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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军训1 “教官,你 ...

  •   军训基地坐落于楹城北面郊区的山里,自然环境优越。
      两个人下车后,跟在队伍的末尾。排在前面的何梓廷和罗奕悄悄地溜过来,两脸疑惑。何梓廷最先开口问道:“路哥,林儿,你俩在车上干嘛呢?咋这么慢?林儿,你的耳朵咋这么红?”
      林倾雨一听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脸又有隐隐烧起来的迹象。旁边的路宇麟见林倾雨脸色不对,赶忙含糊道:“没事儿,我有东西掉车上了,找了好一会儿。”
      罗奕不解道:“你俩的关系啥时候这么好了?林哥的耳朵为什么这么红?”
      路宇麟瞥见林倾雨握紧的拳头,指节都泛白了。他真的怕自己的好兄弟下一秒就一命呜呼,只好胡乱说几句:“我俩关系一直都很好啊,他耳朵红肯定是因为车上太闷了,他又睡了才起来。”
      “可是车......唔唔唔......”路宇麟见罗奕还要再问,赶忙搂过罗奕,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然后拼命地朝何梓廷使眼色,示意他赶紧把林倾雨带走。等到两人走远了,他才把罗奕松开。罗奕抱怨道:“路哥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我说话?你和林哥在车上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难道......”罗奕不知想到了什么,瞬间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难道你看上人家了?”
      路宇麟翻了个白眼,踹了罗奕一脚:“乱说什么?我只是觉得他这个人很有意思,刚开学就对我有莫名其妙的厌恶,他甚至之前从未见过我。”
      “万一人家只是生性高冷,对谁都一样呢?”
      “不可能,他对何梓廷的态度和对我明显不一样。”
      “但老何和他是发小啊。”
      “算了,和你这种单细胞生物说不清。”

      何梓廷搂着林倾雨走到了队伍靠前的位置。
      “啧,把你的手从我肩膀上拿开。”林倾雨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好好,”何梓廷做投降状,“我就奇怪了,你醒的时候一点都不惊讶吗?”
      林倾雨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何梓廷:“是个人都能想到吧,无非就是趁我睡着的时候你和路宇麟换了个位置嘛。”
      “呃,好吧。所以你和路哥到底在车上干嘛?”何梓廷显然没有放弃这个话题。
      林倾雨转过头盯着何梓廷,意思是你确定还要继续这个话题?
      何梓廷不说话了,他是真的害怕自己死在这里。

      随着大部队的脚步,几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宿舍楼下。徐呈祥站在队伍前叮嘱道:“现在开始发统一的军训服装,你们去宿舍换好衣服后就立刻到操场集合,总教官要宣讲军训期间的规定和纪律。”
      四个人走到了宿舍门前,路宇麟拿着钥匙打开了门。
      站在门口的几人傻眼了。扑面而来的是陈旧的味道,宿舍里两张高低床,中间放着木质的桌椅,在往里是洗漱台和两间独卫,门的两侧是衣柜,床上放着清一色的军绿色床垫,被子,枕头。
      总而言之就是简陋。
      “我现在请假还来得及吗?”罗奕弱弱地问了一句。
      “来不及了。都进去吧,换完衣服还要去操场集合,晚上回来再收拾东西吧。”路宇麟带头踏进了宿舍。
      四个人手上都有一套相同的绿色迷彩服。换好衣服后,何梓廷低头看看自己的再看看林倾雨和路宇麟的。明明是一样的衣服,怎么穿在他们身上就显得身形挺拔,气宇非凡?
      路宇麟似乎看穿了何梓廷的疑惑,挑了挑眉毛:“人长得帅,套上麻袋也光彩夺目。”正在系腰带的林倾雨听到这话,瞟了一眼路宇麟。
      的确,路宇麟很适合这种装扮。可能是因为迷彩服本身就自带独特的气质,现在穿在他身上,更衬得黑发墨瞳的他英气了几分。

      几人到达操场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离得近的班级中,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这是路宇麟吧,好帅啊!”
      “他也没有传的那么吓人吧,感觉很好相处哎。”
      “唉,那个边上的是不是二班的新生?完全就是高岭之花啊!”
      主席台上,总教官在强调军训期间的规定纪律。台下根本就没有人认真听,大家都对新环境充满了好奇。

