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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啥玩意?我妈不是我妈 江离一叫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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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到了邀月阁后,江寄只看见了一群拼命练功的弟子。
这就是所谓的酷刑?
江寄不敢睁开眼,心跳还未平复。一旁站着的江离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这位"师姐的女儿",也不过如此。怕了,慌了,说到底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那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姑姑?"
江离没有想到,在这四面高墙、杀意弥漫的地方,江寄还能冷静到这种地步——连关系都理得清。
江离心中微微一暖,但她不能表现出来。毕竟,她是那个抢了师姐位置的反派啊。
"随便,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罢。"
之后的好几天,江寄都和这些弟子一起训练。弟子们看见江寄手中的邀月剑,都对她充满敬意。再加上江寄的实力确实令众人折服,私底下,弟子们都自觉地认为——江寄就是邀月阁的继承人。
可是反派演久了,江离也会累。她好想念她的师姐。
"来人!放出消息,就说江寄被我囚禁,生不如死!"
身旁的江可觉得师姐这样做有些极端
。
"师姐,这样她会厌恶你的。"
"无所谓。"
翌日
江寄正和邀月阁弟子练剑。剑锋还未收,便见一名弟子急匆匆朝江离居所跑去。
"阁主!大师姐来了!"
江寄听见这三个字,剑势微微一顿。
大师姐。她想起江离那日口中的"师姐",又想起那柄被自己握在手中的邀月剑——难道,来的那个人就是……
江离居所内,她面上波澜不惊,指尖却微微收紧。
"来了便来了,让她在阁外等候便是。"
这么多年都没来看过自己,却因为江离的一句话就赶来了。
自己到底算什么呢?
江寄有些感伤。或许自己和父亲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又或许——只有自己是个意外。
江离说是想晾江邀月一会儿,但她终究忍不了——想要与这个许久未见的师姐见一面。
"邀月师姐,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江离特意穿了一件裙摆最长、最艳丽的衣裳。她不想让师姐知道自己有多么想念她。
"那个无辜的姑娘呢?"
江邀月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些,只是面无表情地向江离问道。
江离听见有些诧异。而混在弟子中的江寄,听见这话心都凉了半截。
她小声嘟囔:"什么玩意?我妈不是我妈吗?"
什么叫无辜的姑娘?江邀月把邀月剑都给她了,还无辜的姑娘,呵呵!
江离自然是不信的。江邀月见江离迟迟不说话,眉毛紧蹙。
"罢了,你既然不愿放过她,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见江邀月欲拔剑,江离也不迟疑了。
"行,放了她可以,你得留下!"
"可以。"
江离叫来背后之人。
"江寄,你走吧。"
江寄从江离身后走出来,与江邀月擦肩而过的瞬间,仿佛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一滴眼泪掉下来——她期待了这么久的娘亲,居然不认自己。
林谦舒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江邀月身后,向她招了招手。
"江寄,这里!走了!"
江寄有些不舍。毕竟,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娘亲。
身边的朋友不明所以,但都觉得——江寄这后台,硬得可怕。
陈雨莲推着江寄往前走,嘴里说着他们今后的计划。
"我们从今以后就是闯荡江湖的大侠了,哈哈哈!"
"什么啊,人家林谦舒还要科考呢!"
一旁的宋君喻打趣道。
而江寄三步一回头,看着娘亲走进了邀月阁的大门,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遗憾。
"对了,三日后便是解试之期,林谦舒,你有把握吗?"
宋君喻突然想到这茬。她也看出来了,林谦舒其实根本不爱科考——他好几次对着邀月剑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
林谦舒有些迷茫。他并不喜欢科考,甚至有些抵触。但他觉得,只有自己考上了,当了官,才能为林家平反冤案。
陈雨莲见情形有些尴尬。
"没事,我们相信你。"
林谦舒点头,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我进屋了,还得温习功课。"
江寄望着他关上的房门,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堵着。她太了解那种感觉了——明明不想走那条路,却比谁都清楚自己不能回头。
她推门走了进去。
"小书生。"
林谦舒听见她的声音,抬起头,笑了笑。
"不知江大侠有何贵干?"
