖一杠]:了解。
交代完事情后,他又点开一个蓝色的头像,是蓝调时刻的罗马,圣彼得大教堂剪影柔和。
[林倾雨]:楚学长,你今天有课吗?
[楚楚动人]:没有啊,你要来画室吗?不上课?
[林倾雨]:翘了,不想上。
[楚楚动人]:小学弟,你很狂啊。成绩好了不起是不是?
[林倾雨]:。
[楚楚动人]:我真他妈跟你们这群天赋怪拼了!你打车过来吗?我在校门口等你。
[林倾雨]:好的。
远在Y大宿舍的楚添郁从椅子上站起身,套上外套准备出门。同宿舍的男生问他:“楚哥,你要出门吗?今天不是没课?我还想着拉你双排呢。”
楚添郁对着镜子随手抓了几把头发:“是没课,去接个人。”
“你对象?”
“不是,以前高中的学弟。”楚添郁走到门口换鞋,“唉,老子对象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与此同时,林倾雨已经坐上了车。车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层朦胧的轻纱遮盖。空气中弥漫着水汽,黏腻,让人透不过气。
应该要下雨了。林倾雨给楚添郁发消息。
[林倾雨]:记得带伞。
[楚楚动人]:晚了,我已经出门了。要是下雨了,咱俩就一起淋雨感冒。
[林倾雨]:……
[楚楚动人]:多浪漫啊。
[林倾雨]:滚。
车子缓缓停在Y大三号门。林倾雨还没下车就看见校门口的树下站了个人。
骚包的紫色绸缎衬衫,黑色西裤,头发间几缕藏蓝色挑染格外显眼。林倾雨心里暗想:这人还是这么招摇。
林倾雨走到楚添郁面前,他抬头看向上方的蓝花楹树:“果然是春天来了。”
楚添郁从手机中抬头:“学弟,你这话说的,我总觉得你在内涵我。”
“没有,走吧,去画室。”
楚添郁收起手机,领着林倾雨向画室走去:“怎么今天来画室了?心情不好?”
“嗯,再过两天我哥忌日,给他烧幅画。”林倾雨情绪不高。
“哦,行吧。”楚添郁没多说,他一直都觉得林倾雨家的事很操/蛋,凭什么大儿子死了,就不让小儿子学美术?是亲生的吗?
他拍了拍林倾雨的肩膀:“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那时候觉得你这人可装了,虽然你现在确实很装。”
林倾雨轻笑:“还行吧。”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林倾雨高二上放寒假的时候。那时候林倾雨还没有搬家,也没有转学。
寒假的时候,楚添郁回南域过年。但由于回去的太早,自己的母亲大人看自己在家无所事事不顺眼,于是楚添郁被迫去附近的画室找了个兼职,就当给自己赚零花钱了。
上班第一天,楚添郁就被角落里的一个男生吸引了目光。原因无他,这个男生的色感实在是太好了。整幅画用色大胆,每种颜色都运用得恰到好处。
遥想当初的自己也没有这样的能力。
楚添郁上前搭话:“同学,你学了多久的色彩?”无人应答。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在心里问出的这个问题。
哦哟,还是高冷那一挂的。他不再自讨没趣,随口说了句:“画面太暗了,建议加几笔高光。”
坐在画板前的男生,本来已经伸向颜料盒的笔却又伸进了水桶。
第二天上班,楚添郁没有看见昨天坐在角落里的男生。
问了另一个老师才知道,这个男生叫林倾雨,来画室的时间不定,悟性很强,就是性子太冷了。
楚添郁点点头:“确实。”可能高中生都有点偶像包袱吧。
这个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画递给他:“这两笔高光是你让他加的吧,这孩子总是意识不到自己画面太暗了。”
老师又指了指抽屉:“他从来不带走自己的画,各种画具也放在画室里,很奇怪。”
楚添郁看了看手中的画。加了几笔高光确实让画面亮了许多,明暗对比也更加明显。但画中的花却始终不灵动,像被无形的网困住了一般。
接下来的几天,楚添郁也没看见这个叫林倾雨的男生。
直到五天后,楚添郁才看见带着伤的林倾雨坐在角落。他又忍不住凑上去说话,与上次相比,周遭的空气好像更冷了一些:
“林同学,你的伤是怎么回事啊?怎么隔了五天才来?”
