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是只树懒妖》边月白

3、疗伤 他的腰，劲

　　雷卫东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早上还想云栖这同学变得挺乖的，没想到更危险了。

　　他弯腰扶起苏晴晴，从人群中精准找到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瘦高男孩：“赵明洋带苏晴晴去医务室。”

　　赵明洋撇撇嘴，不乐意地嗯了声，然后扶着一瘸一拐的苏晴晴，从走廊的另一侧走了。

　　“雷老师，”李聿站姿恣意，神色淡淡：您可不能因为谁没本事就向着谁呢。”

　　周琳忙不迭符合：“就是就是，明明是某个不要脸的人挑衅，我们云栖都没说重话。”

　　在场的人：……

　　确实没说重话，只是一脚踢飞了。

　　雷卫东闭了闭眼，眉心那道褶子又深了几分。

　　这才是周一的早上啊！
　　这帮崽子真没一个省油的灯。

　　他把目光投向那个外表极具欺骗性的女孩，顿了顿，叹着气说：“你去办公室等我。”

　　视线一转。
　　“其他人等什么呢？”雷卫东厉声喝道，“上课铃打了多久了？”

　　一堆人闹哄哄地回了班里。

　　还不到四十岁的雷卫东，被这群孩子折腾得像老大爷一样，弓着背往办公室走。

　　隔着门缝雷卫东听到了里面的对话，不禁感叹王老师也是性情中人。

　　“你这孩子太冲动了，”教语文的王老师殷切嘱咐，“你穿着裙子多不方便，那爱打架的李聿不是在跟前，你让他踢一脚不就行了。”

　　乖巧的孩子这样回答：“王老师，也不好意思麻烦李同学，况且他一脚踢过去那个女同学能受得了吗？”

　　雷卫东：“……”你以为你的劲儿很小么？他的脚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也是啊，那李聿那小子看着瘦，力气可真不小呢。上回——”

　　这王老师一讲故事就停不下，雷卫东赶紧推门打断：“王老师！”

　　“诶，老雷啊，孩子们回去了？”王老师笑眯眯地起身迎接。

　　云栖也侧身看向他，礼貌道：“雷老师好。”

　　“回了回了，”雷卫东拍拍王老师的肩膀，“王老师快去上课吧，我跟这孩子再聊聊。”

　　王老师一下急了：“老雷，你可不能怪云栖这丫头。”说着就停了下来，有点喘不上气。

　　雷卫东抚着后背帮他顺气，“王老师，我都知道。”

　　云栖拿起桌上有点掉漆的水杯，拧开递给王老师。

　　王老师喝了口水，又摆摆手：“不不不，老雷你让我说完。苏晴晴那孩子年纪还小，要是不好好引导，以后在社会上要吃亏的。”

　　“云栖丫头是莽撞了些，但心不坏啊。”

　　雷卫东一脸无奈：“你们一个个的，有点气也被你们磨完了。”

　　“你这样我就放心了，”王老师嘿嘿笑了两声，又提醒道，“快点说完让丫头回来听课。”

　　“王老师快去吧，再说一会儿下课了。”雷卫东把他轻推出门。

　　回头撞上云栖清澈干净的眸光，他这下一点气也没了。

　　“老师留你，也没别的事情，就是苏晴晴的医疗费你要负担一下。”

　　云栖点头：“没问题。”她想起家里好像有张银行卡，里面钱不少。

　　“行，回去上课吧。下次别那么……唉，算了，走吧。”

　　云栖向老师微微鞠躬后走了。

　　回到班里。

　　在王老师和蔼的目光，和同学们敬畏的眼神洗礼下，云栖面不改色地坐在位置上。

　　她垂下眼皮，想了想，过去几百年的生活都没这半日来得跌宕起伏。

　　人间还是挺有趣的。

　　嗒嗒——
　　云栖循着声音抬头，两跟纤细的手指，夹着一张折叠好的纸条，轻巧桌板。

　　她接过纸条打开，先是看到秀丽的笔迹，后才认出字来。

　　【老雷没骂你吧？】

　　云栖心头一暖，写道：
　　【没有，只说让我负担苏晴晴的医药费。】

　　周琳拿回纸条快速回复。
　　【给她付什么医药费！她自找的！！！！】

　　云栖从感叹号的个数和字迹的潦草度也能看出来她的愤怒。
　　【没事的，总归是她更疼一些。】

　　周琳轻嗤一声：【苏晴晴嘴贱的很，她活该。】

　　云栖盯着纸条好几秒，还是觉得答谢比较重要。
　　【今日多谢你，我下午请你吃饭。】

　　【谢什么。为什么是下午？中午一块吃呗。】

　　【中午我回家取手机。】写完这句，云栖犹豫了一下，提笔写道：
　　【你有钱吗，我中午叫车回去。】

　　周琳从兜里掏出几张钱，挑了两张面额大的，裹着纸条递到身后。

　　【有呢，够不够？】

　　她给了一张50，一张20，云栖收了小面额的。
　　【谢谢你。叫车10块就够啦。】

　　周琳没再回复，云栖抬头认真听课，王老师讲的好不好她不清楚，但她确实听不懂。

　　时间在一次次抬头低头中，悄无声息溜走。

　　中午放学。

　　周琳和她的小姐妹们与云栖挥手道别后，就风风火火窜出了教室。

　　云栖漫步走在校园里，与周围急匆匆的人流形成鲜明对比。

　　等她不紧不慢踱到校门口时，周围只剩下三三两两几个学生了。

　　云栖朝着出租车的方向走着，忽然被一片胸膛拦住，有些熟悉，她仰头看人。

　　“上车。”李聿睨了眼她，慢条斯理道。

　　云栖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瞅了眼他身后的摩托车。
　　她确实更喜欢这个。

　　“谢谢聿哥。”

