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黑后，和他结婚了》冉星甜

2、第二章 早恋？

　　慕尧眼神躲闪，攥着牵引绳的手微微捏紧。
　　秦与时意识到说错话了，想圆场，又怕越描越黑：“……我先带二位去住处？”
　　温韫没恋战，反正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点点头：“好。”

　　山庄酒店分两种房型，酒店主楼是传统房间，周遭散布几栋独立小楼。
　　求婚仪式在主楼的宴会厅，为了不让沈瑶起疑，温瑾早已通过内部登记把他们安排在了小楼。

　　陈叔把温韫的行李箱放上摆渡车，温韫摆摆手让他先回公司了。
　　她自己坐到前排，年糕不肯跟慕尧走，蹲在她脚边眼巴巴地看着她。
　　“过来。”慕尧低了低头，催促了一声。年糕尾巴摇得像风扇，四条腿却纹丝不动。
　　一人一狗对视了几秒，年糕干脆别过脸去。
　　“傻狗。”慕尧心里暗骂，来之前怎么商量的？是让她喜欢你，不是让你当舔狗。

　　僵持了五分钟，温韫看不下去，伸手接过牵引绳：“让它和我坐吧。”
　　话音刚落，年糕已经跳上了摆渡车，把脑袋搭在她肩膀上，慢悠悠地看了慕尧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又得逞的意味。
　　目睹全程的秦与时，紧急绷住上扬的嘴角。他家里也养了一条狗，此时此刻，他觉得他懂老板的挫败。

　　山庄风景不错，摆渡车师傅七绕八绕，穿过一片竹林才停下来。
　　温韫抱着年糕的那一侧手臂都起了薄汗。

　　车刚停稳，年糕就径直跟着她跳了下去。
　　温韫揉了揉它的耳朵：“去找你爸吧，他要破防了。”

　　搬行李箱的秦与时脸都快憋红了。
　　慕尧一记眼刀扫过去，秦与时立刻把行李箱塞进他手里，头也不回地叫上摆渡车师傅继续往前开。

　　慕尧牵着年糕跟在温韫身后，穿过花团锦簇的篱笆小院，把行李箱放到台阶上。
　　“谢谢。”温韫接过行李，又挠了挠年糕的下巴，转身关门，“拜拜。”
　　一人一狗站在台阶下面面相觑。
　　“看吧，舔狗连门都进不去。”

　　房间里，温韫没时间看屋内环境。
　　她把东西放下，冲了个澡，化了淡妆，拿着材料出了门。

　　宴会厅里，策划经理顾捷正站在慕尧身边讲解什么。
　　温韫的身影一出现，顾捷明显乱了阵脚，手指摩挲着衬衫下摆，不停地眼神示意慕尧。
　　慕尧视若无睹：“再把进度讲一遍。”
　　顾捷心想这难道是有钱人的谨慎，被求婚的当事人也要掌握进度？

　　“有什么问题吗？”温韫走到近前，从包里抽出执行清单，“只有两天了，我不想出任何差错。”

　　顾捷摇摇头，递了一份文件给她：“这是最终的物料清单，照片和鲜花明天上午送到，下午开始搭建。音乐曲目和灯光切换节点也做了最终确认。”
　　她又翻到最后一页，“这一张是工作人员分工表，哪个环节有问题您都可以直接找负责人，当然找我也行。”

　　温韫翻看了一遍，比她预想的靠谱很多。她从材料里抬起头：“我现在想复刻一下当事人的视角，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顾捷犹犹豫豫，“您确定…现在就体验吗？”

　　她的迟疑让温韫心里咯噔了一下。看来还有问题没解决，可能还是不小的问题。
　　温韫没再犹豫，挎上慕尧胳膊，径直朝入口走去。
　　她现在就要知道，到底还有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觉得，她们好像在隐瞒什么？”温韫嘀咕。
　　慕尧舌尖抵着腮帮子，缓缓点了点头，带着隐隐约约的笑意：“应该是没想到，你会亲自体验吧。”