      军训期间的熄灯时间为十点半,但实际上四个人九点就回到了宿舍。高二年级站了一下午的军姿,拢共也没休息几次。现在全都累成了狗,如同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更顾不上脏兮兮的衣服了。
      林倾雨休息了几分钟后坐了起来,打算去冲个澡。他有点洁癖在身上,是绝对不允许不洗漱就上床睡觉的。谁知道这破地方连个热水也没有——三月里洗冷水澡,第二天怕是要发烧。他只好将就着用冷水浸湿毛巾擦身子,冰得他直皱眉。
      山里昼夜温差大,一打开厕所门,夜风就从窗户里灌进来。林倾雨打了个寒战,快步回到床铺。宿舍里早就关了灯,何梓廷的鼾声均匀,路宇麟也面朝墙壁睡着了。
      林倾雨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被褥冰凉,他蜷起身体。三月的山里,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潮湿的凉意。林倾雨躺在上铺,被子拉到下巴,却怎么也睡不着。
      林倾雨盯着天花板上熄灭的灯,睡不着。不仅是因为新环境的陌生,还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过了不知道多久,五分钟?还是半个小时?他记不清了,反正终于有了困意。

      突然,嘹亮的哨声划破了黑暗,总教官的声音响彻云霄:“紧急集合——”
      林倾雨瞬间惊醒,身上搭着不知是谁的外套滑落下来。
      床下“嘭”的一声,伴随着何梓廷的惨叫:“哎我艹,痛死我了!”
      几人睡前懒得脱衣服,这会儿倒为他们省了不少时间。四个人快速地收拾好冲下了楼。走之前,林倾雨不禁多看了几眼路宇麟的被子——叠得还挺整齐。
      所有人列队站好后,总教官拿着喇叭站在队伍前开始训话:“所有人,军姿!从我吹哨到你们站好队,总共用时四分二十八秒。你们——是我带过最慢的一届!蜗牛都比你们快!”
      林倾雨被喇叭吵得有点头疼。旁边站着路宇麟,这人许是因为被吵醒有些烦躁,周身带着戾气,平时脸上固有的笑容也不见踪影。
      路宇麟察觉到旁边人若有若无的目光,便转过头来,脸上又恢复了往常的笑容,关心道:“冷不冷?”说着便朝林倾雨递去一件冲锋衣。
      林倾雨没接,他认出来了,这是他起床时身上搭的那件。三月夜间的山里还是有点凉,又一阵凉风吹过,林倾雨打了个喷嚏。长袖军训服终究单薄了些。
      路宇麟无奈地笑笑:“真不穿?我这衣服还是挺暖和的。”盛情难却,林倾雨不好意思再拒绝。
      白色的冲锋衣套在身上,确实没那么冷了,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队列前方,总教官终于骂够了,开始宣布今晚的训练项目:“看见你们宿舍楼后的山了吧?上面有条公路,你们的任务就是顺着它跑到山顶。每个班都会有对应的教官监督,不要想着在哪个角落偷懒摸鱼。到了山顶我们会清点人数,任何人都不要存侥幸心理。”
      队列中顿时一片哀嚎:
      “还是不是人了?刚来第一天就不让人睡觉,那公路少说也有好几公里。”
      “就是说啊,下午刚站完军姿,我现在腿都是抖的。”
      “教官没病吧?属夜猫子的?”
      总教官可不管这群学生的哀嚎,吹响胸前的哨子,宣布训练开始。纵使这群少年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迈开脚步向山上跑去。

      到了半山腰,原本整齐的队伍早已散乱,各班之间混成了一片。
      路宇麟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喘气。他抬手看了眼时间——4:48,余光里白色的身影一晃一晃的。他直起身,看着跑到自己后面的林倾雨,莫名起了逗弄人的心思:“同桌,你是不是不行了?怎么呼吸这么快?这样,你叫声路哥,哥就背你到山顶,怎么样?”
      林倾雨额前的碎发被打湿,贴在脸上,身上的冲锋衣微微敞着。他瞥了路宇麟一眼,嘴唇微动:“有病。”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脚步。
      路宇麟失笑:脾气这么爆?他也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6:40
      天泛起了鱼肚白,太阳还未升起。高二年级陆陆续续到达山顶。虽然中途休息了几次,但这段山路对这群十七岁的少年来说还是太勉强了。而且一旦迈开脚步就不允许停下来,跟班教官像赶鸭子一样硬是把他们赶到了山顶。
      各班开始清点人数。站好队后,总教官站在队伍前方,浑厚的嗓门传遍千里:“相信大家跑这么久也累了,那我们就在这山顶上自由休息一阵,大家也可以看看日出。”
      “啊,终于可以休息了!我真的要累死了。”
      “太好了,苍天啊大地啊,总教官终于说人话了!”
      更有甚者直接喊:“总教官英明神武,总教官万岁!”仿佛刚才让他们跑步的不是同一个人。
      山顶是一片平坦的开阔地,周围的树木刚抽芽,嫩绿的叶子在晨风中晃动,清新的空气中带着水雾。这里视野极好,可以眺望远处的高楼大厦、重峦叠嶂。面向东方,火红的旭日正缓缓升起,连带着周围的云也染成了橘红色。
      林倾雨静静地望着远处,思绪难得放空。突然肩膀一沉,偏过头一看,何梓廷搭着他的肩膀也望着远处,感叹道:“啊,我终将是那升起的烈阳!”
      离他们不远的罗奕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何梓廷你多大个人了,怎么还犯中二病呢?”
      “罗奕!你一天不挑事儿就不舒服是不是?你给我站住!”何梓廷转身就朝罗奕追去。
      林倾雨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勾起嘴角,无奈地摇了摇头。

