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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踹人 “雷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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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来得及开口，周琳就起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伏在她耳边小声说：“你很久没来了，之前的桌凳坏了。你去跟老雷要一套新的，你的书也在老雷那儿。”
“你是不是傻了？”她指了指李聿旁边的空桌子，声音压得更低，“这位置你也敢坐？从高一开始这位置就是空的，聿哥不喜欢有同桌。”
云栖怔愣片刻，记忆中确实一直空着。
她乖巧点头：“好的，多谢你告诉我。”
话毕，便转身出了门。
15班淮安中学的特殊班级，在这个班里，学习没有要求，迟到早退班主任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唯一关注的是学生的人身安全，不允许出现霸凌现象。
学校斥巨资请退役特种兵来管理，雷卫东是高二15班的班主任，出了名的铁血手腕。除了以李聿、张远为首的几个刺头偶尔挑衅，其他人都对老雷毕恭毕敬。
顶着李聿同款黄毛的少年猛地窜到空位上，直接一个肘击：“别装了聿哥，咋回事？云栖之前不长这样啊？”
“还有，这性格还能变？”
李聿：好问题，我也想知道。
“不知道。你不是她前男友？你自己问她。”
“行啊李聿，”张远推搡一把，笑骂：你甩锅给我？谁不知道她是想通过我接近你！”语调逐渐变得猥琐起来。
李聿不想听他废话，一脚把他踹回去：“快滚，老雷来了。”
“也没见过你怕他。”张远嘟囔着手脚并用爬回位置上。
雷卫东踩着大步径直走来，将一摞书放在空桌上。
“云栖同学在你这儿先坐一个月”他直截了当道，“下个月等高三的高考完搬新楼。”
李聿动了下肩膀，更疼了。
他抬眼：“行。”
“你别给老子犯浑！坐一下又不会少——”意识到李聿说的是“行”的雷卫东嘴角抽动一下。
立马丝滑转变，语气温和道，“对，就是这样，同学之间就应该友好相处。”
跟在雷卫东后面像小鸡仔一样的云栖慢吞吞坐在李聿旁边。
她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少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非常抱歉李同学，我不会打扰你睡觉的，下个月我就会搬走。”
李聿没吭声，将脑袋重新埋进臂弯里，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
云栖单手托腮，吃力地调动身体的记忆对着每一本书苦思冥想。
没一会儿就把自己想得头晕眼花。
她好饿。
云栖轻轻戳了戳方才对她示好女孩的后背，见她扭过头眼里没什么恶意，才小声道：“你有吃的吗？我有些饿。”
周琳还在思考云栖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软萌，一时没顾上回答。
云栖拉拉她的袖子，可怜兮兮地补充：“我几日没吃东西了。若你有，可否借于我，我会给你银……钱的。”
趴着的李聿耳朵动了动：推他那下不是挺有劲儿？
“有有有，”周琳反应过来，从课桌里摸出早上吃剩的3个小面包，递给云栖，“早上买的面包还剩几个。”
“我明日再给你钱可以吗？”云栖小声道，“我今日忘记带手机了。”
云栖从记忆中得知这个世界付款的工具为“手机”，但她没有带。
周琳眉峰微动：这么乖？
“咱俩不是朋友么。这么见外？”周琳手痒痒的，想摸摸小白兔毛茸茸的脑袋。
她们班还没这一款呢。
从前她大姐大的性格无论在哪个15班都挺大众，现在变成小白兔反而有点意思。
不过云栖跟着高三15班的圈子混，她俩不熟，连微信都没加。
“朋友。”这两个字在云栖嘴里、心里、脑里以及记忆里都滚了一遍，还是没找到是什么意思。
云栖身边，只有开了灵智的松鼠小弟们，和修炼万年却又化为原形的树爷爷。
在树爷爷的意识彻底消散前，他说把妖丹给了一个人，所以变成了那样。
在她慢悠悠思考之际，周琳早就转回去打游戏了。
云栖抬头望着前面女孩的背影，小丫头的记忆里找不到女孩的名字，这样就是朋友吗？
她又把头转向李聿，窗外的阳光偏爱少年，将他那一头金发映得熠熠生辉。
云栖从记忆中知道了他的名字。
所以不是朋友吗？
腹中又传来抗议，云栖收回目光，撕开面包袋子，一口一口慢慢嚼着。
李聿抽出一只手在桌兜里乱掏，前后左右摸了半天，只找到一颗糖。掏出来瞅了眼日期，还过期好几年了。
哪个傻逼把垃圾扔进去的。
他习惯性地举起手，想远距离直接投进垃圾桶。
盯了会儿云栖，本着不惊扰病人的原则又把过期糖扔进桌斗里。
李聿抽出手机给张远发消息。
【有吃的么？】
张远：【没有咋了。】
【没事。】
张远：【我出去抽根烟。】
张远：【吃什么？】
李聿瞥了眼慢吞吞啃第二袋面包的云栖。
【面包。】
【多买几个。】
【再买瓶矿泉水。】
张远：【你野营呢。】
李聿：【滚。】
李聿也没再趴着，伸手从窗户边杂乱的一摞书中翻了本数学练习册，晃着黑色圆珠笔做题。
那边云栖一口气把三个小面包全吃了，只感觉更饿了。
云栖从记忆中翻出学校后山有一颗千年大树，有不少情侣去树下许愿。她想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可以聚点灵气回来。
但是现在好像出不了校门，云栖眉眼间布满了无奈，轻叹了口气，只能等中午放学了。
她集中精神继续翻看桌上的那撂书，云栖发现这丫头的好像学习不是很好。
不过没关系，有大概的记忆她细细琢磨便是。
修炼如此，学习亦可如此。
