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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你为什么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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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辩结束,连日绷着的神经难得放空,温韫登机后便进入沉眠。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过道餐车滚动的轱辘声吵醒,摸出手机看了眼,距离落地还有将近两小时。
锁屏弹出微信消息,温韫摘下眼罩后依旧面部解锁失败。一只手轻揉眼晴,另一只手按照惯性输入密码。
等微信加载的过程,调直座椅靠背,温韫视线空茫地落在前方舱壁,等待灵魂归位。
微信顶端哥哥温瑾的头像顶着红色的数字3。
「我临时要去蓉城出差,让陈叔送你去山庄。」
「云启资本副总裁车坏了,要搭车一起。」
「你们年龄相仿,后期跟云启的项目由你来和他对接。」
温韫指尖停在手机屏幕上,眼睛对焦半晌,才明白他的意思。
温韫低头看见自己身上那件大了一号的丝质衬衫。叫来乘务员帮忙取下随身行李箱,迅速换了一身。
这才想起提醒他:「别让陈叔告诉爸妈,我回来了。」
为了帮温瑾赶在恋爱十周年这天求婚,她参与了求婚策划,还特意申请提前答辩。
这次回国除了温瑾,爸妈和好友都不知道。
刚走出廊桥,陈叔电话打了进来:“温小姐,抱歉,路上出了点状况,我得晚半个小时。”
“没关系,直接去6号出口等我吧。”女孩吴侬软语,让人听着就舒服。
玻璃门打开的瞬间,宁城特有的“潮土油”气味扑面而来。温韫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才真切的感觉回到了故土。
那辆熟悉的宾利就停在路边。陈叔接过她的行李箱。
温韫正要拉车门,透过降下的车窗和后座那人玩味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五年没见,没有任何联系,温韫几乎要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但也记得,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并不愉快。
要不是眼神过于熟悉,温韫第一反应是认错人了。
打招呼的手僵在半空,显然对方知道要接的人是她。
温韫不出意外的说出那句,他猜测良久的台词:“你为什么在我哥车里?”
慕尧推开车门走下来,自然地朝她伸出一只手:“重新介绍一下,云启资本慕尧。”
慕尧是云启资本副总裁?
“陆云舒女士是你的?”
“我妈。”
各种阴谋论轮番在温韫脑海翻涌,当年那一张巴掌,不至于让他记恨到要牵连到她全家吧。
可转念一想,温爸温昭衍和温瑾从商这么多年,断没被慕尧轻易拿捏的道理。
温韫挤出一个标准微笑,伸手和他虚握一下:“慕总,好久不见。”
准备引荐二人认识陈叔,听到他们对话,忍不住问:“你们早就认识?”
“岂止认识,”慕尧嘴唇抿成一条线,“我是被温小姐拉黑的高中同学。”
陈叔轻咳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来回:“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温韫是他看着长大的,虽然从小受宠,可没被惯出骄纵的毛病。
“他活该。”温韫扬着下巴,没有半分愧意。
高中毕业聚餐,散场时温韫走在最后,和折返回来的慕尧迎面撞上。
两人对视两秒,她还没来得及说句“再见”,就被慕尧一把拽进了隔壁空着的包间。
手腕被拽得生疼,温韫生气地甩开他的手,看他脸有点红,往他身上闻了闻:“你喝酒了?”
慕尧不答,目光黏在她脸上。
温韫被他盯得脊背发凉,下意识把胳膊环在胸前,往后退了半步:“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慕尧往前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到极近。
他的脸在她眼前放大,呼吸几乎扫到她鼻尖:“温韫,我喜欢你,我们去同一所大学吧。”
温韫被他吓了一跳,耳朵只捕捉到最后一句。
嘴角抽了一下,还想折磨她?没门!