　　听到这话，已经转身往车旁走的李聿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她正向他走着。
　　一步一步。

　　云栖莫名看懂了他的眼神，走到他身前站定，解释道：“大家不都这样叫你吗？”

　　“聿哥。”她唇角漾出弧度。

　　视线扫在她脸上，李聿发现，她的笑窝里有一颗痣。

　　盯了一会儿，直到撞上她疑惑的目光，他才轻咳一声，移开目光，嗯了声。

　　两人上了摩托车。
　　钥匙链响的瞬间，车子飙了出去。

　　正午的阳光从头顶撒下，雨露均沾。
　　少年的背单薄又宽阔，他很高，云栖的身形被他完全遮住。

　　离得太近，他白色校服上的淡淡污渍，她很难忽视。
　　云栖后知后觉意识到，李聿也应该去医务室。

　　她抬手轻轻覆上少年的肩胛骨，微弱白光自掌心发出，无声无息地进入少年的身体。

　　温暖柔软的触感透过皮肉直入灵魂，李聿后背骤然绷紧，整个人僵住。

　　车身猛地摆动一下，又很快恢复。

　　云栖左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没受影响。
　　只是少年腰侧的白色布料被扯出一个弧度，又贴回去。

　　淮中夏季校服的厚度堪比城墙，好像衣服厚了点就能挡住学生早恋。
　　可此时此刻，明明隔着衣料，被她触摸的那块皮肤，却仍然烫得令他脊背颤抖。

　　李聿反常的沉默，只将上半身往前倾斜。

　　察觉他的躲闪，云栖眉心微蹙。
　　她现在灵气寡淡，多接触一会儿才有疗愈效果。

　　怕抓胳膊影响他骑车，云栖扫了一圈，最终将目光定在他的腰腹上。

　　她把左手绕过去环住他的腰，固定住不让他移动，右手掌心贴着背为他疗伤。

　　摩托车“刺啦”一声刹住。

　　云栖本能地扣住他的腰，借力稳住身形。

　　掌心下紧实的触感，让她本能地在心里赞一声：
　　他的腰，劲瘦有力。

　　而用树爷爷的话来说，是个修炼的好苗子。

　　除此之外，更多的是生气。
　　“为什么突然停下？”，她有些不满，“我又没抓你的胳膊。”

　　被他这样一折腾，云栖灵府里原本就黯淡的妖丹，现在直接掉了下来。
　　落在虚无中，却发出细微声响，像是在责怪。

　　好了。
　　现在没灵力了。

　　李聿没吭声，只是垂睫怔怔地望着她莹白如玉的手，死死缠在他的腰上，纯白校服似是玉的摆盘。

　　心口揣了只兔子，挣扎着要扑向后座
　　他有些喘不过气。

　　等不到少年的反应，云栖倒也气消得快，她收回手继续抓衣角。
　　“走吧走吧。”她催促着。

　　片刻后，摩托车再次窜出去，很快到达目的地——锦华苑小区门口。

　　云栖下了车。

　　李聿心里有鬼，不敢瞧她，发动摩托就准备走。

　　云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面上像训斥小弟一样严肃：“疗伤被你打断了，你只能去医院看医生了。”

　　“还有，”她有些愧疚，声音压下来，“早上那会儿，我不是故意的。”

　　“你突然伸手，我下意识攻击你。”

　　“医药费我会给你的。”

　　她的声音像被阳光晒化了，李聿听不清。

　　他偏头看她，双眸黑沉沉的，眼底暗色翻涌。

　　“嗯。”他开口，嗓音很低。

　　云栖没察觉到他微妙的变化，说了句“下午见”，便转身走了。

　　她走后，李聿保持那个姿势良久。

　　好半晌。
　　他把手揣进口袋想摸根烟，没找到，又想起来他很久不抽了，兜里根本没装。

　　默了一会儿。
　　他低头单手把玩手机。

　　“嗒嗒”的点击声从指尖发出，1分钟的时间，他把早上卡着的那关开心消消乐过了。

　　慌乱，陌生，不知所措。直到翻滚的海浪彻底安静下来，李聿才再次启动摩托车，回了家。
　　-
　　门被打开，又关上。
　　云栖以局外人的身份，打量着这间房子。

　　她走走，停停，看看。

　　房子挺大。
　　华丽的灯具，洁白的墙面，精致的摆饰，以及堆满漂亮衣服的衣帽间，处处彰显着主人的富裕。

　　原主是孤儿，但有大佬资助，一点都不缺钱。

　　不用为金银愁扰，还来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人间，云栖却没有想象中的欣喜。

　　树爷爷教了她很多关于生存与修炼的知识。

　　可如今她变成了另一个人。

　　该怎么生活呢？她在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