      回到宿舍已经十点过了,还算有点人性的教官给他们放了一个上午的假。四个人回到宿舍都瘫在床上,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罗奕索性直接补起了觉。剩下三个人靠在床上玩手机。 何梓廷突然坐起来:“靠,这姑奶奶来干嘛?”
      路宇麟接话:“何梓廷,你别一惊一乍的,我这把游戏输了就怪你。”
      “不是,我妹下午要来!还让我去给她搬行李?”
      “淼淼前一阵不是摔到腿了吗?”林倾雨微微皱了皱眉。对于何梓廷的妹妹何淼晗,林倾雨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小学跟在她身后喊“小林哥哥”的小姑娘。童年的相处让他把何淼晗当作亲妹妹来看待。
      “其实她也没有摔得特别严重,现在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医生的建议就是尽量不要剧烈运动。谁知道她来干嘛,好好的家里不待,非要过来吃苦。”
      [两竖一杠]:我求你了,祖宗,你来干啥啊?吃苦吗?
      [喵喵]:(吐舌.jpg)
      [喵喵]:不管,我是来见小林哥的。而且我已经在车上了,妈也跟徐总说好了,你就放一万个心好了。我就顶多让你帮我搬个箱子。
      [两竖一杠]:……(吐血.jpg)
      何梓廷拗不过自己妹妹,只好妥协。他看了眼时间:11:52,也差不多到饭点了。他探出半个身子问下铺的两个人:“林儿,路哥,你们吃饭去不?”
      “嗯。”林倾雨收起手机,从床上坐起来,穿好鞋子走到门口。另一张床上的路宇麟还靠着打游戏,余光瞥见林倾雨的动作,急忙说道:“哎,别慌别慌,我这盘马上结束了,你们等我一下!”
      准备下床的何梓廷听到这话,说:“路哥,你还在玩你那个音游啊?你那个战绩我都不敢看。实在不行你换一个玩呢?”
      “你不懂,我这叫不畏困难,迎难而上。”路宇麟收起手机,这把游戏不出所料又是“C”,“我好了,吃饭去吧。”
      何梓廷从床上下来。旁边床的罗奕突然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们要去吃饭吗?”
      何梓廷被吓了一跳:“罗奕!你吓不吓人?诈尸一样,心脏病都要出来了!”
      罗奕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挑衅道:“吓得就是你,胆小鬼!”
      何梓廷一听这话急了,撸起袖子就要把罗奕从床上拽下来。站在门口的路宇麟不耐烦了:“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小学生吗?要吃饭就赶紧,待会儿没饭了就喝风吧。”两人见状赶紧收拾好,四个人出门了。

      几人吃过饭后,何梓廷表示自己要去接何淼晗。罗奕兴奋地说:“什么?妹妹来了?我也要去!”
      林倾雨觉得自己身体不太舒服,头有点痛,还有点晕。他对何梓廷说:“那我先回去了,下午还要训练。”何梓廷没多想,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路宇麟看了看林倾雨,记得他午饭好像没吃多少,整张脸看上去也没什么血色。他对何梓廷说:“我就不去了,昨晚没休息好,回去补个觉。”
      四个人就这样分道扬镳。
      回去的路上,路宇麟似是随口问道:“不舒服?”
      “没睡好。”
      两个人只说了六个字,便谁也没有再开口。
      军训基地占地面积不小,除两栋宿舍楼外,还有食堂、操场,以及老师、教官、工作人员的办公楼。两个人绕了半天,从一个巷子走到另一个巷子,路宇麟开口了:“我们从宿舍走到食堂,走了这么久吗?”
      林倾雨停下脚步,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没有。”
      “搞半天你是路痴啊?怎么办,我也是路痴。”路宇麟懒洋洋地靠在巷子边的墙上。这条巷子里堆着些纸箱子,还有几个垃圾桶,墙沿上生长着翠绿的青苔。
      没等林倾雨做出回答,巷子口传来了脚步声。
      周皓宇双手插兜从巷子口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弟。他得意洋洋地说:“可算是让我逮住机会了。天时地利人和,今天就把咱们之前的账好好算一算。”
      路宇麟见情况不对,拉住林倾雨向巷子另一端走去,却见另一端又走进两个拿着棍子的人。
      “今天,你们哪都别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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