　　“不然我怎么确定细节？”温韫瞥了他一眼，觉得他那副表情不太对：“你认真点，这是我哥第三次求婚了，他的后半辈子幸福全靠你了。”
　　“他的幸福是沈瑶姐决定的。”慕尧语气平淡地纠正，“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温韫没来得及接话，宴会厅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她抬眼望去，主墙上挂着一幅微距摄影，背景音乐是巴赫的《G大调第一大提琴无伴奏组曲》。
　　沈瑶是大提琴家。整个求婚展览的主题都围绕大提琴展开，温瑾也要以“庄园大提琴展览”的名义把她骗过来。

　　左右两面墙从老琴照片缓缓过渡到两人的合照。随着她们前进，背景音乐切换成圣桑的《天鹅》。
　　终点处，一圈花海围成一个半圆，灯光逐渐暗下来，音乐换成埃尔加的《爱的致意》。
　　一束光打在求婚的位置。另一束光落在稍远处，是年糕即将出现的地方。

　　除了合照和鲜花还有空缺，其他部分已经和温韫脑海里的画面相差无几。

　　音乐结束后，顾捷走上前来：“有哪些需要调整的地方吗？
　　“最后一张，换成沈瑶姐获得伊丽莎白比赛冠军的照片。”

　　顾捷疑惑，温韫才意识到还没自我介绍，“我是温瑾的妹妹，温韫。”
　　顾捷又望向慕尧，温韫顺着她的视线补了一句：“他是我哥的朋友，来替他彩排，也是边牧的主人。”

　　顾捷只跟温瑾电话沟通过，先入为主的把两人当做求婚当事人。庆幸自己问了一嘴，才没有闹出更大的误会。

　　身旁的慕尧气压明显低了一截。
　　温韫只当他是累了，又想起另一件事：“年糕需不需要也来彩排一下？”
　　目前来看，年糕是最不稳定因素。

　　“它在睡觉，晚会儿再来。”慕尧说完就把胳膊抽了出来，“我先走了。”
　　温韫被他甩得一愣。刚才还配合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脸？一会儿还能彩排吗？
　　年糕的任务不就是送戒指吗？她问一句也不过分吧。

　　顾捷还在旁边等着，温韫只好先朝她点头：“有问题再联系。”
　　说完，她转身追了出去。

　　“你吃午饭了吗？”
　　慕尧不接话。
　　温韫眼瞅着小跑都快跟不上他，伸手拽住他胳膊：“我饿了，陪我吃点东西吧。”
　　慕尧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她攥着他袖口的手，一根一根把她的手指掰开：“我是你哥的朋友，不要动手动脚。”
　　这也值得生气？

　　“不是，这样解释最有效。我要说你是我高中同学，还得再解释你和我哥的关系。”
　　“多说一句的时间都没有吗？”慕尧脚步缓了下来。
　　温韫知道他慕尧在无理取闹，不过对付他，她早已轻车熟路。

　　“我的错，我的错。”她走到他前头，倒着看他，“下次我一定说清楚，是我们先认识的。”
　　慕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确实慢了。
　　温韫趁热打铁，继续输出：“再说了，我哥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就说明你非常可靠。”

　　她停下来喘了口气，“我飞了十二个小时，就吃了一顿早餐，要是自己一个人去餐厅，你想想那个画面多可怜？你就陪我去吧。”
　　慕尧终于停下来看了她一眼。温韫仰着脸，一双大眼睛里淌着无声的恳求。

　　慕尧别开脸：“走吧，顺便让餐厅给年糕准备点吃的。”
　　“没问题。”温韫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感谢伟大的儿童心理学。

　　临近傍晚，他们带着年糕又彩排了一遍。年糕比他主人配合多了，走到指定位置就坐下，等工作人员解下戒指再安静地离开，一点失误都没有。
　　就当温韫觉得一切顺利的时候，温瑾失联了。

　　温韫拨了第五个电话拨过去，听筒里传来的还是忙音。
　　她左眼开始跳，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就连慕尧也被通知，要开个线上会议。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在暗示温韫。

　　心里的烦躁加上时差没倒过来，温韫凌晨三点都没睡着。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几乎是同时按下了接听键。
　　“到底怎么了？”
　　“……你怎么还没睡？”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

　　“倒时差。”温韫举着手机下楼，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你那边呢？”
　　温瑾沉默了一瞬：“原本今天该到账的贷款，因为政策变动，突然没了。现在集团流动资金补不上那个缺口。”