在她跟最后一本英语书做斗争时，一只手提着袋子伸了过来，云栖转头瞧那人。
“云栖，”张远把东西递过去，“把这给聿哥。”
云栖鼻尖微动，嗅到难闻的味道，皱着眉向后躲。
结果靠上了一只温热的手臂，耳边传来微微发哑的声音：“给我。”
她下意识循着声音转头，近在咫尺的距离，云栖看到了少年清晰的下颌线，和滚动的喉结。
以及金色阳光的味道。
有点好闻。
身体接触的一瞬间，李聿手臂一僵，随即飞快收了回去，身体像触电般弹回自己的位置。
“不是？”目睹全过程的张远，嘴角抽了抽，“你俩有病？”
他把一大袋子吃的摔在云栖桌子上，回了自己位置。
云栖不明所以地注视着往窗边缩的少年，她把东西递给他。
“你不是饿了？”李聿没看她，也没接。
云栖一愣，忍不住问：“不是朋友也可以吗？”
李聿没听懂，随口道：“嗯。”
手机开始疯狂振动，李聿不看都知道是谁。
【？？？】
【李聿。】
【你牛逼。】
【你泡妞，我跑腿。】
【好得很。】
【亏老子怕你真饿了，还买了薯片。】
【兄弟为你两肋插刀。】
【你给兄弟两刀。】
【绝交吧！】
等不响了，李聿才按开手机回复。
李聿：【你没发现她脑子有点问题么？】
李聿：【我这是做好事。】
李聿：【你有福了。】
那边秒回。
【我无福享受。】
【您老还是自己留着吧。】
张远挠了把头发，想了想，又回了句。
【不过她好像真的有问题。】
【咋回事？】
很好，话题又转回来了。
李聿摊手：【不知道，你自己问。】
终于消停了，他将手机揣回裤兜，拿起笔继续做题。
余光瞥见云栖腮帮子圆鼓鼓的，小口嚼着他常吃的那款面包。
李聿唇角一勾，又压下去。
云栖窸窸簌簌吃了半节课，吃饱了，也下课了。
班里不少人蠢蠢欲动，又因着李聿不敢过来。
尤其是与云栖交流过的周琳，她想了半节课都没想出来，一个人咋能变化这么大。
李聿懒懒地往后靠在椅背上，视线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
凳子上扎刺了？
冷哼一声。
他还就不出去。
手机振动两下。
刘鹏：【聿哥出去打球。】
又振动。
张远：【出去上厕所聿哥。】
再振动。
赵明洋：【聿哥老雷找你。】
李聿淡淡瞥一眼，选择无视。
突然，门口有人喊了一声：“云栖，有人找你。”
云栖对于班级里的这波暗流涌动不清楚，听到有人找她，就起身出去了。
李聿：“……”带不动。
他缓缓抬眼，注视着云栖清瘦高挑的背影，她步履从容，粉色裙摆轻轻摇曳。视线向上移动，落在她莹白颊边散落的发丝上。
日光照在上面，泛出朦胧光晕。
过了好半晌。
李聿收回目光，低头心不在焉地戳开消消乐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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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还没跨出门槛，就被人拉出去按在墙上，是早上与她说话的女孩。
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人类。
她歪头懵懵地眨眼。
不明所以。
周琳快被她萌死了，激动地直接上手摸头。
“我去，你好可爱啊。”
“你性格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和一班的江澈分手了？”
“你卸了妆长这样啊。”
“你去整容了？”
……
嗡嗡嗡嗡嗡嗡——
云栖的耳边像有一万只苍蝇在360度螺旋飞翔。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说，混着男声女声，她一个字也没听清。
“我不记得了。”云栖一字一顿道。
沉默片刻。
“你失忆了？”
不知谁说的这句话开了头，场面又热闹起来。
“出什么事了？”
“怎么能突然失忆呢？”
“因为江澈？”
……
“自杀未遂装傻子？”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闻言，全场安静。
云栖顺着声音找人，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件别人的事。
“好一个没礼貌的丫头。”她的声线温柔，没什么威慑力。
周琳是个暴脾气，直接上前推她：“苏晴晴你个傻逼怎么说话呢？”
“有你什么事儿？”苏晴晴后退躲开，“周琳你一边去。”
周琳她爸是警察，苏晴晴不想跟她起冲突，
“哦？有我什么事？”周琳压着火，步步紧追，“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云栖是我姐妹，你敢动她一手指头试试。”
苏晴晴视线穿过人群，把战火转向云栖：“躲人后边有意思是吧？”
周琳眉毛一拧，五指攥拳准备动手。
云栖走过来轻拍周琳的手：“没事，我来解决。”
扫了眼面前喷火的女孩，云栖扯了下嘴角：“小小年纪嘴这么坏，你长辈是这么教你的？”
不等女孩说话，她又道：“我本不想与你计较，可你这么不依不饶，我不介意当一回你的长辈。”
苏晴晴话没听完就直接炸了，冲上前作势要打人，旁边不少人死死按着。
“你这攻击力不行啊。”
与这道散漫的嗓音一同响起的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嘭的一声——
云栖从容收腿。
苏晴晴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脊背擦着走廊滑出两米，直到撞上一双黑色系带皮鞋，才堪堪停住。
众人目光一凝，明明五月安城热得人背后生汗，此刻却硬生生窜起一股寒意。
半靠在门边说着风凉话的李聿也没了声音。
似乎在回忆什么。
走廊上只剩下苏晴晴痛苦的喘息声。
云栖抬眼对上皮鞋的主人，似笑非笑道：“雷老师，这可不是我开的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