江寄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
"科考不适合你。"
林谦舒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我自己也知道。"
他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给别人听。
江寄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眼眶一热。
"书生,你知道吗……我娘亲,她不认我。"
话音刚落,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她伸手想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完。鼻尖泛红,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
"她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她说……我只是个无辜的姑娘。"
林谦舒愣住了。他看着江寄——这个一路上总是笑着、永远冲在最前面的姑娘,此刻眼眶通红地坐在他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那些委屈,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开口了。
"江寄……"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哑。
"其实我……不只是一个书生。"
"我家从前是汴京林家。后来……被人算计。朝中无人为我们说话,家道中落,家人被发配边疆。"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如果我当初听父亲的话……不去练剑,去科考及第……我的家人,或许就不会落到那个地步。"
他低下头,一滴泪落在桌面上,洇开了一小片墨迹。
"所以我必须考。哪怕我不喜欢,哪怕我恨它——我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江寄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紧握笔的那只手上。
"书生。"
"嗯?"
"我们都一样。"
那夜,林谦舒梦到了褚芊红。
梦里她还是那个样子——眉目清亮,笑起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叫他剑客。叫他人间第一流。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说:"你生来是拿剑的人,不是拿笔的。"
他想开口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不出声音。想伸手去抓住她,手却穿过了她的衣袖,像抓住了一团散不开的风。
然后她便走了。
一步一步,越退越远。
再也没有回来。
林谦舒从梦中惊醒,额头全是冷汗。窗外的月色很冷,照在他摊开的书卷上,字字句句都模糊成了一片。
他坐了很久,直到烛芯爆了最后一声轻响。
科考当日,江寄和朋友们高高兴兴地陪林谦舒去赴考。
江寄依旧一袭红衣,在灰扑扑的考生堆里格外扎眼,惹得不少人频频侧目。
宋君喻则裹了裹头上的幞头,压低嗓子嘟囔:"千万别被我家里人看见……"
她女扮男装混进人群,心里七上八下。
陈雨莲却跟没事人似的,拍了拍林谦舒的肩:"放心考,考不上大不了我们再去江湖上混,反正你剑法也不差。"
他笑得没心没肺,露出一口白牙。
林谦舒被他说得愣了一下,紧绷的眉眼终于松了松。
"你倒是乐观。"
"那不然呢?"陈雨莲歪歪头,"你紧张归紧张,我们在外面给你守着的。"
而此时的赵御,正微服私访,从街对面远远望见了人群中的她。
那一抹红,在满街素色里烧得过分明亮。
他脚步一顿。
一旁的赵湘显然是不知道这个女子是何人,嘴角噙着笑意,慢悠悠地调侃道:
"皇兄,既如此喜欢,何不直接纳入后宫呢?"
他故意把话说得很大声,周围几个百姓听得真切,纷纷投来目光。
赵湘致力于把赵御塑造成一个暴君。只要民间认定赵御荒淫无道,他在百姓心中的形象自然就成了"明君"。到时候推翻赵御的统治,便师出有名。
赵御没有接话。他只是看着那抹红色渐渐消失在人群尽头,仿佛在记住什么,又仿佛在忘记什么。
"走吧。"
他收回目光,转身,步子不快不慢,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赵湘看着他的背影,眼里的笑意慢慢淡了。
——这个人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藏在心里。
他想。
但这正好。越是这样,说出去的话就越有人信。
没过几日
民间便传出了相关谣言。
起初只是茶楼酒肆里的零星议论。有人说看见陛下微服私访时,目光追着一个红衣女子走了半条街。有人说那女子不愿入宫,陛下当场便要人强掳。还有人说那姑娘家中尚有婚约,陛下却毫不在意,执意要纳为己有。
话越传越离谱,版本一个比一个更像真的。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就在现场,亲眼看见那女子跪地求饶,陛下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也有人说那女子的家人已经被抓进了大牢,就因为她不肯答应。
"听说了吗?陛下在科考当日起了色心。"
"何止,人家姑娘都哭了呢。"
"嘘——这话可别乱说,小心掉脑袋。"
"怕什么,话都传到汴京每个巷子了。"
赵湘的人混在人群里,不动声色地推波助澜。他们不直接说,只"哎呀"一声、"啧啧"两下,便有人主动帮他把话说完。有人在街角贴了匿名揭帖,有人在井边散播乡野传闻,甚至有人将这事编成了小曲,在勾栏瓦舍里传唱。
很快,整个汴京都在传——陛下好色、暴虐、强抢民女。
而赵御,对此不置一词。
他没有召开朝会澄清,没有派人查办造谣者,甚至没有在自己日常言行里做任何解释。
就像那个谣言说的不是他一样。
赵湘站在宫墙之下,听着外面的喧嚣,嘴角微微扬了扬。
——比他想得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