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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七年前的无名女尸 盗墓者没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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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者没能带走尸骨。
守陵人听见动静敲响铜锣,贼人仓促逃跑,只撬开了棺盖。大理寺赶到时,棺中白骨仍然完整。
沈知微在坟前站了很久。
原身每年都来祭拜,曾隔着一层黄土对这具尸骨说过无数句话。无论死者是不是谢蘅,她都承受过一个孩子七年的眼泪。
“开验吧。”她说。
仵作先按当时验尸规矩记录骨数、衣物与棺钉,再由沈知微补充观察。她没有用任何超出时代的器械,只让人备清水、软刷、细尺与明亮侧灯。
尸骨属于女子,年约十六至二十。
谢蘅“死”时三十四岁,曾生育过沈知微,左腿幼年摔伤,阴雨天常跛。
棺中女子骨盆仍窄,耻骨联合没有明显生育改变;左胫骨笔直,也没有陈旧骨折。
“不是我娘。”
仵作复核后点头。
死者比谢蘅年轻,从未生育,也没有原身记忆中的腿伤。单凭这三项,身份已经可以排除。
可她是谁?
棺中衣物是谢蘅平日所穿,发间还插着沈砚亲手买的银簪。有人精心把一个陌生女子装扮成沈夫人,却没有料到多年后会有人从骨头上重新问她姓名。
死者右侧第三根肋骨有一处未愈合的锐器伤,骨面发黑。她并非病死,很可能死于刀伤后中毒或腐败。
牙齿间还卡着一点深蓝色矿粉。
春砚认出那是青黛。
莫掌香说,谢蘅四月十八取走青黛,用来显出被刮洗的宫籍。死者生前也接触过青黛,也许是替谢蘅办事的人。
棺木内壁靠近脚端,有几道浅刻痕。
不是死者所刻。尸体入棺时已经死亡,刻痕位于棺板背面,只可能是制棺人留下。
刻痕排列为四短一长、四短一长。
河工水位记号里,这是“落四尺”。
竹签倒序中的第四处,太庙夹道,正是一条落差四尺的旧水渠。
“制棺人也是暗渠工匠。”陆持说。
守陵档里记着棺木来自福宁棺铺。棺铺七年前便已倒闭,老板举家迁往北境。
沈知微检查棺钉。普通棺钉方头直身,这口棺的钉尾却被砸成燕尾,便于从内部木层反扣。
同样的燕尾铁件,第二页真账中记了三百二十枚。
这口棺不是临时买来的民用棺。
它原本是暗渠运送铁门构件的木箱,被改成了谢蘅的假棺。
尸骨左手腕下压着一枚铜制小扣。扣面刻着宫中抄录房的编号“莫十七”。
莫掌香看到铜扣后失声痛哭。
“是我妹妹。”
莫家姐妹同在宫中当差。妹妹莫青负责给秘录所送纸,昭明五年四月失踪。宫中只说她盗窃出逃,莫掌香找了七年。
莫青替谢蘅死在沈家棺中。
“我娘杀了她?”沈知微问。
莫掌香摇头。
“青儿失踪那夜,谢女史也在找她。她说有人抢先一步知道了假死计划。”
幕后人杀了莫青,把尸体放进谢蘅的棺木。一方面让沈家相信葬的是谢蘅,另一方面把一个知情女官从宫籍里彻底抹去。
两个人同时被删除。
一个以假死进入秘录所,一个连真实姓名都没能进入坟碑。
沈知微将“莫青”二字写进验尸格目,交给仵作与莫掌香共同确认。
“她不会再叫无名女尸。”
莫掌香伏在棺边哭了很久。
裴度站在坟外,没有催促。等验尸结束,他亲手把莫青的尸骨移入新棺,允许莫掌香择日带回故乡安葬。
回程前,守陵人送来一件从盗墓者身上扯下的东西。
一小片黑色皮革,边缘压着鹰羽暗纹。
裴度认得。
那是裴家旧军靴的护腕皮。
十年前裴家被抄后,这种皮甲全部收入兵部库。盗墓者用它,不是为了隐藏身份,而是故意把线索引向裴家。
“又有人拿鹰纹给我们指路。”沈知微说。
裴度把皮片翻过来。
背面刻着八个极小的字:
“救驾无诏,见印勿行。”
是裴崇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