　　“云启投了吗？”
　　“投了。”温瑾说，“正在沟通，看能不能追加。”
　　温韫缓缓呼出一口气，有解决办法就不是大问题。

　　“我这边一切顺利，”她说，“就等你回来。”
　　“好。有了消息我就赶过去。”
　　挂了电话，温韫把那杯红酒喝完，才终于睡过去。

　　天一亮，慕尧回了趟云启，年糕交给酒店工作人员照料。
　　温韫醒来时眼睛有点肿，架上黑框眼镜遮住，顺手把头发扎成高丸子头。想到今天要收花和照片，她换了身方便活动的T恤短裤。

　　搬上搬下一上午，温韫胳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刚坐下喘口气，温瑾的视频弹了出来。她把手机搁在桌上，脸朝前凑了凑，用下巴点了接通。

　　“给我看天花板是什么意思？”
　　“让我缓一缓。”温韫揉了揉胳膊，正准备把手机支起来，抬眼就看到西装革履的慕尧朝她走来。
　　不，是穿西装的智能手机支架。

　　“怎么样谨哥，还满意吗？”慕尧接过她手里的手机，绕着宴会厅拍了一圈，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
　　温韫瞅了一眼屏幕，自己只露出半个额头，斜了他一眼：“调下角度。”
　　慕尧听话的扣了下手腕，温瑾就看到两个脑袋。

　　温瑾看了几秒：“我怎么感觉你俩早就认识？”
　　“感觉对了，”温韫语气自然，“我们是高中同学。”
　　“这么巧？”温瑾的视线在屏幕里转了转，“之前怎么没听慕尧提过？”
　　温韫也疑惑的看向他。慕尧舔了一下嘴唇：“你也…没问啊？”

　　温韫把脑袋移出屏幕，好整以暇的小声质问：“你心虚什么？怕我从中作梗？”
　　“就…阴差阳错。”
　　多么荒诞的理由，温韫翻个白眼，准备追问。
　　慕尧却像早有准备似的，把手机往她手里一塞：“我去喂年糕。”
　　起身就走了。

　　“他怎么走了？”
　　“心虚了呗。”
　　温韫又把手机放回桌子上，温瑾那边又只剩天花板了。

　　“追加投资的事，能谈吗？”慕尧不在，有些话反而更方便说。
　　“在等回话。”温瑾那边传来登机播报，声音被压得有些模糊，“先不说了。到了我直接去彩排。”

　　电话挂断，温韫往后一靠，陷进沙发里。
　　有点羡慕年糕，有人投喂。她好累，手指头都不想抬。
　　温韫闭眼眯了会儿，睁眼就看到慕尧的人脸倒影，还散发着饭香。

　　*

　　温瑾抵达山庄的时候，温韫和慕尧正在安装最后一批照片。两人一左一右陪他走完整个流程，叮嘱他各种注意事项。
　　总的来说一切都很顺利，温瑾又急急忙忙的去接沈瑶。
　　临走之前叮嘱他俩，吃过晚饭就不要再靠近酒店主楼。

　　温韫累了一天，回到小楼倒头就睡。慕尧则带着精力还没耗尽的年糕，绕着山庄又跑了两圈。

　　求婚仪式定在十点。
　　温韫六点就醒了，乔装打扮了一番，裹得只剩眼睛露在外面，去做最后的检查。
　　九点半，所有工作人员进入待命状态。连年糕都被穿上了纸尿裤，坐在角落里舔爪子。

　　温韫左眼跳了两下，她用指腹按了按眼角，告诉自己只是没睡够。
　　慕尧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按着眼角的手指上，犹豫了一瞬，然后伸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十点，温瑾带着沈瑶出现在监控画面里。
　　从看到两人合照的那一刻起，沈瑶就猜到了温瑾要求婚。
　　脚步还是跟着温瑾走到花海中央，眼眶已经红了。
　　紧接着，年糕出现在监控里。它迈出的每一步，都让温韫捏了把汗，好在它没出错，戒指顺利送到温瑾手里。

　　“嫁给我吧。”温瑾说。
　　沈瑶哭得说不出话来。

　　顾捷策划过很多场求婚，还是被氛围感染，眼眶红红的：“应该……没问题吧。”

　　温韫摇了摇头，认识沈瑶这么多年，了解她。如果她准备答应，肯定会笑着伸出无名指。
　　正如她所料般，监控里，沈瑶抽噎着开口：“温瑾……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