高一那年暑假,温韫出国参加夏令营,就她和慕尧是中国人。
文化隔阂加上语言劣势,她和同学起了点摩擦,求助了常年在国外读书的慕尧。
高二开学,慕尧转到她所在的班级,温韫被迫开启漫长的还人情生涯,除了要帮他补习功课,还要帮他适应国内生活。
每当温韫觉得终于要还完了,慕尧就以他提供了新的帮助为由,再次进入循环。
回忆涌上心头,温韫摇头拒绝:“不要。”
就算早有准备,可亲耳听到还是难以接受。
夏令营结束,慕尧心里就空荡荡的。
求陆云舒帮他转学,成了温韫同班同学,可他发现,每个和她告白的人,都会被她疏远。
有了前车之鉴,他藏匿了心思。
为了多点接触,慕尧不得不找那些蠢得要命的理由。但他前进一步,温韫就后退一步,总想着摆脱他。
他就这么不堪吗?
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无法宣泄的憋屈,浇灭了他的理智。
慕尧将她抵在门后,捏着温韫的下巴,亲了上去。
还没等他进一步深入,她猛地偏过头,狠狠地甩了他一嘴巴。
他吃痛地退到一边,温韫才挣脱他的桎梏。
出了餐厅打上车,温韫删了他的微信,又翻出号码拉黑。不解气,又跑去社交平台,该屏蔽的屏蔽,该移除的移除。
再也不要见到他。
留学这几年,温瑾让她好好享受最后的学生时光,就很少向她提及公司的事情。
跟云启合作,还是视频的时候无意听到的。
云启前身是风险评估公司,掌舵人陆云舒嗅到资本浪潮的转向,顺势而为,这几年蜕变成势头正猛的投资公司。
温氏文旅和云启资本深度绑定后,便似齿轮啮合般产生滚雪球效应,两家自此水涨船高。
温瑾和慕尧也因合作往来渐密,逐渐成为至交好友。
装好行李的陈叔,为难地提醒道:“要不先上车?这里不能停太久。”
慕尧顺势将一只手虚虚地搭在门框上,另一只手做出请的姿势。
温韫无视他,转身去拉副驾的门,看到座位上放满了宠物用品。
“为了给你腾后备厢,我的东西只能放副驾了。”
“云启副总裁就一辆车?”
“你也不信吧,我就是这么惨。”
温瑾大二那年就换了三辆车,她不信慕尧就一辆。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陈叔低头看了眼腕表,才勉为其难地进了后座。
车子驶上主路之后,温韫才后知后觉:“我哥求婚,你去干什么?”
“我是山庄投资人,过去看看运营情况。”慕尧语气自然,“我儿子负责送钻戒,我不得做好后勤保障?”
顺着慕尧的眼神,温韫看到副驾的狗狗零食。都说宠物性格跟主人像,怪不得慕尧是狗脾气。
她收回目光,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那条陨石边牧……是你养的?”
“嗯,叫年糕。”
“那你儿子呢?”
“我早上有个会,它等不及,就送过去了。”停顿两秒又说,“开的助理的车。”
温韫靠着椅背,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时隔多年,高中时那个单薄的少年已不见踪影。个子蹿高了不少,肩背也变得宽阔结实,把那件剪裁精良的西服撑得满满当当。
她不太理解。温瑾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是怎么跟慕尧这种说变就变的人成为挚友的?
难道有受虐倾向?还是慕尧脱胎换骨了?
慕尧注意到她的目光,非但没躲,还挑眉回了一眼。
要不是空间限制,恨不得360度无死角地展示自己。
他还能和温韫坐在同一辆车里,全凭那点不甘心。
从接手公司事务那天起,慕尧就刻意留意温氏的动向。
等真正有了实权,他主导投资温氏的项目,才顺理成章地认识了温瑾。
听温瑾提起温韫负责求婚展览,又恰巧知道她和未来嫂子沈瑶都喜欢边牧,他便顺势提议让“年糕”送钻戒。
他要重新进入她的生活。
慕尧看着对话框里一整页红色感叹号,往她那边偏了偏头:“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吧,方便以后沟通。”
温韫转过头,冲他弯了一下嘴角。
慕尧心里刚浮起一点希望,就看到她嘴角很快落下去:“不用,会有人联系你的。”
慕尧想再挣扎一下,温韫从包里翻出耳机戴上,往座椅里缩了缩,就闭上了眼睛。
后视镜里,陈叔也地移开了视线。慕尧无奈的叹口气,靠回椅背,看着窗外。
温韫在飞机上睡了十个小时,现在就算闭着眼,一点困意也没有。
早知道慕尧要搭车,她就不在飞机上睡了。
不,早知道就自己打车去!