林倾雨一如往常没说话。
楚添郁有点恼火了:“喂,我说你未免也太高冷了,好歹吱个声儿啊。”
林倾雨抬眼看去:“哦,关你屁事儿。”
楚添郁一听这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嘁,装什么,不就是有点天赋吗。”他小声嘟囔。
接下来的两周,林倾雨都来了画室。两人虽然没说过几句话,但明显关系要自然了一些。
在楚添郁的指导下,林倾雨对明暗关系的掌握有了很大进步。
很快就到了月底,临近春节,今天是最后一次课。林倾雨一直待到了画室关门,楚添郁也正好下班。
两人一起走下楼,楚添郁伸了个懒腰:“哎呀,终于结束了,也算是提前感受了一把大学毕业当牛马的日子。”
林倾雨罕见地开口:“你也可以选择读研。”
楚添郁:“你当研究生是大白菜呢,想读就读?考上大学我就谢天谢地了。”
两人走到楼下,寒风袭来,天上飘下的雪像掉下来的玻璃渣一样刺骨。
林倾雨刚走出门脚步顿了顿,他看见不远处的树下站着李淑窈,嘴角瞬间拉了下来。
而李淑窈也看见了和楚添郁一起下来的林倾雨,这一幕让她瞬间想起了自己的大儿子。脸瞬间变得阴沉。
楚添郁感受到了林倾雨周身的气压变化,他顺着林倾雨的目光看去。一个充满大家闺秀气质的女人,快速地朝着这边走来。
楚添郁靠近林倾雨,小声地说道:“你这是在哪里招惹了这么一个老女人?”
林倾雨声音冷淡:“这是我妈。”
楚添郁瞬间闭嘴。
李淑窈走到近前,面色不善地看着林倾雨:“这就是你说的学习?回家,回家了再好好跟你说道。”
林倾雨沉默地跟着李淑窈回了家。
楚添郁一头雾水,他觉得林倾雨的妈妈不是什么很开明的母亲,像那种特别封建的人。
不过自己也没有资格管那么多。
楚添郁想了想,笑着对林倾雨说:“我那时候可担心你了,感觉你回家之后你妈要把你吞了。”
林倾雨被逗笑了:“也没有那么夸张。”
林倾雨回家后,李淑窈只是骂了自己几句,给了一巴掌而已。这么多年,不知道被发现了多少次,早就习惯了。
倒是那时候的楚添郁放心不下,后来还发消息问自己有事儿没。
[楚楚动人]:你还好吧。年后还来不来了?
[林倾雨]:不来了,以后都来不了了。
[楚楚动人]:为什么?
[林倾雨]:禁足,转学,搬家。
[楚楚动人]:转到哪里?
[林倾雨]:楹城。
[楚楚动人]:这可以啊,我就在楹城上大学。你以后可以来找我,我带你去我们画室。
楚添郁想到这里,看了看身边的人。如今这个学弟性子收敛了许多,没有那么扎人了。
楚添郁还想再说什么,一滴水砸在了他嘴上:“我艹?下雨了?”
天上的乌云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两人正上方,毫无预兆,雨点落下来。越来越密集,隐隐有暴雨的趋势。
“我艹我艹!快跑啊!”楚添郁拽着林倾雨的胳膊朝美院教学楼跑去。
绵密的雨丝,逐渐变得滂沱。
两个人迈开双腿在雨中奔跑。
林倾雨:“都说了让你带伞了!”
“我这他妈不是没想到这雨能下这么大嘛!”楚添郁大喊道。
等跑进了教学楼,两人已经全身湿透了。
初春的雨水还带着凉意,浇在身上,可谓是“透心凉”。
林倾雨扯了扯粘在身上的校服,双手将额前滴着水的头发向脑后撩。
楚添郁心疼地摸了摸身上的衬衣:“靠,老子新买的衬衣!老子新买的白鞋子!”此时,他脚上原本干净的白鞋已经布满了泥点。
“你要不跟我回宿舍换身衣服吧,我有多的长袖卫衣,到时候感冒了就不好了。”
“不用,直接去画室吧。”林倾雨摇头拒绝,他不喜欢穿别人衣服,感觉怪别扭的。
楚添郁只好先带林倾雨去画室,再回宿舍换衣服。他还是非常心疼自己的紫色绸缎衬衫和白鞋子的。
———
同一片雨天之下,路宇麟的心却有些慌乱。
现在是上课时间,教室里的物理老师侃侃而谈。
路宇麟烦躁地站在教室外面,一会儿抓抓头发,一会来回踱步,像有多动症似的。
上课时,身边少个人他总觉得不太习惯。心脏像丢了一块肉似的,空落落的,思绪也早就神游天外。
物理老师早就注意到了心不在焉的路宇麟,抽他起来回答问题,填空题他说选“C”。这可给物理老师气得不轻,一怒之下就把路宇麟赶出了教室。
路宇麟倒也不甚在意。他站在教室外抓耳挠腮,几次想给林倾雨发消息问他怎么不来上课。字输进去了,他却又迟疑了。自己是不是管的太宽了?毕竟也没熟到可以过问行踪的地步。
可他想起了游乐园里的林倾雨,大概是因为自己身体原因,他要比往常温柔一些。想到这里,他心里莫名有些堵得慌。
就当是……普通同学的关心吧,他咬了咬牙,按下了发送键。
[Lx2Y]:你头还疼吗?
孤零零的消息躺在聊天框中,路宇麟完全没有意识到林倾雨说的“头疼”,只是不去跑操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