耳机里忽然响起铃声,把她从煎熬里解救了出来。
接通之后,是温瑾的声音:“见到慕尧了吗?”
温韫下意识瞥了一眼身边的人:“见到了。”
“让他代替我彩排,我暂时回不来。”
“发生什么事了?”温韫坐直身体。如果不是重大事件,温瑾不会临到求婚日期,还要亲自飞一趟。
“回来细说。”温瑾顿了一下,“慕尧人很好,你跟他说一声,他会答应的。替我好好招待人家。”
慕尧人很好?
温韫很想解释,你的慕尧,我的慕尧,好像不一样。
温瑾那边传来敲门声:“先这样,我要去机场了。”
温韫盯着“对方已挂断”的页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才能不失体面地把慕尧从黑名单里捞出来?
明明一分钟前,她刚拒绝了他。
慕尧电话响了起来,她偏过头,跟他四目相对。
确定了,是温瑾打来的。
在他挂断之前,温韫已经把他从黑名单里捞了出来,发了个Loopy打招呼的表情包。
还不忘跟温瑾清算,发了句:“你妹我为你付出了很多”。
慕尧挂断电话,手机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一个Loopy表情包,正举着小手打招呼。
他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模仿Loopy的动作,把手机冲她晃了晃,用口型说了句:“嗨。”
温韫回过头,假装在看窗外风景,语速很快:“我觉得你说得对,方便联系。”
慕尧没有戳破她。
就在几分钟前,他为了能出黑名单,他还在想,实在不行就假扮年糕去碰瓷她
现在只是替温瑾彩个排就能出来,还能跟她多待一会儿,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好在路程不长,不然温韫的脖子都要扭断了。
车刚停稳,她就推门下了车。
绕过车头,听到一阵细碎的哼唧声。
陨石边牧的牵引绳被它蹦成一道直线,柔软的皮毛随奔跑扬开,修长四肢不停发力,朝着他们的方向往跑来。
越过她用它的小脑袋蹭着慕尧的裤腿,尾巴都快要成螺旋桨了。
“我能摸摸他吗?”温韫转过头询问。
年糕这才注意到她,它听过很多次这句话,耳朵动了动,仰头看了慕尧一眼。
“嗯。”
一个字刚落,年糕已经乖巧地坐在温韫脚边了。
温韫屈膝蹲下,温柔的rua着它的脑袋。
一靠近毛茸茸,就控制不住想贴贴,她得寸进尺的抱了抱年糕。
谁知拥抱的动作助长了年糕的雀跃,让它愈发亲昵地往温韫颈间蹭,很快一团温热湿软的东西贴上了她的脸颊。
“年糕!”慕尧收紧牵引绳把它往后拽,“……住嘴。”
温韫仰着头站起身,从包里摸了张纸巾擦脸,弯着嘴角看它一眼:“你太热情了。”
抬头才注意到,慕尧他身侧的男人还推着一个行李箱。那人穿着深色便装,气质利落,不像是酒店门侍。
男人对上她的目光,主动开口:“温小姐您好,我是慕总的特助秦与时。”
温韫礼貌点头,猛然间想到什么,往前迈了两步,不动声色地隔开他和慕尧。
“秦特助,你和年糕什么时候到的?”
他手里还推着行李箱,秦与时不理解温韫为什么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出于礼貌还是回答了:“我们也刚到。”
“哦?”温韫挑挑眉,回头望向慕尧:“不是说一早就送过来了?”